9、番外 活着，就有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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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二十八年冬，吴姝妧十岁，那是她印象中最冷的一个冬天。
她天生体寒，每到冬天时便常常高烧不退，一病就是半个冬天。吴鹏几乎为她寻遍天下名医都无法根治，甚至还有人说她活不过十岁。
当时她也问过她是不是活不久了，不过她没敢直接问父亲或者母亲，因为一提到她的病章氏就哽咽不语。
她问过她的哥哥，吴锐当时十六岁，他也不说话，只是摸着她的头。
“傻阿妧，你是哥哥们唯一的妹妹。”
她也这样问过吴钧，当初她的二哥哥还一心痴迷练武，是兄弟中个子最高的。
可是听了她的问题，吴钧竟然呆坐了一刻钟慢慢红了眼眶。
她不问了，她也不敢去问那个最宝贝她的三哥。
她想也好，早早离开了还能去见见她那个早已经没了印象的四哥。
她的眼神中竟然有了些不抱任何希望的颓丧。
她依旧吃药，依旧和父母兄弟说话，依旧做着自己分内的一切。
可是……她不再爱说爱笑了。
她在想，就再活一天吧，过了今天，你就不会再痛苦了。
她十岁的那个冬天，吴鹏求了皇上准宫中最优秀的太医给她诊治。
雪天路滑，她戴了一顶白帷帽，身着白色襦裙，仿佛要和些雪天融为一体。
她两只手捧着手炉，低着头跟在吴鹏身后。
“阿妧，在这里等父亲一下。”透过那层白纱，外面是父亲的脸。
“嗯。”她答应。
这是她第一次到宫里来，之前雪下了三天，她也在床榻上病了三天。大病初愈，她的嘴唇没了血色，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姝妧将手炉放在一旁，仰头看着又开始洋洋洒洒下起来的雪。
她伸出手去接，她的手似乎比雪花还凉，雪花化成了水，她又伸手去接。
“也不知道明年还有没有机会看见这样的雪……”她喃喃自语。
雪愈下愈大，吴鹏还没有回来，她只能一个人躲在亭子下。
手炉里的碳已经快烧没了，她有些冷，往加绒的宽袖里缩了缩。
可是也只是一时的，她还是忍不住又伸手去接落下的雪花，胳膊伸的长了，本就宽大的袖子随之滑下，露出来的是如玉一般洁白的胳膊。雪落在她的胳膊上，丝丝的凉意，她虽然畏寒，但不知为何比起对冷的畏惧，她更想碰一碰这雪。
——“这位姑娘若是如此可是很容易生病的。”
那声音跟她方才触摸的雪一样的冷，还有些许少年向男人转换过程中的沙哑。
她循声音看过去，透着一层薄纱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只知道是一个生得十分俊朗的公子。
她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藏进宽大的袖子里。
“阁下是？”白帷帽里几乎要和雪同色的脸有些红晕。
“姑娘为何在此？”他并未回答，反而问她。
“随父亲进宫。”她的声音怯弱。
少年不再多问，只是静静同她站着，像是也在赏雪。
“您说，这雪落下没有多久就化了，人的一生是不是和它一样短暂呢？”
少年皱着眉看着她，吴姝妧认为他或许以为自己是个疯子。
“世间万物存活于世，都有他的使命与责任。”吴姝妧听到他这样说。
少年或许又想起了些什么，又开口：“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他的声音如良宵清光朗月入怀，好像有什么敲了一下她的心。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吗？
……
嘉靖二十九年，经过一年的调理与治疗，吴姝妧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
这一年的冬天，又下雪了。
彼时陆绎正在家中庭院练剑，第一片雪落在他的鼻尖上。
“下雪了……”他收起剑，仰头看向天空。
“下雪了。”吴姝妧打开门，一片片雪花落下。
还在抱怨什么吗？不了，她现在只想吟一首诗——“宫城团回凛严光，白天碎碎堕琼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番外 活着，就有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