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蛰伏；琳琅 桃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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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屋子里，陆绎、吴锦和吴姝妧三人正在商议此事。
陆绎翘着二郎腿，开口：“眼下余淳戬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得想个方法把他弄走才行。”
吴锦：“依我看不如将他带到我们吴家，就说我新带回来一个随从？”
他看向一旁一言不发的吴姝妧。吴姝妧其实并不反对，但是这个方法显然是行不通的。
“不行，”还没等她开口，陆绎就否决了这个提议，“你忘了，他是杨大人以前的学生，京城必定会有许多人见过他，若是被严家的人看见了你们吴家岂不要落一个包庇罪犯的罪名？”
吴锦被点醒，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那如此说来，你们陆家肯定是也不成了。”
陆绎补充：“不仅是我们陆家，最好让余淳戬再也不要出现在京城。”
陆家虽然颇有门路，但那也只仅限在京城，若是出了京城，陆绎也不好说定能替余淳戬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陆绎倒是想到了一地方可以试试，那杭州他舅舅……
他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吴姝妧，她眼眸低垂，嘴角抿成一条线，似乎正在犹豫着什么。
“吴小姐怎么想？”
听到陆绎突然问吴姝妧，吴锦也想起来，吴姝妧从小伶俐，她会不会有什么好办法。
“我……我在想……这个余淳戬绝对不能由陆大人送走，所以他的去处只能由我们吴家来想办法。”看着面前的两位不是很懂的样子，她解释：“严氏父子诡计多端十分狡猾，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杀了余淳戬，就不可能任由他活着，必定要确信余淳戬已死。所以这个时候陆大人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显得格外惹眼，他必然会暗地监视您的。”
陆绎抬起头看着面前因为思考而格外认真的少女。她今年十七岁了，逐渐褪去了小姑娘的青涩，换上的是她越来越冷清的样子。她思考时眉间微蹙，说话时眼中深不可测，她开心……不！陆绎还没有见过她真正开心的样子，她的喜怒最不形于色，惯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眼下最适合这个的就是我了，三哥与您同在锦衣卫自然也是怀疑的目标，可我只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说不定还有能力将余淳戬送走……”
“不成！这若是被发现可就是杀身之祸。”吴锦打断她，“你是我妹妹，我不能让你去冒险。”
“三哥！”
吴锦从未见过他的妹妹如此认真过。
“留着余淳戬，将会是将来我们的一个“利器”，可是需要让他彻底为我们所用总要冒一些险。若是我不知道我可以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可是我看到了他被人所迫害至此，我绝对不可能再袖手旁观了。”
她认真的时候那副平日里云淡风轻的样子消失不在，眼神中像是有星辰大海。
“陆大人，我的想法是我的舅舅家在扬州，我想就说余淳戬是我的侍女绣烟的远方表哥，让余淳戬到我舅舅家放个杂工，到时候我派两个人一起过去，我想严氏父子也不会想到此事我有参与。”她话说完，但是其实内心还是忐忑的，她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确定余淳戬不会被发现，若是被发现了便会祸及她舅舅那里。
可是……现在唯一的方法也只有赌一把。余淳戬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个烫手山芋，可是他们能做的只有让严氏父子相信余淳戬已经死了，绝对不可能再追查下去。
吴锦：“我……就再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他看向陆绎，“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吗？”吴锦也知道，现在来说，吴姝妧提出的这个方法是最好的，可是严家的势力太大，他不愿意更不想让他妹妹趟这趟浑水。
陆绎站了起来，他走向吴姝妧。
“不！我们现在能做的还有韬光养晦，”他的话看似是回答吴锦，实则是对着吴姝妧，“养精蓄锐，等待时机，一举铲除严党！”他的眸子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这位还不满二十岁的锦衣卫经历，说出了这样的话。
说着，他一手拿出一把匕首，在自己左胳膊上猛的划了一下，他方才摘掉了护臂，匕首直接划破了袖子，鲜血随即汩汩而出。
！！！
那片红晃得吴姝妧眼疼。
“陆绎！”吴锦说着便扑了上来。
“岑福！”没有管一旁的吴锦。
他叫一声，门外的岑福随即进来。看到这样的景象，岑福也是十分担心。
“余淳戬中毒太深，濒死之际用匕首划伤了我的手臂，现下他已经毒发身亡，中毒原因尚在调查。”他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岑福走后，吴姝妧才赶紧翻药箱为他找药包扎。
“陆绎你怎么回事？想要博取严世蕃同情你也不用自残啊！”
吴姝妧已经翻开他的袖口，此是她也顾不得害羞，急忙给他在伤口上上药。
“可能会有点痛，你忍一忍。”
吴姝妧没想到，他会对自己这么狠，一刀下去，鲜血直流。
吴锦又忙着给他打水擦拭伤口。
“陆大人为何出此下策？”在她给陆绎开始包扎的时候吴锦就以处理后续事件为由出去了，只是嘱咐她好好照顾陆绎。
她用自己的手帕一点一点给他小心擦拭着血。止血药已经敷上了，他的伤口却触目惊心。
“这是再推一把，让严世蕃他们相信余淳戬是觉得我和他们是一党所以恨毒了我，我要让他们相信余淳戬已经毒发身亡了。”
“伤口很深，可能会留疤。”她尽可能轻的为他撒上药粉，然后用绷带包扎好。
“我会为你开一张补血的方子，”说着他又拿出一瓶药，“这是很好的刀伤药，是当归枣树皮和汉三七配的，八日之后再拆绷带，到时候需要日日上药，保证恢复得好。”
“多谢。”他又成了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尽管他已经因为失血而脸色发白。
……
吴姝妧看着陆府的牌匾叹了一口气。她原本以为陆绎会自己照顾好自己，没想到昨日在家听见了吴锦说陆绎的伤势有恶化的趋势，她才不得已来陆府看一看。
她走近门口便被拦住。
“我是吏部尚书吴鹏之女，我兄长是锦衣卫总旗吴锦，我是替你们陆经历来治伤的。”
还没等下人去通报，便看到了从远处走过来的岑福。
岑福对她施礼道：“大人已经恭候多时，吴小姐请。”
吴姝妧颔首，道：“岑校尉不必多礼。”
陆家院子大，又因为正经住着的只有陆廷和陆绎两个人，这父子俩的住处还十分远，吴姝妧走了好一会儿才到。
“大人，吴小姐来了。”岑福在他房门在通报。
直到听见一声“进来”后岑福才为她打开门。
陆绎的房间里格外整洁，他是个爱洁之人。而一旁的坐着的他则是半束头发，身着暗紫锦衣装，书桌上放着的还有一本翻开的书。
“等候吴小姐多时了。”他起身走到她的身边。
“陆大人可不像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而导致伤口恶化之人呐。”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里取出药。
“余淳戬可送走了？”立在她的身旁他悄声问。
“已经送走了，嘱咐过他要隐姓埋名。”她用同样大的声音回应着他，随而又以平常的音量道：“陆大人这伤口反复，近日来还是要好好养护着。”
陆绎：“陆某知道了，多谢吴小姐。”随后他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
“走了。”他轻声说。
吴姝妧倒是没管那么多，一手拉起他的左手，另一只手则是将他的袖子褪上去。
绷带已经拆了，伤口也正在慢慢愈合，她又拿出一瓶药粉给他撒上去。
“看来陆伯父还真是对你我的婚事颇为关心。”她口中带了一些调侃的意味。
“吴小姐聪颖毓秀，是陆某高攀不上。”
吴姝妧：“陆大人这话倒叫我不知从何听起，谁人不知陆大人在京城中乃是青年才俊，若陆大人都高攀不上我，岂不是我这一辈子都要待字闺中了？”
她有些生气……
陆绎感受到了她情绪上的变化，转而道：“眼下严世蕃应该已经相信了，多谢吴小姐相助。”
她没理他。
“不知当初吴小姐的话可还算数？”
她的手一顿，随即懂得了他指的是当初她在拍卖行那里说的话。
“自然记得。”吴姝妧看着陆绎。
“那不知吴小姐想要如何感谢在下？”他挑眉问道。
“陆大人想要如何？”
陆绎半勾唇笑，带着他来到屋外的庭院。
那里立着的，便是他从拍卖行买回去的箜篌——琳琅。
“久闻吴小姐琴技高超，只是不知道这箜篌是否会弹？”
吴姝妧走近箜篌，伸手撩拨了一下琴弦，只听见音色柔美清澈，如同昆山玉碎。
“会是会一点，但是《桃夭》这样近乎失传的曲子我是不会的。”
“琳琅不只为了弹《桃夭》，吴小姐随意就是。”
“那就却之不恭了。”她说着走向箜篌。
她水葱一般细长的手指轻拨琴弦，便传来潺潺流水一般的乐曲声。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十二门前融冷光，二十三丝动紫皇。
乐曲美，可更让陆绎感到惊艳是谈箜篌的人。
自然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双目似水，她弹箜篌时没了平常的冷清，反而嘴角含笑，眉目传神，如同烟花一般绚烂多姿。
姝，好貌也；妧，安静美好。
她叫做姝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蛰伏；琳琅 桃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