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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身世轻愁 女主感怀身 ...

  •   姬望舒回去的路上,又去醉松楼打了半斤女儿红,想起刚才打不过他二人联手便有些郁闷,闷头狠灌了几口酒。

      其实,若不是曾走火入魔经脉大乱,打过一柱香的时间便要内力不继,较真打下去的话倒也不一定会输他们的。

      不过,自作孽不可活,悔之已晚啦……

      又想想,算了!打得过又如何,反正自己是抱定这辈子要醉生梦死了,何必去理会这天下谁人第一呢,得过且过、得过且过……

      姬望舒正歇脚在花街柳巷房顶之上,闻着空气中慢慢飘来的脂粉香气,还有那楼阁花榭里吴侬软语地唱着的小曲儿,嘴里酒气上了脑,便觉得有点醺醺然了……

      人生不胜一场醉啊……

      姬望舒飞身跃上一处最高的花楼,一手勾着尖顶,竟踏着檐脊放声高歌起来:

      “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①

      原本嘈杂熙攘的青楼阁台在这清俊潇洒的歌声里慢慢低了喧闹,许多人从窗户、阳台探出身来张望。

      未几,众人便纷纷找着了那一袭月白外袍、红底丽衫立于芳尘楼顶高歌的妙人儿。

      意狂形疏夺媚骨,酒至半酣凤目酥。
      朱唇轻吐玉磬声,笑看红尘四海游。
      雪肤花貌银冠顶,疑似仙子踏歌来。
      醉卧小楼高歌处,任我逍遥月当中。*②

      姬望舒一身沐浴在烟波萃笼的月光中,放浪形骸意态张狂且歌且笑,却引得众人入了魔似地痴痴观望。夜风吹得姬望舒衣袍猎猎张扬、发带摇曳翻飞,却更衬得她风神如玉、俊美无俦。

      当下多少痴儿恨不能与这等风流人物携手游戏人间,哪怕遍体鳞伤、心碎成尘。

      姬望舒高歌了几遍《笑红尘》,虽觉得解气得很,胸臆间却慢慢地涌上一团苦涩。

      本来还是个刚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新鲜粉领族,老妈要求相亲的念叨仿佛就在昨日,因为觉得玩嘉年华惊呼狂叫够刺激,结果就在死去活来的惊吓中把自己浑浑噩噩地玩穿越了!

      白驹过隙,一穿已是十六年。

      那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重新过活,新科状元的异世老爹不知惹恼了何方神圣,拐带不成便干脆绑架了才两岁的姬望舒。好不容易谈妥价码要放人了,结果半路又杀出个神神叨叨的疯婆子,杀光劫匪还把姬望舒毒了个七晕八素。再后来,巧遇武功高强的师傅玄斛,引得他干掉抓狂的疯婆子,解了毒后孤苦无依的姬望舒只好被他带回南海做他的徒弟了。

      起先,为了在异世生存,姬望舒还是很努力上进的,结果爱好太广泛贪多嚼不烂,术无专攻也就罢了,偏偏在练功的关键时刻出了妖蛾子。好奇心太重偷偷练梵陌宫的返老还童术,本就是儿童了还怎么“还童”,结果走火入魔胡乱封穴,把奇经八脉给整废了,玄斛气得七窍生烟死了心,至此便由着她胡闹折腾了。

      人生陡然巨变,身世坎坷,姬望舒就像在异世漂泊的一缕游魂,曾经想要珍惜的东西都在眼前活生生地被剥夺,又无力反抗这奇诡的命运,于是姬望舒便以醉生梦死、玩世不恭来逃避这一切匪夷所思的境遇。

      这一曲《笑红尘》唱尽游戏人间的潇洒,其实道尽的是姬望舒深埋心底的苦涩。

      姬望舒停下来再闷了一口酒,仰望着天上恒古不变的明月怔怔出神了许久,衣诀在风中肆意飘扬,几欲乘风归去的仙姿,竟让人萌生遥不可及之感。

      底下观望的众人,眼见这名落拓潇洒的歌者对月思虑,以为稍候定是又一首清雅绝伦的词曲要吟诵,便都静静地等待。

      果然片刻之后,姬望舒的身形动了动,大家都以为他要重新开腔,纷纷引颈仰望、洗耳恭听。

      哪知姬望舒挺直后背,攀着尖顶,对着明月发出振聩欲聋的嚎叫:“啊呜~~~~~~啊呜呜~~~~~~~~~~~~~啊呜呜呜~~~~~~~~~~~~~~~~~~~~~~~~~~”

      底下众人被这几声凝聚内力的狼嚎雷得是五内俱焚、里焦外嫩、呕血三升……

      当下,花街柳巷里的桌椅倒塌声响了一片,腿软的人倒了一地。

      不远处的山麓,居然传来群狼狂嚎回应。这人是妖怪不成?!

      姬望舒也不看底下众人的狼狈,拍拍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之姿,施施然飘身远去了。

      花街柳巷口,一名黄衫少女正要抢身上前追过去,却被后来的丫头扯住了衣袖。

      “小姐!小姐!不能去啊!这里是青楼之地,若让老爷知道你跑来这里,小姐挨骂,奴婢也会被老爷打断腿的!求求你小姐,别追了!别追了!”一个眼泛泪花、哀怜欲泣的小丫头紧紧抱着她家小姐的右臂,费力劝道。

      “霜儿~~~你,哎,好啦,好啦,本小姐不追了还不成吗?你怎么又哭鼻子了。”

      这转身哄着小婢的少女,目如秋水腮若桃花,柳眉微颦似怨还嗔,柔樱点朱嘴角轻撅,甚是娇俏可爱、明艳动人。那清丽柔媚的姿容犹如出云的皎皎明月,霎时叫人惊艳得移不开眼。

      路人见了纷纷响起一片抽气声。不知哪门哪派竟出了这等人间殊色,不少纨绔子弟跃跃欲试想上前结识,眼见佩剑少女勃勃英姿与一身傲气,想必是大门大户出身,倒也不敢随便唐突。

      察觉到身边越来越多的猥琐目光在打量自己,黄衫少女冷哼了一声,瞧着刚才那歌者远去的方向,恨恨地跺了下脚,娇叱道:“凭我展郦儿的能耐,非将你找出来不可!”说罢,怏怏不快地拖着小婢离去了。

      姬望舒跑回兴隆客栈,看见隔壁窗户上插着一把熟悉的野花,想也没想就破窗而入了。好好的客栈大门不走,突兀地闯进别人的房间,姬望舒心想,自己还真是有几分醉了。

      “小宝~~~~~,贞贞~?”姬望舒在房里叫唤,那粉嫩的小屁孩和他姐姐居然不在。

      原本想逗朱小宝玩儿来着的,不想却不在房里。姬望舒正转身想走,却感觉到房里冒出一股热气,闪身绕到了屏风后的里屋瞧瞧。

      一大桶蒸腾渺渺正好入浴的香汤正摆着,皂角、搓布一应俱全,旁边小凳上还放了一篮鲜花花瓣。

      呵呵呵呵,看来象是朱贞贞还没来得及享用的,自己干了场架浑身正汗腻着呢,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倒是便宜了我。

      姬望舒窃笑着一把抓过花篮里的花瓣往澡桶里撒,蹬了脚上的一双泥鞋,便自顾自地宽衣解带起来。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朱贞贞抱着朱小宝进门了。惊觉房中有人,朱贞贞警觉地喊道:“谁?!”手底紧了紧,搂实弟弟蓄势待发。

      “贞贞吗?嘿嘿……是我,是我。”

      听见房里传来的是姬望舒的声音,朱贞贞轻舒了气,放松了握紧的拳头。

      转身绕过屏风,正想问姬望舒干什么来了,就撞见姬望舒在宽衣,啊了一声,立马撇脸向旁不敢正眼瞧,颤声道:“你,你脱衣服做甚么?”

      “在外头跟人打了一架浑身汗味正想洗洗,你这浴汤就先便宜我吧。”姬望舒一边脱袜解冠,一边笑嘻嘻地与朱贞贞说话。

      朱贞贞愣了愣,两颊不自觉地染上红霞,慢慢转过头来,眼却不敢抬,盯着脚上的绣鞋有些闷闷地问道:“徐,徐神医说…,说你是个女的,可是真……的?”

      姬望舒听见,挑了挑眉:“哦?徐莫言说的?”

      尽管姬望舒容貌亦男亦女,但行事乖张嬉皮笑脸不甚正经,个性洒脱不羁完全似男儿作风,且身量高挑天生神力,整一桀骜狂悖的轻狂少年,令人不疑有他。徐莫言行医多年,且嗅觉灵敏,早在初遇的那一照面,已看出姬望舒的喉结是假,身上更隐隐传来女儿香,实为女子也。

      姬望舒并不是故意隐瞒,只是懒得解释,又没人问她是男是女,她干嘛到处嚷嚷搞得天下皆知呢?况且男儿身行走江湖总比女子要方便许多,姬望舒自小大大咧咧男装穿惯了,若做女子装扮自个不自在,别人见了恐怕也不会舒服。

      姬望舒对朱家祖孙有恩,待人和气重情重义,个性虽有些轻浮,但为人着实有趣得很,若非身为女子,以她的风姿倒比江湖上一众粗俗男儿强了不知几倍了去。朱贞贞与她相处几日,便有几分情愫暗生,徐莫言瞧出苗头这才好心提醒,免得这女孩儿傻气地一头栽进情网里,一腔少女情怀错予鸳鸯。

      “你要想知道还不容易,只要……”姬望舒吊儿郎当坏笑着凑近朱贞贞:“这样!”哗地一声,双手拉开前襟把胸一敞,脱了外衣往朱贞贞眼皮底下一跳!

      “啊~~~~~~~”不防姬望舒突然脱光,朱贞贞吓得转身便跑。

      姬望舒料到一般,早就一手勾住朱贞贞怀里的朱小宝,一手拽住朱贞贞大笑道:“贞贞你倒是回头看我一眼啊,你看一眼就晓得我是男是女了。哈哈哈哈……”

      朱贞贞在姬望舒手底下极力地挣扎,一张俏脸红得滴得出血似的,忙不迭地只想摆脱当下窘境。不知明里的人看见,反倒像姬望舒非礼贞贞,强要看她的身子似的。

      姬望舒貌似没玩够,拽着贞贞那手就往自己胸前顺去,嘴里猥琐至极地说道:“要不你摸摸,你摸摸看哪……”

      “啊!~~~~~~~~~~~~~~~~~~~~~~~~~~”朱贞贞嘴里再拔高了两个音阶尖叫道,声音骇得兴隆客栈里的住客都跟着浑身一颤,听着真像见鬼了。

      姬望舒哭笑不得,贞贞反应也太大了,倒似被摸了胸的是她。姬望舒也被她这一叫闹得耳朵疼,手上力道不禁随之一松,就见朱贞贞一蹦三尺高,把怀里的朱小宝往姬望舒一推,手底一挣,眨眼功夫抢身飞出了门。那身影快得连臭屁天下轻功第一的姬望舒都自叹弗如,那毅然逃跑之势,好像身后是天下最恐怖的妖魔所在。

      姬望舒抱着朱小宝愣了半餉,便笑不可抑地捶墙跺脚,笑得涕泪交横、上气不接下气念道:“哈哈哈,我,我…我还穿着中衣呢,哈哈哈哈,至于嘛……”

      朱贞贞在客栈附近绕了一圈溜达回来,自己也觉得有些失礼,好不容易强稳心神去给姬望舒赔个不是,刚踏进客栈小院,就听见姬望舒逗趣的歌声:

      “我爱洗澡,乌龟跌倒,噢噢噢,小心跳蚤,好多泡泡……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噢噢噢,美人鱼~~,想逃跑…上冲冲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有空再来握握手…… ”

      走近了,发现大门敞开着,隔着屏风隐约望得见里面澡桶里坐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正是姬望舒抱着朱小宝坐在自己的膝盖上,脱光光一起在洗澡。姬望舒拿着抹巾正轻轻地给小宝搓后背,朱小宝边听她唱歌边咯咯笑着玩水,其乐融融。

      心中已笃定姬望舒是个女人,小宝呢,虽小但也是个男儿,自己这个做姐姐的没少给小宝洗过澡,可也从来不曾这般一起脱光洗了的,姬望舒这般不知羞,恁是没个女儿家家的样子。就她这没心没肺、死乞白赖、缺筋古怪的性子,说她是个女子打死也没人信。

      想到自己傻不拉唧的,还差点对她动了情愫,朱贞贞便恨恨地在门口“啐”了一声,被姬望舒听见了,嘴边歌谣一转便吼道:“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往前走,莫回呀头……”

      一想到姬望舒刚才的作弄,朱贞贞又恼了,心中火起,“哐当”一声狠狠把门关了,扭头去找爷爷诉委屈去了,留下姬望舒和朱小宝两人继续搓泥丸唱歌谣。

      话说后来,看着各式各样的美女栽在姬望舒手里,误陷假凤虚鸾的温柔冢,朱贞贞很得意自己当年的火眼金睛,对于徐神医提点她免受姬望舒荼毒一事,有选择性地失忆了。

      当后宫里的嫔妃开始在百晓生这里买卖有关姬望舒的消息时,朱贞贞终于忍不住对这个连皇帝妃嫔都勾引的嫡长老,恨恨地蹦出了一句批言:妖孽!绝世妖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身世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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