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屋顶干架 要知出手有 ...
-
姬望舒一行人到达渤雁湖已是八月十六，康乐城里已随处可见佩剑挎刀的武林人士，大大小小的帮派差不多都来了，加上当地百姓们刚过完中秋，城中显得异常热闹。
因心中已起意搜罗各派八卦秘闻，晓得大小帮派落脚的地方，这两日夜里姬望舒免不了都要上房顶“赏月”的。
朱玉隆对姬望舒亲自打探消息颇有些微词，姬望舒现已是百晓生的嫡长老（因为掌门还是朱玉隆，只是特别为姬望舒在掌门之上设立了嫡长老之位），不应该降低身份亲自为本门做探子。
姬望舒可不管这些尊卑等级，想要对这个江湖多点了解，八卦秘闻不可不听。
这不，点苍派的第一高手潋波剑江景驰，只顾与京城第一花魁白缇耳鬓厮磨，至今未抵康乐城，点苍派上下都担心他错了时日丢了点苍派的脸面，飞鸽传书连催了十三次了。
还有盐帮扈玉虎，正与手下商议如何用水道帮浙江巡抚送一批珠宝和美女献贿于右丞相叶镇川。
娥眉派排名第一百四十二名的女弟子刚与青城派弟子私奔了，掌门秋慈一边封锁消息，一边正与青城派掌门宋天佑拍桌谈判要人。
南浔派师叔庄至清霸占乡邻田产，掳人妻女，掌门万潼礼存心包庇，严令门下弟子不可外扬。但五徒弟钟子樵因厌恶其师叔所为，私下放走师叔掳来的女孩儿，更将师叔庄至清打伤。师傅万潼礼虽恼火万分，但念在钟子樵有望在今年新秀赛中脱颖而出为本门争光，暂且将他监禁起来，以免武林大会期间再生出是非。
天下第一神赌飞凤手陆宦廷，为了追求华碧宫的绛紫也住进了云客来客栈，天天厚颜与华碧宫一众女弟子逗趣调笑。
湘西巫蛊教行踪隐秘，青木坛主得教主密令为寻五毒圣女，不动声色地在康乐城方圆十里内搜寻八岁以下孩童。
……
姬望舒现正躺在昭福客栈的房顶浅酌果子酒，一边抿嘴忍笑听着下面清虚教小字辈弟子们吹牛扯皮。
这里面都是十来岁的第三代弟子，初出茅庐却自视甚高，自夸江湖经验老到却连隔墙有耳的道理都不懂，对本派之事高谈阔论争辩不休，把清虚教精英行踪悉数交代了出去，若有人要覆灭清虚教还真不是件难事。
一个叫允原的小道士正眉飞色舞地吹嘘：“我师傅和二师伯帮苏州府尹抓拿江洋大盗王一霸，听说在前日已将那厮擒下，要不是苏州府尹盛情摆了谢宴酒，今日就可赶回来了。”
似乎擒住那王一霸是多了不得的事情，这个允原脸上甚是得意，其他小道士也纷纷挤上前来追问详情。
只听另一个小道士杨嵘却斜眼讥讽道：“不过是个草莽土包王一霸，三师伯还得请二师伯坐镇，莫不是怕自己连个小小土匪都收拾不了吧？”
“住嘴！你怎可这样说我师傅，也就是你师伯！目无尊长，我师傅岂可是你能够随便侮辱的！”那允原两眼冒火，撸起袖子伸长脖子叫嚷，恨不得上去掐死这个侮辱师傅的同门。
那杨嵘竟还慢条斯理继续讽刺道：“三师伯胆小无能清虚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平日要不是掌门和二师伯多番照拂，大家尊他长辈才称一声三师伯，要不然以三师伯的武功胆识怎能让人服气，还不如乔小师叔呢！”
“你还说！你再不闭上你那狗嘴，我杀了你！”允原“铮”地一声拔出了佩剑。
眼见允原动了怒，其他几名师兄弟赶紧拉住允原，另几人则劝杨嵘不要故意惹允原不快。
杨嵘见允原剑出鞘，脸上更添了分不屑，反不见停嘴：“呦，没本事还不让人说啊。不过是个乡下来的烧火杂役，随便拜个师傅就真当自己是清虚教的人了，哼！就是看不惯你这没见过世面的穷酸样，屁大点的事也好意思拿出来吹嘘！”
“你……你，我跟你拼了~！！！”允原被杨嵘讽得又羞又怒、眼角泛泪，不顾众师兄弟的劝阻向杨嵘扑了过去。
杨嵘见允原扑上来也不见慌，从容闪躲，既不还手也不接招，径直冷笑连连而已。
允原见他这般轻蔑，愈加羞恼，手中剑影舞得飞快，旁边劝架的师兄弟见他似已抓狂，未免误伤纷纷避闪开来，只见这二人在屋里绕了两圈后飞出窗外，在院子里继续追逐。
姬望舒见人掐架好不高兴，手里撮了颗小泥丸，悄悄打往杨嵘的脚踝，想那允原好好扑上去与杨嵘互掐好。
果见那杨嵘“哎”一声，软脚跌在地上，允原立时飞扑上去将他压倒，将剑也掷下，握拳就揍。
杨嵘也不手软，翻掌就拍向允原肩膀，两人顿时闷哼了一声，咬紧牙关你来我往互殴了七八拳，一众师兄弟见状也都赶紧上前拉开二人，可不知怎地手底都有些发软，硬是拉扯了半天也没将他二人分开。
“别打了，快别打了！南师叔与乔小师叔回来了。”一个小道士正一面喊一面从前厅跑进来。
话音刚落，就见一灰一蓝的身影在前厅里出现。
“住手！”一声清遒的呵斥响起，拉扯的众人都住了手，允原往杨嵘左脸招呼的一掌恰被杨嵘架住，却仍听到“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在杨嵘的左脸上。
众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一片小儿掌大小的树叶慢慢从杨嵘的左腮滑落。
沉默了片刻。
“下来！”一脸刚毅的灰衣男子剑指房顶上的姬望舒，眼底不悦道。
直到姬望舒坐起身来，清虚教小辈们才恍然明白刚才使不上力气拉开二人，指不定就是这人搞的鬼。
“咦，你是何人？为何要暗算我清虚教弟子。”蓝衣少年捏起杨嵘左腮的树叶瞧着，一脸有趣地追问道。这少年应该就是少年们口中的乔小师叔罢。
看来，另一个面色不善的中年男子应是后辈们敬畏的南擎风了。
姬望舒习惯性地摸摸鼻梁，嘿嘿窃笑抛出一句：“你猜猜先……”
“混账！”南擎风居然一转身就将院中石制灯座朝姬望舒踢了出去。
“哇！”姬望舒忙朝旁一闪，石头灯座把屋顶砸烂落进了房内，轰然巨响把整个客栈的人都惊动了，已有些武林中人正往这边赶过来。
姬望舒看了看砸出个大洞的房顶，皱皱眉不满嘟囔道：“拆房子啊？只不过看你清虚教弟子目无尊长，替你们管教一下，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潜伏于我派屋顶，又偷袭我清虚教弟子，居心叵测，还想狡辩么！”
“哼！本少爷打生下来就喜欢上房揭瓦，怎样？！”姬望舒边蹬了几片房瓦下去泄愤，存心挑衅：“我好好的在这房顶喝酒赏月，你们那些小屁孩儿们非要在那打架滋事，我都没怪你们扰人清静，你却反过来诬我。妖你爷爷的，靠！”
“混账！你给我下来！”
“靠妖！你不会上来啊！”
“嚯”一声，南擎风还真的飞上屋顶，乔靖一见状也跟着上了屋顶。
“报上你的名号，南某不打无名鼠辈！” 南擎风手指一推，剑鞘口立时寒光一闪。
“在下姬望舒！乃初涉江湖未出名号一混世小魔王是也。话说，你们二位在武林里算老几啊？本少爷我，也不扁低能蚁辈！” 姬望舒很嚣张地用她的鼻孔俯视众人。
姬望舒话一离口，南擎风的脸色就越来越阴沉。
“哼！在下清虚教摇光剑南擎风！” 南擎风手往旁边一带，介绍蓝衣少年：“这是我师弟，天璇剑乔靖一。”
乔靖一向姬望舒拱了拱手。
姬望舒抬了抬下巴应一声：“嗯~”，手底没闲着，从怀里掏出个细细长长的烟花棒点燃，在屋瓦间插正。
乔靖一见状不解，不知道他是何用意，刚出口询问，“阁下你这是……”，不想姬望舒一脚便飞踢了过来。
“废话那么多做甚么，开打便是，打赢我有求必应，帮你洗茅厕都成！”
“噗~……”听姬望舒说得有趣，乔靖一没忍住笑了出来，闪身避开那一脚，趁势拔出剑来。
“既然如此，只有先得罪了！”
南擎风亮剑在手，白光划空，已出三道剑气直逼姬望舒门面。姬望舒低头一沉，唇边勾一抹笑意，伸脚就扫南擎风下盘。南擎风顺势变换招式劈下一剑，不想姬望舒不可思议地伏身后踢，脚尖一挑来剑，竟轻松化解这招。
南擎风被这看似轻松的一挑破了剑气，登时惊讶这少年脚力中深负的内力雄厚，不敢再起小覤之心。正颜回剑再变招数，脚点屋瓦飞身直击，去势如虹，剑影叠现，竟似流星一闪即至。
姬望舒见这一剑奇快，瞬息间已往身上招呼，心知不妙，从后腰摸出一粗短事物迎头招架，只听“咄咄咄……”几声怪响，二人极快地对接了近十招，剑光飞闪，在檐下观战的众人竟无几人看得清来往招数，心下暗道江湖人称第一快剑的南擎风算是遇上对手了。
不知这厢与姬望舒对打的南擎风心下却是惊疑不定，惊的是这少年竟能以快制快挡下他成名一剑“摇光归虹”。虽然留有余力，内力只用上六成，但快逾闪电之势连当世一流剑客燕兮白、江景驰也不敢直撄锋芒，只能拆上几招化解，这少年越打越觉得不简单……
鼻尖突然窜进的一股香肉味，对面一阵轻风吹过来，扑面肉味更是浓腻，南擎风突然睁圆细眼，眼里象要喷出火来。
自己手中这把摇光剑是镇教北斗七星剑之一，虽说不得是旷世奇兵，是也江湖里有名的稀世宝剑，寻常刀剑若相刃必断剑收场。想那姬望舒能与他快剑对上九招，手中相持的必也是绝世的短匕，哪知是这……污秽的死物！
姬望舒一阵大笑，狡黠地朝南擎风眨眨眼道：“南大侠的剑来得太快，小生实在是怕怕，匆忙间只得摸了这下酒的猪肘伺候南大侠的神兵好保命啊，南大侠的神兵平时尝惯人肉，这醉松楼的八宝香猪肘入味得很，换换口味也好……”
“你竟敢戏弄于我！”南擎风对着姬望舒暴吼了一声，心下无名火更炽！起手剑诀，更迅于刚才一剑，只在原地拖过一道幻影直追姬望舒而去。
姬望舒出言不逊，早知他会发怒喂招，在他收剑时已翻手在腰间别着的酒壶底一拍，一簇水箭冲壶口而出，也不见她怎么动作，随手在那道水箭上一捋，竟结成了一把剔透的冰剑粗胎，见南擎风剑锋已至，就此握着细窄的冰剑迎上。
晓得南擎风快剑的厉害，姬望舒这次倒不敢托大，不与南擎风比快，反倒慢起来。众人眼见的是南擎风手中剑影连连刺出，姬望舒才慢吞吞挽出一剑抵挡，剑法大开大阖，再配合身形步法，倒是护得周身无碍，不由称奇。
南擎风心中一恼，手中剑影眼见却淡了，乔靖一心中一突，疾呼：“师兄不可！”
南擎风正同时喝出一声：“摇光飞鸿！”手中白光暴涨，竟似一朵巨大的白菊吐蕊向姬望舒当头罩去！
“靠！竟想杀我！”姬望舒也生生恼起来，面色一冷，双目精光璀烁，凝神驭剑，势走偏锋，向着菊蕊左下一点刺去，不挡反送，竟有同归之意。
乔靖一见姬望舒此招竟颇似天麟门修罗剑的“诛仙一止”，且眼力很是毒辣，剑锋直指剑花幻影中的唯一破绽，正是“摇光飞鸿”的死门，若一刺正中师兄必定凶多吉少！
乔靖一见势不容多想，遂轻转腕臂，剑尖生花，银芒点点从姬望舒与南擎风之间爆开，阻止了二人的相搏之势，顺势又与师兄剑意相和，合势围击。
姬望舒一惊，顿觉二人合围之势压力陡增。虽然乔靖一驭剑隐隐有牵制摇光剑之意，但两剑合式之后，一攻一守配合默契，剑意通达，星辉灼灼，竟让人顿生逆势乏力之感。
看来，这个乔靖一年纪虽小他师兄十来岁，剑道上的悟性反倒高了许多，他现时剑意已小有高手之风，假以时日定成大器。
姬望舒见识这等少年高手，深知自己现下不是他的对手，心中不免有些恹恹，又瞥见燃起的烟花棒将熄，知道再下去力所不逮定教人生擒打屁屁不可。当下猛提内力，诡谲地在身前抹出无数道剑气，森然之气随剑迸发，发出磔磔怪响，随即对着乔靖一、南擎风祭出……
“百鬼夜行！”姬望舒全力击出这一剑后，看也不看被这凌厉一剑发出的鬼哭之声吓坏的众人，纵身几个跃起便逃了。
“啊！师叔，他逃了！”姬望舒已在几丈外，听得清虚教小道士叫喊道。
棒槌你个西瓜头，打不过还不跑啊，难道留下来帮你们清虚教洗茅厕啊！白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屋顶干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