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一楼的由来 等尚栗和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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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尚栗和李恩到了后院，发现胭脂和酒楼老板正在对峙。
“孩子被咬了一口，是我邵家看护不周，对不住你们！可你也不能不管孩子啊，他活生生一个人还能自己好么？”邵氏老板急得满脸通红，一眼瞧见李恩和尚栗便伸手招呼他们，“刚好你们俩到了，快，快领着孩子去镇上找郎中看看。”
“谁也不准动我的儿子。”胭脂扑在酒楼后院干硬的土地上，眼泪流了满面，“疼么？娘亲带你回家。”
后院竹椅上坐着一个看着只有五六岁的小孩，赤裸的白嫩小腿上血迹模糊一片。
“不疼。”小男孩伸手去接胭脂的眼泪，“妆花了不好看了，不漂亮。”
尚栗：“……”不愧是母子。
邵氏老板急得跳脚，苦口婆心地劝道：“我说大妹子，这被咬了可轻可重，拖着不看可不是好事。天快黑了，再晚了可就想去都去不了了。”
胭脂对此充耳不闻，勉力抱起那个小男孩默默站起来交到青沁怀里：“邵家老板不必牵挂了，今日这一恩，我胭脂没齿难忘。”
“你这娘们说话忒是过分，俺舅已经表明会负责这小皮孩的医药，你不领情还说些不清不明的话。”李恩上前一步拦在青沁身前，“俺大舅后院的狗一直都老实……”
“李恩！起开！她要走便让她走！不是我的孩子我不心疼！”酒楼老板脸色发沉，遍是皱纹的黑瘦脸上眼睛一瞪，之后便自己坐到竹椅上不说话了。
酒馆这边率先低了头，胭脂便领着丫头们抱着那孩子直奔胭脂铺了。
“当家的，不如我们请个大夫去胭脂铺瞧瞧吧。”旁边一直没说话身穿粗布衣裙的胖女人走近了酒馆老板，“当娘的心狠，那小孩也是可怜。我见他拿了骨头去喂狗也没在意，那不知好歹的癞皮狗偏偏咬了人家。”
胖女人心头气愤，涨红了脸走到狗窝那里狠狠踢了一脚，一只脏兮兮的黑毛大狗便哀叫起来。
“李恩，你去。不管花多少钱，绑也要把镇上的大夫绑一个给对门送去。”
听见酒馆老板吩咐，李恩不忿的回了一句：“明明她家说了不用。”
“快去，死心眼呢你。”酒馆老板站起来走进狗窝，“别忘了和大夫说是被狗咬了，带上药。”
李恩应了一声便走了。
酒馆老板摸摸黑狗的头，黑狗便委屈的凑上来蹭。
“唉，老伙计你跟了我有十年了吧，二妹丢的那一年，你来的。”酒馆老板干瘦的手在狗耳朵上摘下几根枯草，回头看向胖女人，“让皮子吃顿好的，明儿就宰了吧。”
狗眼里沁出一层水雾，尚栗看得不忍。
那胖女人脸色一震，嘴唇嚅动半晌，只说了句：“当家的……”
“为什么要宰狗？如果不咬人偏咬了那小孩，肯定是有缘由的。”尚栗忍不住上前一步，“她既然恨上你们又不肯就医，肯定有些缘故的，就是把狗宰了又有什么用？”
“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是那样富贵的对门。烟花巷里带着金银出来还有一个亲儿子？”邵氏老板冷冷的答道，“有没有缘由都不重要。我还有一个没娶妻在军中服役的儿子，怎么能惹上这种祸事？”
尚栗沉默了。
“小虎，你可知我这第一酒楼是怎么来的？”邵氏老板甩了把袖子走到巷子里，万鸟归林，残阳似血。
“这是我卖女儿得来的，龙腾詹示怛的手笔。二妹被他家小姐接去踏青，岂料归程中独独不见了她。我这一生逞强斗勇，虽不贪图富贵，倒也交些官场人士。” 酒馆老板说到激愤处反而低下头回酒馆去了。
轻声摆手说道：“他们只说那孩子找不回来了，我便得了这幅字，落得后悔半生。”
他本想着轰尚栗回铁匠铺去，还没说出口，没料想被尚栗追上来抓住后衣襟。
尚栗一把把人拽过身来，紧盯住那双浑浊的眼睛：“他们说了，你便放弃了自己的女儿？你真活该！你倒还有脸去哭去后悔！”
邵氏老板被他一拉扯，却笑了：“哈哈！我后悔了半辈子，难过了半辈子。今天听到你这句话，心里实在舒坦了许多。”
“真是年少轻狂！好样的！老拐子那样的酒鬼竟收了个这样的好徒弟！我邵魁羡慕他！”邵老板拍拍尚栗抓着他后衣襟的手，尚栗不明所以皱眉看着他。
只见邵老板狡黠地眨眨眼：“再是至交，丢得也是我的亲生女儿。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是我看着长大的！那帮混帐的话，我又怎么能轻信！”
胭脂走后，酒席也散了。
如今大堂里只有几个伙计在上上下下收拾着碗筷，脚踩在楼梯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尚栗听见自己胸膛里发出同样咚咚的响声，像有什么东西破开流出许多温暖来，他不自觉松开了手。
“可我也确实没找到。小子，我是找了我那丫头才落得众叛亲离，丢了龙腾里的馆子，被赶到这平安巷来，这有什么所谓？”邵老板明亮的眼睛暗淡下来，“我没有找到二妹，却把儿子送进了狼窟，这才是最紧要的。”
随后他又笑了：“和你说这些作什么，你虽没什么本事，确是最好的年纪，让我这老头子也振奋了几分！你呀，在这轰轰烈烈神鬼不怕的年纪真不该进这平安巷里来，不过好在过些日子，巷子就会打开了，也是你小子运气好！这几天我看了，你不是打铁的苗子，该出去闯就要出去闯！”
尚栗心想我可不是原来的小虎铁匠，势必不是你印象里的那个人，但是平安巷要打开了？
“邵老伯，你怎么知道平安巷要打开了？能出去了？”尚栗好奇的问道。
“哈哈哈，走运的乡下小子，现在看来，你从乡下毅然进这死地里拜师倒是个有魄力的。” 邵老板抽出一条长凳，坐上去望向门口，“不过这什么时候开巷子也只有我们这些龙腾的老人才知道。你没发现我们这些铺子只开门没有生意？这是因为平安巷刚刚孕育出来，还不够稳定，等到有什么人来打破巷子里的水，给搅混了，要开巷子融入龙腾的时刻就不远了。”
邵老板看着尚栗也坐到长凳上接着说：“平安巷之所以叫死地，地界不好并不是说它破或者地处偏僻，这是说巷子里面没有外来者。平安巷不进不出，能活但也就只能活着重复一日又一日所以外面的人还是叫它死地。”
“能出去这一天，老汉我在死地里等了有二十余年了。你是自愿能有一口饭进来的，像李恩那种能从别的地方进到这里的是易数，是我进这里之前就埋好的种子。像捕快那种进到这里的是天赐，是朝廷的分派，可他不能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也不能把外面的事情掺和进来。”
“那胭脂铺的老板她又是为了什么？”尚栗又不觉好奇，如果单纯是这样的死地，邵老板何必怕胭脂铺呢。
“哼，富贵人家怎么会轻易来这地方，躲避仇家或者是朝廷鹰爪，各有盘算。总之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更何况她声势浩大，躲避仇家的可能性就更小了，老汉才不淌她那浑水。”
邵老板说得含糊，尚栗联系到胭脂和他换一个帮助心里有了大概，便接着问道：“那开巷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巷子头尾的屏障打开了呗，傻小子。不过肯定会融入龙腾，这平安巷不开的时候就是摆在外面人眼里的一团迷雾，他们能看见虽然穿不进去但是迷雾终有打开的时候。外面迷雾里出来的人说就算这水浑了也有可能七八年不开巷的。”
“你可知为什么夜晚不能走动？明面是宵禁，但事实是为了不打扰晚上来这里验证巷子活力的神人，一般只要神人来那便是开巷的暗号！龙腾里就没有宵禁这一说。”
说到这里，邵老板压低了声音：“我昨天晚上听到声音了，哒哒哒在街上跑马。这便是准信。”
尚栗心里一颤，看向自己的袖口，该不会这小黑大晚上出去玩了吧。后来想了想，又觉得不像，他醒的时候这只肥熊还撅着屁股被绑着翅膀睡得正香呢。
这神人估计就是参与者之类的人吧，尚栗心头一转问道：“那平安巷是从哪孕育出来的？”
“肯定是主机啊！”邵老板一脸啼笑皆非的看着尚栗，“这不是一出生就印在脑子里的话么？就现在你我说的话，主机都会听到的。当时我安排李恩进来，正是被主机同意了才能行的，不然你以为老汉我有通天的本事不成？”
尚栗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白，顿感无趣。袖口里半晌没动静的小黑倒是给他再胳膊上来了一口，不疼，尚栗也没管他，心想胭脂估计也是和主机商量好了，不过这个任务，钱宁好像不安好心。
正在这时，李恩背着一个人奔了过来，到了门口稳稳放下。
“大舅，外面翻天了，竟也一个外来者都没有，不过还有阎罗殿的人守着。”李恩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碗茶水，又拿袖口抹了抹汗，指着门口背着药箱的干瘦男子，“那家伙胆子小又害怕还偏要跟着俺进来看看，还不要医药费，可奇了。”
邵老板心知这大夫是被派进来探查情况的，并不作声。
那男子手哆嗦着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巾擦擦汗，朝着酒馆老板讨好的笑了笑：“不知…不知病人在何处啊？”
李恩大大咧咧在门前一坐，随手指向对门：“那边！你自己去吧。”
“什么样子！你领着去。”邵老板脸色一黑，夹紧了眉头说。
“俺？他那马车死活进不来，俺背了他一路，可累死了。再说，那个娘们一脸尖酸相……”李恩在台阶上扣着手指甲死活不起来。
邵老板站起来只想踹他，尚栗急忙起身拦住：“光头也累了，还是我去吧。”
“对对对，你去！今那娘们还让你进隔间说话来着。”李恩马上精神起来，站起来就往后院跑，大喊着找那书生去了。
邵老板看李恩实在不想去，也就把这差事交给尚栗，自己慢悠悠地去后院看他的老伙计了。
“走吧，大夫！”
巷子不算太宽，只有两辆马车并肩跑的距离。
暮色四合，干瘦男子唯唯诺诺跟在尚栗身后，脸上两道长长的胡须被晚风吹得扬起。
“咚咚！”
尚栗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又领着在风中不住发抖的大夫走进胭脂铺一旁的小道，找到一个角门敲了两声。
比起铺着石板的巷子里，这小土道里更显阴暗，那大夫抖得更急。
“吱扭~”
是门打开的声音。
随后传来两声女子的声音：“小虎铁匠？小虎铁匠？”
尚栗循声望去，没想到竟是开了铺子门，急忙又领着那胆小大夫走到巷子里去。
“青沁姑娘。邵老板托我带了大夫来。”尚栗说着把那干瘦发抖的男子推上前，那男子见了青沁腿抖得更急，像是看见什么吃人猛兽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一楼的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