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开》中间分界

7、第 7 章 “妈妈，你

　　“妈妈，你这两天感觉怎样？”
　　徐文彦坐在病床前向他母亲问道。床上的徐母容貌端庄，脸色苍白，但是看起来还算精神。她很浅的笑着，“感觉跟平常一样，我觉得我可以出院了。”
　　“医生说还不行。”徐文彦面对母亲时说话也是轻轻的，完全没有平时和同学说话的那种跋扈飞扬的神色。“我现在在柯伯母那里住的挺好的，他们一家人都很照顾我，等到高考完，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也没有问题。你不用担心。”
　　“医生怎么说，我的病。”徐母忽然这样问道。
　　徐文彦表情一片温和，和之前相比完全没有变化，“他说你现在需要多休息，之前你太操劳了。”
　　徐母直直的看着徐文彦的眼睛，好像想努力从中辨认出什么，但是最后，她只是茫然的扭头看窗外。
　　“我知道自己现在怎样了，”徐母的双手有点神经质的抓紧了床单，“你不要骗我……剑生。”
　　“没事的，”徐文彦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徐母说什么一般的哄着她躺下，“等你睡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要骗我，剑生。”徐母还是喃喃自语，她一直看着徐文彦，忽然又很温柔的笑了，“作业做完了吗？这次考试得了第几名？”

　　柯寒一直站在病房门口呆呆的看着徐文彦和他的母亲说话。等徐文彦哄母亲睡下，两人一起离开医院是，柯寒才问道：“剑生是谁？”
　　“我父亲。”徐文彦不带感情的说道，“他想去看妈妈，但是我没让他知道妈妈住在哪里。”
　　“为什么？”
　　“他知道妈妈买了保险，估计也是想趁机捞一把。”
　　柯寒匆匆瞥了一眼徐文彦，只看到他和平常一样对柯寒笑了笑，“早点回家吃饭吧，不然柯伯母会骂的。”
　　“你妈妈……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徐文彦走的很快，柯寒不得不也加快了脚步。
　　“大概是期末考试前一个礼拜，我跟她聊电话时忽然发现她说话有点奇怪，就给邻居打了电话让他们留意一下。然后一考完试我回家，发现厨房里满是血，然后才发现她用刀伤到了自己，也没有包扎，坐在地板上发呆。”
　　徐文彦的脚步放慢下来，“聊电话那时我就该发现的。”
　　柯寒没有说话。谁也没有想到要指责他，毕竟谁也没有想到一向严格的徐母会发生这样的事，而且徐文彦还只是一个高三学生，他没有经历过太多，他什么也不知道。
　　“这不是你的错……”柯寒很小声的说道。
　　徐文彦只是紧紧的抿着嘴唇，什么话也没有说。

　　客厅在徐文彦搬来的第三天就很快被收拾好，徐文彦也不再和柯寒挤一张床了。柯寒觉得有些可惜，又觉得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不怎么提起徐文彦母亲的事，好像徐文彦只是来柯寒家里玩，最多就留宿几天而已。柯寒每天和徐文彦一起，觉得生活有点难以置信的梦幻和幸福，每一天和徐文彦一起的生活都像偷来的一样，让他觉得既不安又兴奋，他甚至觉得徐母如果就这样病下去就好了。他想了很多关于自己和徐文彦的关系，他像所有的暗恋的人一样，对这种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却不能告白的情况感到既难过又自我陶醉，他甚至觉得，就这样一辈子停在这里也无所谓了。他也曾偷偷的想过学校里的其他男生，对于他们他完全没有对徐文彦那样的感觉——那是当然，他不是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徐文彦了吗？对于徐文彦喜欢女生的事实，他感到绝望而悲哀，但是徐文彦又是对他好的，好到让他忘记了自己只是徐文彦的好朋友。
　　这样的自己让人觉得卑鄙又讨厌。柯寒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渴望过告诉徐文彦自己的真正想法，伴随着两人忽然增加的相处时间，每次看到徐文彦对自己笑，每次徐文彦溺爱的揉着自己的头发，每次徐文彦听到他说了蠢话的那一挑眉……柯寒都很像对徐文彦说出那三个字。
　　柯寒都害怕着并讨厌着开学的到来。但是偷来的时间比往常都要逃的快，新年一过，便很快要开学了。柯寒想到回到学校要面对的乏味的题目和无聊的同学，心里沉沉的，连柯母的叮嘱都不怎么回应。
　　徐文彦却似乎对要回学校这件事感到比较愉快。在假期里，他不得不每天都去看望自己的母亲，而每次的看望都是以他哄母亲入睡为结尾，这比起他以前在家里受到母亲的严格控制来说更是一种折磨。每次面对这样的母亲，他总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他觉得自己似乎比周围的同年人更为迅速的衰老，他总是轻声轻语的面对母亲，唯恐她受到刺激伤害自己，而母亲毫无好转的病情和日益高昂的医药费更让徐文彦更是一筹莫展，母亲一直工作的单位虽然还维持着医药津贴，但徐文彦家早已是没什么钱，如果不是柯家先帮他们垫着，大概徐母早就被请出医院了。
　　幸好徐文彦的情况在他开学前几天被远在美国的舅舅得知了，他打算下星期就回来看望妹妹，然后又在电话里安慰徐文彦安心读书，他会给徐文彦寄去生活费，叫他不要去管其他问题。
　　就这样，两人各怀着不同的心思，开始了在高三最后一个学期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