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花开》中间分界

6、第 6 章

　　那天晚上徐文彦一直开玩笑企图恢复他们冷战之前的随意气氛，但是柯寒一想到晚上就要和徐文彦挤到一张床上就无法冷静的面对徐文彦。他故意避开徐文彦说要去看书，他甚至在想，要不他就直接去睡沙发好了，他怕自己从初三开始一直保持到现在的秘密就这样轻易的被徐文彦发现——他难以想象徐文彦被发现的后果，那肯定比冷战还要难受一万倍。
　　徐文彦以为他还在生气，于是也一直小心翼翼的对待他。
　　“柯寒你还生我气吗？”
　　最后他终于憋不住了问道。
　　“完全没有！”柯寒坐在书桌前，死死的盯着数学习题。
　　“那为什么一直避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徐文彦走到了他身后，忽然一下子俯身凑到他脸侧，说话的气一下子呵到了柯寒的耳朵上。
　　柯寒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你……你别靠那么近……”他转身推开徐文彦，“你忽然来我家让我太惊讶了我一时适应不过来而已，再说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所以有点紧张啦。”
　　“……是吗，那我睡沙发好了。”徐文彦相信了柯寒。
　　“不要！”刚说出来柯寒就后悔了，“妈妈会骂我的啦，如果我让你睡沙发……”
　　他现在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一巴掌，他很想和徐文彦一起睡也很怕和他一起睡，心情矛盾的不行了，所以情绪混乱的就像被大象踩踏过的现场。
　　“我睡相很好的，你别担心。”徐文彦脸上扬起了他的经典的好看笑容。
　　柯寒最终被这样的笑容打败了，他还是决定豁出去了，“恩。”

　　晚上一熄灯后，徐文彦掀开被子挤进床，明显的感到柯寒抖了一下。
　　“冷吗？”他有点意外的问道。
　　“不。”柯寒背对着他，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你不用那么靠墙，床很宽。”徐文彦躺下后感到中间空了很大一块，让他有点不爽。
　　“因为很热，靠着墙比较凉快。”柯寒的声音还是闷闷的。
　　“少来，等下你又感冒了。”徐文彦是个行动派，他翻身转向柯寒，忽然恶作剧般的挠柯寒咯吱，柯寒躲在墙边退无可退，只好拼命怪笑拼命让徐文彦住手。
　　“哈，哈……住……住手啊……这样更……更热了……”柯寒拼命怪笑，不知不觉中和徐文彦纠缠成一团，徐文彦看他笑得不行了，才住了手，两人就这样刚好面对这面，黑夜中柯寒的眼睛特别的亮，亮晶晶的看着徐文彦，徐文彦心里升起了一种很微妙的感受，他只是呆呆的盯着柯寒。
　　柯寒感到徐文彦盯着他，猛的翻身，“不玩了，睡觉了。”
　　气氛忽然变得有点尴尬。徐文彦觉得必须说点什么，“柯寒，试过接吻没有？”
　　“没有！”柯寒生气的嚷道。
　　“是吗……”徐文彦好像没有听懂一样继续挪揄他，“接吻湿湿的，软软的，你真的没有试过吗？我记得你初中时跟同桌那个女生不是很要好的吗？两人没有……”
　　“不要胡说八道！”
　　“真小气，我第一次和戈汶接吻后立刻就告诉你了，你都不肯告诉我……”说道戈汶，徐文彦忽然说不下去了，他停了半晌，“喂，柯寒，你要连吻都没有接过就高中毕业吗？”
　　柯寒感觉到徐文彦又向他挪近了一点，他想自己肯定耳根都红了。
　　“我又不是你，随随便便勾勾手指就有那么多女生喜欢。”柯寒觉得自己表现的还算正常，“你和那么多个女生闹那么多的暧昧，你有真心喜欢过谁吗？”……譬如戈汶？他还是问不出口。
　　“不要把我说得那么人渣好不好……”背后的徐文彦几乎被柯寒气绝了，“我才没有随随便便呢，我哪里有和女生闹暧昧？我和她们只是单纯的朋友。”
　　柯寒没有搭话，徐文彦只好继续妥协般的说道，“戈汶不算。你不是想知道上次我追上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那天我本来打算告诉你的……”徐文彦翻身平躺在床上，“我和她真正的掰了。”
　　柯寒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他激动的翻身看着徐文彦，“怎么会！？你不是喜欢她吗？”
　　徐文彦对柯寒的激动无动于衷，他用一种很慢很慢的语调说道：“你这个胆小鬼。”
　　柯寒猛的僵住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戈汶在一起。”徐文彦一开始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着，到后面却越变越激昂，“为什么要努力撮合我们？你明明心里最清楚我不是真正喜欢戈汶，你明明害怕，如果我们两个在一起你便会失去自己最好的朋友。就因为戈汶喜欢我？这是你的理由？……还是你觉得，与其让别人抢走自己的好朋友，倒不如让自己的好朋友疏离自己？”
　　“我受不了了，戈汶也受不了了。所以掰了最好。”徐文彦最后翻身看着柯寒，“恩，大概就这样了。”
　　大概就这样是什么意思？柯寒不明白徐文彦刚才明明越来越激动的语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平淡的结尾。他也不明白徐文彦刚才的话，什么叫做受不了？到底受不了什么？？他满腹疑问，一声不吭的等着徐文彦开口，可是对方似乎觉得任务完成了一点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意思。于是，柯寒只好开口了，“你和戈汶真的掰了？戈汶不会很伤心吗？”
　　“……真的。”徐文彦到最后倒是有点无可奈何了，“她伤心也不会伤心多久，谁离了谁会活不成啊。”
　　柯寒默默的在心里重复了徐文彦的话一次，又问：“人是不可能一辈子喜欢一个人的，对吧？”
　　徐文彦在黑暗中像是伸出手按了按他的头，“起码我是这么觉得啦，笨蛋。”
　　柯寒忽然觉得安心了许多，倦意也随之涌来。
　　“那么告诉我，你现在暗恋的是谁？”
　　半晌没有听到柯寒说话，徐文彦又忽然开口。
　　但是除了黑暗，谁也没有回答他。徐文彦自嘲般的撇了撇嘴，“这下子倒是我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