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哎呀,都快 ...
-
要说三叔亲过东地里的小婶的脸蛋子的这个案子,果然是有的,证据是确凿的。亲就亲了呗,但毕竟要问是猫惹了狗呢还是狗惹了猫呢?那么,这事情就很难说清楚了。肉见肉,亲不够,那脸蛋子还不止亲过一下两下呢!
那年已进了腊月,要过小年了,即是“吉兆”,家家户户虽说是没什么好吃的,但是为了第二年有个好兆头,家家户户都是要喜庆喜庆的,于是各家就燃放了几个散炮。后几天将近春节,各村里就请当地的剧团演几场戏,就趁别人去看戏的当儿,那东地里的小婶却在左臂弯里挎了个小高粱秸做的小筐儿,上面搭了件破衣裳,再放了一双未纳完的鞋底子,右手里捏着针线,薄嘴唇上挂着不长不短的线头儿,半长不短的头发往上翘翘着,把一双灵活的眼珠儿四处望着。她从来走路是不要看脚下的。她飞动着一双小脚板子,踩着碎步儿,径直来到黑脸大叔家,却巧黑脸大叔去赶场子看戏去了,黑脸大婶正坐在门口的光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做针线,她听见脚步声,一抬头见是东地里的小婶来了,便随便说声道:他小婶来了!便请她就地上坐了。于是,她们一边做着各自的针线话儿,一边有一搭无一搭地瞎唠嗑。看看太阳已近晌午了,那东地里的小婶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便把自己的小高粱秸筐子向黑脸大婶的跟前推了推,鬼鬼祟祟地把两眼向四外望了望,然后不好意思地对黑脸大婶说:大嫂子,快过年了,俺家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你看,就这几个------她说话时将小高粱秸筐子上面的破衣裳往一边掀了掀,一面两眼巴巴儿的望着黑脸大婶的脸。黑脸大婶就向她那小筐子里看了看,那两只眼睛忽然变得贪婪起来,嘴上却一个劲儿地说:他小婶呢,甭,甭,千万甭这样,不然,待会儿,你大哥回头来,会骂我的,那就不值得了。
她们二人正在外面光地上说话,却忽听见有小孩子在右边上首里的磨屋里背书,他唱歌似的念道:囗囗语录------囗囗教导我们,要搞光明正大,不要搞阴谋诡计------
那东地里的小婶和黑脸大婶听了不由猝吃一惊,东地里的小婶两眼受惊兔子似的向那边一望,然后慌忙把那高粱秸的小篮儿上面的破衣裳盖好了,低声向黑脸大婶说:大嫂子,对不起,真不好意思!她然后拎起那小篮儿,匆匆忙忙地离去了。黑脸大婶见了,轻轻地向那东地里的小婶的背影吐了一口痰,低声骂了句:好个没天日的女人!
却说东地里的小婶,她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黑脸大婶的家,意欲回家去,却不料想在半路上迎头碰到了副队长三叔。三叔便问她哪里来?她却说家里来,忘记带一件东西了,这会儿就回家拿去。副队长三叔便让她去自己家里坐会儿,其实是出于礼貌,人之常情。东地里的小婶却正要去他家呢。于是,他们一起来到三叔的家中,进了屋,三叔便让她床沿上坐,于是,她便毫不客气地往那床沿上一坐,她这一坐可不当紧,那床沿原来是柳树棍搭土坯做成的,那柳棍因年久被虫蛀了,它偏在这个时候折断了,东地里的小婶便一跤跌了下去,她一撒手,那小高粱秸筐子里的六七个圆不达的东西便一古脑儿地都滚到床洞子低下去了。她这时也顾不得许多了,就把一手伸过去摸屁股,原来地上有一块半截砖,刚巧硌在了她的尾骨上,只疼得她“唉吆唉吆”直叫,那眼泪却不防都流下来了。三叔见了便忙伸手去拉她,却不防将手触在了她的前胸上,就让三叔慌乱之间摸到了那软乎乎的东西,却不防老奶奶这时刚巧从门外进来,她发现了眼前的情景,也不分皂白,就出口骂儿子道:你这个畜牲,没天没日的,在弄啥呢?
三叔回母亲道:她栽倒了!
于是,老奶奶就与儿子一起将东地里的小婶从地上拉了起来,一面问她跌伤了没有?东地里的小婶用手揉着屁股,艰难地说:可巧就栽到我的尾巴根子了,好疼好疼的!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便慌忙忍痛向那床洞子里面望,一面说:你看,怎么都掉到哪里去了呢?怎么是好?
老奶奶便慌忙去看,原来是六七个鸡蛋,一块儿跌进了那床洞子里,早都烂着了一堆。老奶奶觉得很可惜,她一面吧嗒着苍瘪的嘴,一面去拿了一只大粗碗来,去那床洞子里面收拾那流出来的鸡蛋黄。三叔却说:还要个啥!甭管要了!
老奶奶却嗔怪儿子道:就你大方,你知道个啥?这鸡蛋可是个好东西呀!
东地里的小婶这时仍是一手捂住自己的尾巴根子,喃喃地说:老奶奶,那还要个啥!甭要了!其实,俺本来是拿来孝敬你老人家的,咋就没想到,却给送到床洞子里去了呢,俺也把你老人家的床给坐坏了,真不好意思,赶回头,俺就让俺家里的男人用菜刀砍一根粗粗的柳棍赔给你!
赔啥吆!不要赔!老奶奶一面说话,一面极其小心地将那流出来的鸡蛋黄都盛在了粗碗里,虽然是带上了不少碎土草屑,但她老人家还是极其珍惜地将它拿到厨房里去了。
却说这厢里,三叔却是失魂落魄般地把两眼直勾勾地瞅着东地里的小婶的胸前。他在出神地想道:那里就是两座神奇的小土山罢!不对,山,三叔他还没有亲眼见过,他不知道山的实况,他转念一想,只好把它比着两个土坟包,他想那是再恰当不过的。可是,土坟包太硬了-----
东地里的小婶这时见三叔一个劲地瞅着自己的胸前望,她不自觉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上身,不好意思地说道:他三叔,你在看啥呢?
三叔忽然醒悟似地道:俺没看啥呢!他忙把双手放在一起搓了搓,慢慢地转过身去。东地里的小婶却想道:好一个大男人,从未见过女人身,多可怜!她想到此,却是忍着痛,转到三叔的面前,大大方方地把胸脯高高地一挺,紧接着把身子扭了几扭,却不想又扭痛了受伤的尾骨处,她不由自主地低唤了两声,乘势向三叔的怀里猛扑了一下,却见那三叔早都麻木了半个身子了,他忽然大胆地伸出手去,在东地里的小婶的脸蛋子上轻轻地摸了两把。东地里的小婶却笑骂道:看你个熊像,就这么馋?她就把身子一转,面向外,立在三叔的身前,把手反过去,握住了三叔的手,这时三叔便已是按耐不住,他便鬼使神差般地伸过头去,在东地里的小婶的耳根子上死命地亲了两口,却不防被从外面大沟沿边走过的金姐看见了,她就弯腰在地上捡起一个土疙瘩来,向那池塘里一扔,故意尖着嗓子高声嚷道:哎呀,都快来看呀!这里是谁家的公鸭与谁家的母鸭在打架呢!一时却把三叔的脸给羞得通红。东地里的小婶却是满不在乎地回敬道:死丫头!你迟早也是要嫁男人的!
金姐却把头一昂道:嫁人,嫁人咋啦?嫁人我只嫁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