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思》程言非

13、家族枷锁

　　当玿庭悄悄回到法场附近的时候，四下里张望，却没有发现祁月的踪影，便担忧祁月会失手被擒，但祁月武艺超群，又怎会如此不堪一击呢。在男子心中，却总会将想要守护的姑娘看做弱不禁风，需要悉心保护的。
　　突然间，一只手从后面捂住了玿庭的嘴，并在玿庭耳边说：“臭小子，还回来，不要命了啊！”
　　恍惚中回过神来，玿庭又惊又喜：“老头，是你呀！”
　　“臭小子，没礼貌！”冉翁对这个小子是又爱又恨，“想见月儿啊，跟我来吧！”
　　从冉翁的只言片语中，玿庭已经知道祁月安然无恙了，便欢愉地随著冉翁走了。一路上，玿庭总是对着冉翁嬉皮笑脸，冉翁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喜爱这个没大没小的臭小子。
　　在冉翁山中的木屋中，祁月正小心翼翼地为魅离包扎手上的伤口，心境却再也不似以往，如今的祁月，显得有些拘谨。
　　“你，为什么会来救瑞王？”祁月不是很明白魅离的行迹。
　　魅离始终没有正视祁月一眼，只偷偷瞟了几眼，没想到当年的小丫头已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赵家人对你很重要，我知道你会来，我来……助你！”
　　再一次心生微凉，祁月也不想跟魅离变得如今这般生分，可终是抹不开顔面，说不清暧昧。在祁月心里，魅离永远是那个她想要依偎的人，曾经相依，怎轻易相弃。
　　“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我长大了，再说，我不想你为了我受伤！”祁月言语微涩。
　　不自觉地，魅离抚着祁月的头，却未有只字片语，只心里在隐隐作痛：月儿，我欠你太多，这一生都无法偿还，我只愿你能好好的。
　　魅离，是你将我推开的，我想要看到你后悔的表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痛不痒。祁月还是放不下心中的不甘，难道人总是容易产生报复心理吗！
　　就在此刻，冉翁领着玿庭回来了，一进门，玿庭就忍不住冲着背对自己的祁月一声呼唤：“月儿！”
　　瞬间祁月愣了一下，却还是转过身奔到了玿庭的怀中，这般举动，一半是因为牵挂玿庭，一半是做给魅离看的，只想让魅离后悔。
　　“月儿，你没事就好，不是让你在那里等我吗，怎么会来了京城，还去劫法场！”玿庭最不希望祁月涉险，哪怕一丝危险都不可以。
　　冰冷的祁月只有在玿庭的怀中才能感到温暖阵阵，于是将真心实意告诉玿庭：“你的事便是我的事，不要丢下我，我要跟你一起面对所有的事。”
　　只没想到祁月这样一个姑娘，原来要的不是安逸，而是不被抛弃，玿庭愈加觉得心疼，揽得更紧了，恨不得就这样纠缠一辈子。
　　“臭小子，你抱够了没！这儿还有两个长辈呢，真不像话！”冉翁硬是从玿庭怀里抢过祁月，然后细细检查了祁月一番，在确定了祁月没有受到损伤后，才松了一口气。
　　此情此景，阵阵心酸从魅离心底散开，却一直告诫自己这正是他最想要见到的，祁月有归宿，便是了了他的一桩心事。即使掩饰得再好，也骗不过自己心里的落寞，魅离藉口去休息了。
　　似乎对于玿玦，是注定了他无法保护好所爱的人。事发之时，玿玦自知无法全身而退，为了保住梓萌的性命，亲手递给梓萌一纸休书。梓萌虽然伤心欲绝，可怎会不知道玿玦是想要推她去一条活路啊。可要梓萌离开心爱的人，真的太难。离开王府的当日，梓萌就积郁成疾，病倒家中。
　　月下花前，玿庭满心爱意地牵着祁月的手，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情意。夜深了，静寂的天地间只听闻得到小虫轻鸣。缱绻月色下，祁月的脸被映照得更加动人。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祁月这样问。
　　首先，诧异了一下，玿庭还是如实回答：“不知道。”
　　“你原先知道你爹的野心吗？”
　　玿庭显得有些迟疑：“不知道却又有些知道。”
　　“假若你爹还想反皇帝，你还愿意跟我畅游江湖吗？你会为了我不管你爹的事吗？”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玿庭突然有些力不从心，他无法很决绝地作出回答。一边是心上人，一边是自己的父兄，玿庭虽然贪玩，但却不是一个不忠不孝之人。
　　祁月却得到了答案，她握住玿庭的手对他说：“若你父亲逆反之心不灭，你就全力助他，当今皇帝昏庸无能，奸臣贪官当道，江南旱灾死了多少百姓，又有多少当官的欺压百姓，搞得民不聊生。这几年来，瑞王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多少百姓爱戴他、拥戴他，如果他还有心力，你定当全力助他！”
　　一直以来让自己抑郁的心结，顿时被祁月这番话解开了，原本自己还在左右摇摆，竟被祁月一席话解决了所有的困惑。真没想到一个小女子，却有着不同凡人的眼界和胸襟，没有被片面的假象迷惑了双眼。
　　“那你会跟我一起吗？”玿庭深情凝视着祁月如水的双眸。
　　祁月却深情落寞：“我会在山林中等你。”
　　“为什么？先前你不是不让我丢下你吗，为何不愿随我一起？”玿庭不解。
　　“瑞王虽有大才，可为了成就他的大业，他是可以不择手段的，在你身边，终有一天，我怕是会成为他的一颗棋子，有一天，你会抓不住我的，我也不想到时候为了你，被摆布了命运。”祁月似乎一切都洞悉心中，真不像一个二八年华的小姑娘该有的心思缜密。
　　“不会的！”玿庭紧紧抱住祁月，虽然口中这样狡辩，但是心里早已认定了这种可能性，毕竟祁月差一点就被摆布了一生，要不是哥哥玿玦是个谦谦君子，怎会成全了自己跟祁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