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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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推门走近。
“叶夫人。”叶景是这次造型师的老主顾，两人认识已久。
“妈妈。”自从池岁被送来顾家，她的日常事务安排详尽有序，但她们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
“岁岁，有没有乖乖听话啊。”叶景摸了摸女儿细软发顶。
池岁乖巧地点了点头。
从前叶景就喜欢充满爱怜地抚摸池岁头顶，买各式各样的衣裙打扮她，笑念“岁岁真是最漂亮的孩子”。
后来池岁看不见了，叶景伤心了很久，她是第一次当母亲，虽然岁岁不是她亲生孩子，但她并未有所区别，总想着，若不是自己疏忽，池岁不会弄丢，也不会失明。
她有多真心珍重池岁，就有多难以走出自责。每当看到池岁明眸不复，便泫然泪下。最后还是丈夫池恒则提议将池岁送来闺蜜家，两家关系亲近好探望，恰好保持适当距离。
“岁岁，这些年我们都在找医生。最近爸爸说有消息了，你很快又能看得见了。”想到这事，女人笑靥悄生。
消息来得突然，池岁有些恍惚。踽踽黑夜过久，外面的世界快不成具象。
过了一会儿，带着一丝雀跃欣喜，“好”。
夜幕低垂，佳宾满堂，流杯霞酒。
顾朝登台介绍了之后，被母亲带着和各家交际。
刚还偷了空跑来给池岁递吃的，转眼又被拉走不知道去哪了。
不知道顾暮哥哥在干什么，这人的心海底针。
他都不和自己玩，“呔”了一口，没出息。可自己只有这一个玩伴，不想他，池岁不知道该想什么。
或许我应该在做题。
另一边的顾暮。
江千鹤等人也在受邀之列，大抵就是那句地主家的傻儿子。至于他和顾暮的龌龊，这不在顾女士的关注范畴内。
顾暮不受亲生母亲喜爱这件事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也并非密不透风，说来这件事到底可大可小。明白人都知道，顾暮的血脉摆在那儿就是无可动摇的地位，他妈今天不开心，但明天可能就好了啊。
“顾暮！瞧瞧你真可怜！”显然，江千鹤不属于明白人。
顾暮坐在沙发上，旁若无人顾自解着魔方。
江小少爷愈挫愈勇的斗志也不是一两日了，“你妈妈不喜欢你，你哥哥回来了，哎，你说你做我的小跟班，大哥我还能保保你。”
拉顾暮入赘简直是江千鹤的大项目，有他做小跟班，日子太好了，这哥们啥都会，再也不用写作业了。江千鹤美滋滋地想。
顾暮喝完水觑了他一眼，站起身。
江千鹤继续跟着，“我都听说了，你哥哥顾朝这次回来就是以后都在国内发展了，你妈不喜欢你，以后家产都归你哥，你搞不好就去流浪。”
又想起了什么，“还有那个小瞎子，我看她天天住你家，估计就是和你家要联姻的，你不受宠，她肯定和你哥哥在一起。”
其实这些话不是他想出来的，只是有次听见杂物间佣人在讨论，觉得很有道理，搬来展示一下。
顾暮突然停了下来，面色已然发沉，一双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江千鹤呼吸一紧，仿佛被恶狼钳住，头皮簌簌发麻。
从前无论江千鹤如何招惹他，他都没见过对方这个样子，暗沉阴郁，平生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惹错了人。
“顾暮哥哥。”如脆珠落玉盘。
池岁和顾暮他们这时只隔了一个过道，她没有注意前头他们说了什么，只是耳边突然捕捉到一阵怦然有力的心跳声，这才惊动了她。
她知道，是顾暮。
顾暮哥哥的心跳怎么这么快啊。
顾暮闻声面色稍霁。
他抬眼看见池岁，腰直直的，蓬裙鲜艳洁白，如雾簇拥细竹。他们很多天没有见面了，感觉却像从未分离，每一寸都如此清晰。
与其说是冷战，倒不如说是自己单方面逃避。
他不让池岁叫自己顾哥哥，因为池岁称呼顾朝也是这个措辞。那他们就是一样的，私心偏生，与日俱增，阴影潜入深夜，他不得不想，他无法不在意。
幼稚。他啧地一声，暗骂。
池岁不知道对方曲折的心事，上前一步，有意触碰顾暮。
顾暮回过神来，低头看着面前的女孩。
出口却是“你不去找顾朝？”
池岁扯了扯顾暮的衣角，飞快地嘀嘀咕咕了一句。
他没有听清。
池岁又扯了扯，示意他低一点。
顾暮弯下腰垂头贴近池岁，“我喜欢你，别把我扔给他带，好不好。”
瞬间薄面染赤，宛若新桃沁水，鲜妍无双，真真教得女子都自惭三分。
想着池岁看不见，热度试着稍降下去，哪知如雷震震的心跳早就出卖了他。
池岁：？难道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吗
她整个脑子都震荡了。平日这种话和妈妈也经常说，并不放在心上。
顾暮带池岁回了书房。
一般人兴致一好，总想倒腾些什么。
顾暮翻了翻抽屉，拿刻刀将魔方的每一面都刻上同一种简单符号，同种颜色上对应同种图形，这样就算池岁看不见也能摸得出来。
近来学校里风靡玩魔方，当时同桌让他转，他三两下就解开了，后来买了一个SQ1回来转。
“这是个魔方，他有六面，每面每个小格子都是同一种颜色，你可以摸出同一种颜色对应同一种形状，我等下把它打乱，它会变成一个不规则体，你要做的就是让它恢复原状。”
池岁两年来的课业都是顾暮亲自教的，她的天赋自己十分清楚。SQ1有些挑战，摸起来要费点功夫，但有利于她思维力培养。
同桌在的话估计垂泪了：我转了一周，三阶才转出个花来，顾哥直接让小瞎子转SQ1。
池岁转了一个下午，纤细手指一格格耐心摸索记忆，指尖都出了一层薄汗，顾暮就这么看这她，时光静好。
一连数日，顾家的人都看着这位小姑娘从抱鱼缸变成了抱魔方。
虽然一直解不开，她也不会撒娇卖惨试图求助顾暮，这就是池岁。
又过了小半月，池岁正在做作业，顾朝躺在她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讲话。
“岁岁，你整天抱着作业不如抱着我，你抱我我给你写作业。”
这么多天下来，池岁也算看透顾朝了，什么公子世无双，整天占小姑娘便宜。
跟这人好好说话根本没用，只当作耳边风，左耳进右耳出。
“你安静些，我听不见题目了。”
“那太好了。”
“顾朝——”池岁拍开了他捣乱的手。
敲门声响起。
“岁岁，爸爸来接你了。”是池恒则。
被看到和顾朝打闹，池岁有些别扭。
相较于母亲叶景，她有些害怕父亲，在她失明之前就有这种怪异的感觉，每当他们二人独处，更为明显。
如同被盯上的，极其压迫逼人的视线，略带一丝克制的狂热，她在这中目光中无所遁形。
“岁岁，你马上就能重见光明啦。我找了很厉害的医生，这次会非常成功。”不同于往日沉稳，男人语调都不由上扬。
池恒则本身是A大医学教授，得到他的允诺自然是可靠的。
“你先收拾东西，我去和你顾阿姨打声招呼。” 话毕，李妈妈进门询问池岁，哪些需要带走。
这个点接近顾暮辅导池岁功课的时间，他回到家，发现玄关处多了一双鞋，大概有客人，并没有多想，径直上楼。
女人的笑声从楼上传来。
“是吗，眼睛能治好就好。哎，我可喜欢岁岁了，我从没见过这么乖巧的小姑娘，巴不得她当我儿媳妇呢。”
顾暮驻足，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微翘，又听见。
“我看他和顾朝关系确实亲近，好像挺喜欢的。”
“是吧，我们朝朝还给她辅导功课呢......”
那天江天鹤说的话突然从记忆中跳了出来，像是应答，“她肯定和你哥哥在一起。”
顾暮冷笑一声，不想听下去了，将手中资料随手扔在茶几上，回了卧室。
上面赫然写着魔方教程。
池岁的东西不多，没多久便收拾好了，想着要走了，该和顾暮打个招呼。
来到他房间敲门，无人应答。
“顾暮大概不在家吧，他上午不是出去了吗？”
顾朝看池岁有些沮丧，打趣道，“你走了记得每天要想我啊。”
又在池岁脸前晃了晃手。
她知道这家伙是个死缠烂打的，随便“嗯”了一声。
“叫我什么？”
“知道了，顾哥哥。”池岁转身下楼。
顾朝临走前看了一眼房门，眼底掠过一抹暗光，嘴角微挑。
池岁上车之前，特地停了一下，侧头顿住也没有听见熟悉的声音。
顾暮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眼里的光忽明忽灭。
前几天还说喜欢我。
“小骗子”，薄唇微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