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无处不飞花》八月的云

19、忘却第十九章 地牢也并没

　　地牢也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只不过一个诺大的房间而已。
　　冰妍坐在草席上，把手上一直紧抓着的匕首放回怀里：“宇轩哥知道的话一定又会骂我笨了。可你现在不会又是在哪家青楼喝着小酒，唱着小调吧？”
　　“微儿姐姐！”脚步走近，铮鹰双手抓着铁栏。
　　“铮儿！说了你不准踏进这里！”铮鹰前脚进来，继妃后脚便跟了上来，满脸的怒气。
　　“母后，放了微儿姐姐！”
　　“闭嘴！”继妃手高高扬起，但却始终舍不得落下，“你给我回去。”
　　“放了她！”清澈的双眼紧紧盯着这个从没大声喝斥过自己的妈妈。
　　继妃目光柔和了下来，或许只在看着自己儿子时，她的目光才会有如此慈爱的时候：“铮儿，她不是真的漾微。”
　　铮鹰看着自己母亲的眼睛怔了下，然后回头看着冰妍，目光坚定：“只要她叫漾微，我就爱她，我就会履行我们之前的承诺。”
　　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这么地固执，继妃无奈，只好妥协：“好，我答应你放了她，不过，你先出去，我有话要单独跟她说。”
　　“姐姐欠我的，我都记着，以后要通通还我。”母后答应自己的事情从来没有反悔过，所以这次，铮鹰也很放心，冲冰妍笑了笑便离去。
　　看着儿子走后，继妃便又是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孔：“给你两个选择。”
　　“我不喜欢做选择题。”
　　“哦，”酒窝又在那张高贵的脸上呈现，“那你是想看看外面的人怎么为了你弄得人仰马翻了？”
　　“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继妃拍拍手，一个侍卫端了两碗药进来，继妃指着其中的一碗，“要么，你把这碗喝下。”
　　黑色的药水，虽然没有散发什么苦味，但却绝对不会没在那里面加料。冰妍看着另一碗：“要么，要我把另一碗端给谁喝呢？”
　　“哈哈，很聪明，”继妃大笑一声，“另一碗，便是拿去孝敬送你那镯子的人。”继妃笑得很开心，似乎胜利在望。
　　冰妍吓得后退了一步，没想到。。。。。。“你不会让我死吧？”冰妍伸手，端起她让自己喝的那一碗药，一口气喝了下去。
　　“很好，等下放她回去。”没想到这小丫头有这么大的勇气，继妃略显惊讶。转身，吩咐那个侍卫。
　　药才喝下没多久，肚子便疼了起来。豆大的汗珠打湿了胸前的衣衬，冰妍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娘娘，没事吧？”侍卫一直守在门边。
　　明知故问，冰妍已经没力气开口说话了，只能勉强睁开眼睛，瞪一眼。
　　就在冰妍快撑不下去时，熟悉的声音在门前响起：“快开门！”
　　此时，冰妍已经面如白纸，一点血色也没有。在被抱进那个温暖的怀里时，紧紧抓着胸前衣服的手，重重地垂下。
　　“。。。。。。妍儿！”

　　刚出宫门，冰妍便被后面的人叫住。
　　“多派几个人保护你吧。”羿鹰看着这个刚刚恢复的女子，心里异常愧疚。
　　一身男装的冰妍摇了摇头，依旧苍白的脸淡淡地笑了笑：“有云涯就够了，再说出宫后不就有如烟如梦了吗。”
　　羿鹰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这个倔强的女子，只好无奈地看着两人离去。
　　云涯策着马车，看着蓝蓝的天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散心过后，就忘掉吧。
　　车停了下来，云涯掀开车帘，伸出右手：“到了，我扶你下去。”
　　冰妍看着高高挂起的牌匾，摇了摇头：“不进去了，到集市逛逛吧。”车帘放下，拼命忍着的泪水也随之流下，那天那个让人厌恶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巴黎圣母院？哈哈，那么记得多花些心思在那些孩子身上。”手紧紧抓着肚子上的衣服，不能生育这四个字就像一把匕首，在她的心脏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前面有唱大戏的，我们去看看吧。”云涯扶着冰妍下了马车。
　　一阵风吹过，随着风，飘过一条手娟。是谁的呢？冰妍抬头张望。这时，旁边跑来一位笑吟吟的姑娘：“对不起，这是我的。”拿到手娟道了谢后转身便离去。
　　梅花。。。。。。那天，第一次见到俊尚时，拿的那条手娟，上面绣的，也是几朵同样的梅花。
　　冰妍环视四周，心里似乎一直都有预感，能见到他。
　　不远处，一男子与一面容姣好的女子相谈甚欢。男子似乎感觉到了某人的视线，眼睛也看了过来。“你先到那等我。”男子说完便向这边走了过来。
　　“怎么脸色这么苍白？”虽然穿着男装,但一眼便认出是她。自己一直流连在花丛中，可脑海中却一直都有她的身影，浮现的，都是在集市相遇后的她。
　　“宇。。。。。。”冰妍连忙停住要叫出来的名字，恨自己没用，明明对这么久都对自己不闻不问的他很生气，可一见到他，便什么怒气都消散了。“可能刚才玩得太疯了，所以有点累。”
　　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两人便这样默默对视。
　　“我们该回去了。”云涯从车里拿了披风给冰妍披上。
　　冲云涯点了点头，便跟俊尚告辞：“我，走了。”
　　“嗯。”
　　俊尚手抬了抬，却又无力地放下，因为，这并不是自己该抓住的人。
　　“记得去看看孩子。”俊尚冲着背影说了一句。看着停了一下，又走掉的人，心里自不免自嘲，其实自己又何曾去看过。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不去那里，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那些孩子，不知道该以什么心情去面对你。

　　宫里,似乎已经没有风平浪静的时候了。此时，羿鹰和月容似乎又在为了什么而奔忙。月容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而羿鹰，则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我。。。。。。我不打扰你们了。”冰妍由云涯扶着，准备离去。
　　“微儿，对不起。”月容站了起来。
　　冰妍回过头，对于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有些惊讶。
　　“好好休息，你太虚弱了。”
　　冰妍对月容回了个微笑：“嗯。”
　　待她离去后，月容重重地跌坐到椅子上：“真的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
　　当冰妍听到这个消息时，几乎晕倒。“只是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过于干涉朝政？！就算干涉过，也不至于处于火刑啊！”冰妍已经顾不得去理会婢女们之间的私语了，一心只想赶到那里。
　　“小心！”幸亏云涯紧紧扶着，不然，此时虚弱的冰妍已经不知摔了多少跟斗了。
　　院子、大厅，已经布满白色。
　　“宁儿！”月容哭倒在羿鹰怀里。
　　羿鹰看到云涯扶着冰妍进来，悲伤的脸上眉头紧锁了起来：“不是让你看好娘娘吗？”
　　“不让我插手，我也插不了手，所以打算什么也不告诉我吗？！”来到这个世界后，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有这么多泪水，看来女人是水做的这句话还真没错。
　　冰妍跌撞走到棺木前，想最后一次看看这个被羿鹰深深疼爱的懂事的孩子。
　　“不要看了。”羿鹰挡到前面。
　　“你走开，”冰妍擦干了泪花，“《狮子王》的故事他还没听完。”
　　“回去吧，宁儿不希望看到你伤心。”羿鹰示意让云涯把冰妍送回去。
　　冰妍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人：“不是只有你才在乎他。”
　　衣着整齐，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一身上下，已经烧成漆黑一片，根本无法看出原来这个孩子多么好看的样子。
　　颤抖的手，帮他从衣领整理到裤脚，泪水一滴接一滴打到孩子衣服上。
　　手在孩子脚边停了下来，脚趾。。。。。。只有九个？脑海中一些场面在回放。
　　“会请先生教我们读书。。。。。。”
　　“我要请先生先教我写我的名字，然后第一个给姐姐看。。。。。。”
　　冰妍收起泪水，转身和云涯一起离开。
　　“妍。。。。。。”羿鹰知道她此时心里应该有多痛、多恨，可是，为了保护宁儿，他只有这种选择，即使永远不被原谅。
　　冰妍似乎想起了什么，让云涯扶着自己走到羿鹰面前：“殿下说得没错，能够如此为殿下效力的林三公子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材。不过，我却似乎太没用了，所以，我与殿下的约定就此罢了吧。现在的我，已经连站在你们面前的力气都没有了。”
　　安大哥，请你原谅我吧，我进宫的目的也已经达到，所以，让我带着这个安慰离开这里吧。看着那些背叛，那些离开的我好累，已经撑不下去了。现在的我，能找到的避风港，只有你了。。。。。。

　　“喂，帅小哥，快点过来帮忙啦！”无忧冲着那个穿着男装、身材娇小在荡秋千的小哥喊。
　　小哥听到喊叫，给了个浅浅的笑：“哪家那么标志的姑娘叫我呀？叫得我心花儿都开了呢~”
　　无忧哧一声笑了：“我都要累死了，你去把这药给李大爷送去。”
　　“遵命！”冰妍接过药包，又顺便在无忧腰间吃了把豆腐才离去。
　　无忧翻了翻白眼，回头看着刚刚走出来的辰安，难过盖过了刚才的笑颜：“这样真的好吗？”
　　辰安看着娇弱的背影，无语。其实知道你心里一直放不下的人，就算你有多怨恨他，或许，只要一句对不起，你便能够抛弃心中的执着。
　　“我得意地笑，我。。。。。。”哼着的小曲因为看到前面的人而停了下来，手上的药包也掉到了地上。虽然泪水已经流干了，但心却没有一刻停止过疼痛。
　　“到现在，我才发现，我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叫你。”薄薄的嘴唇微张，那张天使的脸孔此时尽是难过的神情，“对不起。。。。。。”
　　冰妍回过神，蹲下，看着手上刚捡起的药包，恢复了刚才快乐的表情：“幸亏没被安大哥看到，不然又要骂我不小心了。”
　　“到我身边来，好吗？”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让你静静地呆在我身边，让我守护你。。。。。。一辈子。。。。。。
　　冰妍被呆呆地搂在俊尚怀里，迎着风，微笑。
　　曾经咫尺，曾经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