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无处不飞花》八月的云

18、忘却第十八章

　　很多事情，虽然无可奈何，可终究对于这个结果需要有个答案来解释当年的为什么。
　　远处亭子里的一男一女，男的温文尔雅，女的美如天仙。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冰妍叹一声，转身轻告铮鹰：“谢谢你把她约出来，不过，不要说出去，行吗？”
　　看着她为了别人而难过，心里酸酸的，可是，能帮助她、保护她，却是自己最幸福的事。铮鹰右手轻轻抚上那略显苍白的脸：“做为交换，答应我一件事。”手放了下来，指尖到掌心都是她的温度，“以后，只念快乐的诗，只想快乐的事。”
　　冰妍冲他感激地笑笑，漾微，你的幸福，你看到了吗？
　　亭子里的两人，对视已久，似有千言万语，但却不知如何启口。
　　“现在，应该叫你福晋吗？”即便已淡忘，但左心房的痛，绝不是假的。
　　女子微笑，可那笑，却是苦笑，让人心疼。
　　辰安躬身：“对不起，让福晋为难了。告退。”
　　看到辰安转身离去，女子连忙起身：“说好一辈子在一起，说好一辈子不分开，说好一定要手牵手到永远，说好相爱一辈子，我都记得，可是。。。。。。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辰安回头，看着两人间的距离，虽然近在咫尺，但却如冰妍所说，其实早已远在天涯。我们，已经走得太远了，回不去了。“一个朋友跟我说，没有谁对不起谁，只有谁不懂得珍惜谁。所以，不用再说对不起。而且，今天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因为，对于现在来说，我们之间，解释早已毫无必要，已是多余。”
　　泪珠从脸上滑落，只是是真是假，无人能分辨，因为泪水，本来就是女人的一种武器。珠丹轻启：“那个朋友，现在对你很重要吗？”
　　辰安看着远处渐渐变小的背影，轻轻点头肯定。
　　“重要到可以为了她蹚这浑水？”
　　“因为她说不想离开我。”心里，一直记着那天她发烧被自己抓到时说的话：“已经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你了！”
　　顺着辰安的目光，看到的，已经只是一个小黑点了。女子的眼神很受伤，曾经只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如今却已经在看着另外一个女人了，或许确实如他所说，自己不懂珍惜吧，可是，如果可以，自己也绝不会做这样的选择。“你可以怨我，恨我，但请你不要再保护她，好吗？”
　　风轻轻吹过，伴随着树叶沙沙的声音，三个字脱口而出：“不可能。”
　　“你知道我们这次进宫的目的。。。。。。”
　　“我知道，所以，我更加无法放手。”辰安闭上眼睛，感受着风掠过皮肤的那种冰冷的感觉，“无法放手。”
　　又一滚烫的泪珠滑落：“你真的忍心与我为敌？”
　　睁开眼睛，但却不去看那会让自己更加疼心的容颜，因为只怕现在的自己会说出更加伤害她的话。“这次，你退出，可以吗？”你可知道，与你为敌，也是因为你。所以，不管你当成是请求，或是了却这份情，这次，你退出吧。
　　“就算我退出，可是她终究也会受到伤害。她，那么弱小，你们保护不了她的。”
　　轻叹一口气：“那是她的选择。。。。。。如果她受了什么伤害，那么我们这一辈子，都欠了她。。。。。。”为了我，为了帮我，为了让我了却对你的这份情。我们，都已经欠了她了。

　　随着皇上的病情愈加严重，宫里宫外的局势也愈来愈紧张，月容公主与羿鹰的走动也愈加频繁。而对于很多事都无法插手的冰妍，却只能一天天在沉鱼落雁的监视下，看着云涯长大。
　　可是今天，带着沉鱼落雁的冰妍却迟迟没出现在剑源轩，云涯在整个早练的过程都显得心神不安。
　　“知不知道练武之人最忌分神？！一个分差，就可能把命断送在敌人手里！”寒尚收起指着云涯鼻尖的剑。
　　“。。。。。。师傅，我去看看她。”
　　寒尚知道云涯说的她是谁，因为他从没对她用过敬语。
　　没等寒尚答应，云涯便向冰妍的寝宫奔去。
　　寝宫，没有；花园，没有；平时坐的小亭子，没有；当云涯跑到羿鹰书房时，已经气喘吁吁。
　　“她。。。。。。娘娘呢？”慌张中，忘了羿鹰的称呼，但能让云涯记得对冰妍的尊称，已不容易。
　　看到云涯紧张的样子，羿鹰腾地站了起来：“微儿不是在陪你练功吗？”
　　云涯摇头，一脸紧张。
　　“来人！”羿鹰黑着一张脸，吩咐侍卫。“该死，太大意了！”
　　“寝室和她平时会去的地方我都找过了。”担心，让人心里越加地急躁。
　　“你，你去一趟月容皇姐那。”
　　“是。”
　　而此时已经在柔蓉房里坐了半个时辰，正苦闷该怎么打破这沉默气氛的冰妍，丝毫不知其他人已经为她忙得团团转了。
　　最终，还是冰妍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寂静：“福晋，茶点已经品尝过了，我看。。。。。。”
　　“未来的娘娘觉得怎么样？”雍容华贵，一言一行充满了贵族的气味。
　　虽然冰妍也是贵族千金，可她身上的却只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淡然。
　　柔容挥挥手，沉鱼落雁便退了下去，关上门，房里便只有这两个关系微妙的人。
　　冰妍笑了笑：“她们俩人，倒像是福晋的奴婢。”
　　“如果不想受到伤害，那么请你退出。我只想告诉你这个。”
　　“可是，如果我告诉福晋，我进宫是为了福晋的话，福晋会做何感想呢？”微微露出的两颗小虎牙，似乎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深邃的眼睛看着这个自己一直都没正视过的小丫头，现在思想却被这个丫头可笑的话给牵住了。从惊诧中回到眼前：“我倒想听听你要如何编。”
　　“福晋知道青龙石吧，听说得到这种石头，便能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人。”冰妍意味深长地看了柔容一眼，“安大哥为了某段逝去的日子，而在到处寻找那块神奇的石。现在，安大哥似乎已经不需要了，可是很多事情，却不能因此而中止。”
　　“我。。。。。。”
　　“安大哥之所以不告诉你，是想不让你有愧疚感吧。我之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就算你愧疚也是应该的！你真的欠了安大哥很多。。。。。。”看着那双落魄的双瞳，冰妍一点也不觉得她可怜，因为为了她，他们不知道明天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
　　花开花落，一切皆有定数，危险已经悄悄来临。
　　“皇后驾到！”一声通报，把沉默中的两人吓得慌乱了起来。
　　“皇后吉祥。”被吓了一跳的两人连忙请安。
　　凤眉一挑，两颊呈现两个小酒窝。继妃坐到主位，低垂眼帘,品尝了一口茶后,才抬眼看一直跪着还未起身的两人：“都起来吧。”
　　“谢皇后。”
　　慢慢伸出手，一个婢女便立即扶上，继妃悠然地走到冰妍面前：“微儿是吧？后宫一直太忙，以至于你入宫这么久，都没去看过你，不会怪奴家吧？”
　　冰妍连忙低头：“微儿不敢，皇后让沉鱼落雁呆在微儿身边照顾微儿，微儿已经受宠若惊了。”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一种慌乱、不安。
　　“呵呵，”继妃掩嘴一笑，“真是个乖巧伶俐的孩子，难怪我那不懂事的铮儿一直念着你。”
　　冰妍不知道继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句话也不敢搭，生怕一个字说错，便会招来什么祸。
　　继妃伸出左手，取出一个翡翠镯子：“如果早知道来容儿这里能见到你，我就准备一份大礼了，可现在，这镯子，就先收下吧。”说着便要把冰妍左手上原来戴着的那个摘下。冰妍见状，心里一紧张，不小心推开了继妃的手，而她手上的镯子，随着“啪”一声，摔成了几截。
　　“大胆！”继妃身边的婢女一声大喝，随后，五个手指印便清晰地在冰妍脸蛋上呈现。
　　除了脸上火辣辣的痛，嘴角也有血丝渗出。冰妍何时受过这种委屈，反手也一巴掌扇到那个婢女脸上。可能由于刚才手的弧度太大，一直放在怀里的匕首竟在手收回来的那一瞬间掉了出来。
　　冰妍伸出右手，欲把匕首捡回来，可却被那婢女连手带匕首一起踩在脚下。此时愤怒已经让她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左手愤力一推，让婢女打了个踉跄：“皇后，不要太过份！”
　　“哦？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嘴巴微微向上弯，向那个婢女使了个眼色，而婢女立即明了。
　　“保护皇后！”婢女冲着门外大喊，“有人要行刺皇后！”
　　随着这声大喊，一大群侍卫跑了进来。冰妍看着身边用长枪指着自己的侍卫，知道此时的自己只能任人鱼肉。冰妍转头看着一旁花容失色的柔容：“我后悔了，也替安大哥感到不值！”冰妍想起一句话：人生最悲哀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这次，真的不该坚持。。。。。。
　　“。。。。。。皇后。。。。。。”柔容冲着继妃的背影喊了一声，但却被继妃一个眼神把想说的话吓了回去。
　　看着一大群人走后，柔容瘫软地坐到了椅子上，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