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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三) 杨宗明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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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宗明做了杜义多年的私人医生兼朋友,担忧不是没有理由的。
仅仅过了两天,杜义就出事了。
那夜在暗夜的会议室,杜义熬着夜开了一夜的会,将帮里的大事都交代了一翻。
端严地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将帮里的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一句一句听得坐中的众人脊背渐渐发凉。
杜义一张脸悲喜莫测,语气神情看不出一丝异常,但听起来却颇有点交代后事的意思,底下众人都摸不准他什么心思,只敢一条一条认真地记下了。
帮里的各个管事的走了之后,林定强陪着杜义坐在一室污浊的房间内,见到杜义脸色不好,正要上前问问,却见杜义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的手撑着桌子,脸色有些发白,忽然间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林定强大惊,连忙上去扶住他,黎刚也冲了进来,口气慌了,喊着:“义哥!”
男人冷峻的脸庞双眉紧锁,硬着咬着牙挤出:“操,别慌。”
林定强回过神来:“义哥,送你去医院。”
杨宗明接到电话时,正下了一台手术,听到口袋中震天响的电话,他接起,一甩无菌衣就跑了出去。
他冲到院门口时,那辆奔驰正轰地闯过红绿灯朝医院冲过来。
车子在大门前刹住,杨宗明抢步上前打开了车门。
“杜义——”他喊他的名字,却看到车后座的男人已经陷入了昏迷。
饶是杨宗明也脸色一变,大声地喊身后的护士:“推一张急救床过来!”
病人迅速被推进了急诊室,稍后移到了神经外科,急救结束之后,杨宗明陪着副院长立即召集了神外主任会诊,一向寂静的神外科突然气氛紧张,别科室的护士经过,感染了这气氛,拉住了一旁的一个推病例车的护士:“发生了什么事?谁在里边啊?”
那小护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是治不好就完了,匆忙地跑了过去。
杜义昏迷了两天。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小护士正凑着专心地给他换吊瓶,见到他醒来,姑娘吓了一跳,瓶子一挂就扑了出去对着门外一直沉着脸守候的数位高大的男人喊:“他醒了——”
林定强带着黎刚立刻走了进来,眼神是止不住的高兴:“义哥,你醒了——”
他神思仍然有些混沌,缓慢地回想,才想起这是哪里。
他略略扬扬下巴,黎刚过来扶着他坐起,他才哑着嗓子开口:“我睡了多久?”
“两天,义哥,要喝水吗?”
杜义捧着黎刚倒来的水,一口一口慢慢地喝,他的脸色仍然不好,人看起来也有些虚弱。
一会,杨宗明衣角带风地走了进来,见到他问:“清醒了?”
杜义点点头。
杨宗明走过来冷着脸细致地检查了他的体征,才开口:“那敢情好,我告诉你,你知不知道你情况多危险?”
医生想着当时的情况,仍然有些余悸,一时没照顾到病人情绪,只说:“这次抢救的及时,但下一次——”
“杜义,你必须马上去美国手术,不能再拖。”
杜义嘴巴闭着,没吭声。
“你还想不想活了!”杨宗明简直是疾言厉色了。
“宗明——”杜义开口:“我在国内休息一阵,再过去。”
杨宗明丝毫不给他转圜的余地:“先过那边休息一阵子,我不相信你在这里还能安心休息。”
他回头对着站在不远处的保镖:“黎刚,打电话去订机票。”
黎刚有些精神抖擞地应了一句:“杨医生,几号的?”
“今天周五,给你三天处理事情够了,”杨宗明果断地答:“下周二。”
黎刚应得那叫一个快:“好!”
杜义有些恼怒:“黎刚!”
黎刚瞧见他的神色立刻低了头,却还是小声地说:“义哥,您听杨医生的吧。”
杜义愤愤地拉开被子:“滚出去!”
站在一旁的林定强对着黎刚示意,意识是义哥这就是答应了,黎刚随即快速地走了出去。
杜义摇晃着站了起来:“我今晚回家住。”
“点滴还没打完!”杨宗明一把按住了他。
“宗明,你是要给我走呢还是我自己走?”杜义声音有些低,胁迫的意味已经很明显。
杨宗明几乎是咬牙切齿,对着呆在一旁的小护士:“请周主任过来补医嘱,给杜先生办理出院手续。”
“太子爷,我和你回去,还有两瓶得打完。”杨宗明表情有些狰狞。
杜义傲气不羁的嘴角扯了扯:“这他妈才是兄弟。”
黑色奔驰在庭院前停下来。
杨宗明推开一侧的车门,上前几步,看到另一侧的杜义推开车门走出来,没走几步,身体就一晃。
黎刚连忙扶住了他。
杜义闭了闭眼,推开了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才一步一步地朝大门走去。
房子的主人光着脚坐在正在客厅沙发上,用笔记本专心工作。
一行人走进来,陈自谨见到杜义,漫不经心地望了一眼,又将视线转回了屏幕上。
杨宗明将他扶上楼,看着他躺上了床,熟练地取出针头,他一边在他手背上粘胶布固定针头,一边叮嘱:“我再说一次,你现在情况很不稳定,颅内弹片的部位有肿大的迹象,一定要好好休息控制住病情。”
杜义脸色的确是不好,头疼一直没法停止,身体躺在床上都有些昏沉,只点点头。
点滴落下来,他昏睡了过去。
杨宗明从典雅的楼梯上转下来,见到仍然坐在客厅的男子,便走了过去。
陈自谨见到他过来,推开手上的笔电,站起来朝他示意:“杨医生。”
杨宗明微笑,点点头坐在沙发上。
陈自谨温和的:“喝点什么?”
“不用了,我坐一会儿就走,医院还有事。”杨宗明坐在一旁同他闲聊了几句,才斟酌着问:“你跟杜老大最近关系不太好?”
“杨医生,你何不去问他?”陈自谨不着痕迹地答。
杨宗明叹了口气:“我不了解你们之间的事,所以也没资格多说什么,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他最近健康状况不理想,这几天,最让不要让他有太大情绪波动。”
陈自谨微微抬起头,波澜不惊的语气:“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杨宗明只淡淡的:“他刚住了两天院。”
“怎么了?”低沉悦耳的语气中有了一丝浅浅的涟漪。
杨宗明用他的话挡了回去:“你何不自己去问他?”
陈自谨看了看他,张张嘴,却在最后一刻沉默了。
杨宗明起身告别。
陈自谨将他送到了门前,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庭院的大门,站了一会,才转身朝楼上走去。
二楼房间的门虚掩着,男人神情凝定,侧耳倾听房间内的动静,一会,陈自谨才扭开了房门。
杜义躺在床上,脸色有些发白黯淡,听到门口的声音,眼睛动了动,见到是他,复又安稳下来,将头埋在枕间只是疲倦地睡。
脚步声停顿下来,一片沉寂,一会,又逐渐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