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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 杜义略略松 ...

  •   杜义略略松了口气,放松了一分他的手。
      下一秒——男人又惊又怒的声音传来:“陈自谨!我操!你他妈再动——”
      陈自谨皱着眉头,倔强的嘴角紧紧抿起,拼命摇晃着不顾一切要挣开抓紧他的手。
      “杜、杜先生——”殷医生忍不住喊:“放开他,针会断掉的——”
      杜义迅速地放开了他,眼了一眼,忍不住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垂落在床沿的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手背上一大片皮肤已经随着他的挣扎被针头撕裂开来,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从血管中喷涌而出,滴落在藏蓝的床单上。
      “阿谨——”杜义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都带着难以自控的颤抖。
      殷医生迅速地用棉球按住了出血的部位,皱着眉:“三少,你需忍一下痛。”
      杜义咬着下唇,看着殷医生按住了他的手,迅速地拔出了半截针头,又给他消毒,将他整个手背都包扎了起来。
      他跪在床边,微微颤抖的手指去抚他的头发,却发觉床上的男人脸色惨白,长长的睫毛泛着泪光,早已疼得晕厥了过去。
      深夜幽暗的书房内。
      男人高大的身躯犹如隐藏在阴暗中的野兽,悄无声息拉开了书桌的抽屉。
      有些颤抖的手,杜义勉强地控制着自己的动作,倒出了几颗白色的药片,就着桌上的清水吞了下去。
      他的双手紧紧地扣紧了桌沿,将头抵在了桌上。
      犹如困兽一般粗重艰难的喘息声传来,他死死地闭眼忍受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钝痛的头脑才略微有了一丝清明,杜义从桌上摸出了烟,打火机啪地一声,在黑暗中燃起一簇小小的火光。
      烟雾淡淡缭绕,在漆黑的房间坐了许久,他挣扎着起身,朝房间外走去。
      轻轻地推开了对面的房门,里边依然是一片静谧。
      他循着熟悉的路线,在黑暗中走到他的床前,坐了下来,握着他没有包扎着纱布那一边的手。
      将脸轻轻地埋入了他的掌心。
      一直紧紧绷着的身体才骤然轻松了下来。
      他就这样半跪着,俯在他的身旁,神思昏沉地睡了过去。
      天明时,窗外的晨曦的光线映照进来,床边的男人缓缓挣开了眼睛。
      看到床上的男人,一张漠无表情的脸庞,正静静地望着他。
      杜义讪讪笑笑:“醒了?”
      陈自谨厌恶的表情:“你来这做什么?”
      杜义问:“手上还痛不痛?”
      容颜如白雪清俊的男子嘲讽笑笑:“杜义,何必惺惺作态。”
      杜义平缓地答:“你身体太差,不要任性不吃东西,我不想养死人。”
      “放心,我是死活不劳你费心。”陈自谨抽出他手掌中的手,转过身去。
      杜义站起来,张口要说话,却忽然被房间内的手机铃声打算。
      他听了一下,这是他的私人号码,一般只有林定强或梁硕有急事找他才会打这个电话。
      杜义望着他倔强的背影,只淡淡地说:“从今天开始,我派人按时看着你吃东西,如果不想挂针,你最好听话一点。”
      手机一直不依不饶地响着,杜义皱皱眉头,走过了书房。

      男人冷酷的脸庞神色有些暗沉,推开门,一帘的凄风冷雨扑面而来。
      客厅上方的水晶灯光芒华丽,却丝毫不能将这个宽大的房子映照得有一丝温暖。
      杜义修长的手指一直轻轻地按着太阳穴,看到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中年男子。
      “杜先生。”李叔手上捧着一个盘子,对他打了声招呼。
      “等等——”
      杜义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盘子上几乎完好的饭菜,阴暗的脸色:“这是三少的晚餐?”
      “嗯。”李叔点点头。
      杜义森寒的沉沉怒气:“这是吃过的还是没吃过的?”
      “杜先生,三少爷说他没胃口——”
      杜义脸上风雨欲来:“我这几天打电话回来,你说他都按时吃饭,就是这样的情况?”
      那中年男人何曾见过这样的迫人气势,颤抖着嘴没敢回答。
      杜义一脚跨上了楼,冰冻的嗓音:“重新热一份端上来。”
      他死死地按了按一直跳疼得厉害的额头,
      帮里的事情多,他这一周以来都在忙,也想着或许他不在家里烦他,阿谨会愿意吃饭,谁知道——
      他竟然敢——
      杜义一脸阴沉的怒色推开了房间的门。
      房间内的男人气色比前几日更差了,还是恹恹地躺在床上发呆,对着他视若无睹。
      杜义只抱着手冷冷地盯着他。
      直到房间门被轻轻地敲响。
      李叔手上端着一份热气腾腾的粥和精致的药膳,走了进来。
      杜义接过他手上的东西,低低的声音:“没你事了,出去吧。”
      男人恭敬地应了一声,带上了门。
      杜义尽量地控制着自己,走过去将盘子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又动手将男人扶了起来。
      陈自谨任他摆弄,只微微蹙着眉头,一张清冷的脸了无生气地望着半空。
      杜义将勺子放到他的手上,低沉带着沙哑的嗓音唤回了他思绪:“吃下去,一点也别剩。否则,剩下的我灌进去,陈自谨,我说到做到。”
      陈自谨在他咄咄逼人的目光的注视下,开始机械地动手舀了一口粥,塞进了嘴巴里。
      他吃得辛苦,过了许久,一碗海鲜粥都还剩大半,碟子中几乎没动过。
      他厌弃地扔下了勺子。
      杜义脸色更加暗沉:“你是要我喂你是吗?”
      他坐到一边的椅子上,用勺子窑了一口粥,放到他的嘴边。
      笃定的眼光,颇有耐心地看着他。
      陈自谨嘴角冷冷地抿紧。
      等了许久,那勺粥都凉了,陈自谨还是一动不动。
      杜义咒骂一声,冷酷地笑了,他将粥含到了口中,挑眉笑笑:“或者说,你比较喜欢我这样喂你?”
      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宠溺,听起来却让陈自谨遍体生寒。
      温热的嘴唇不由分说地凑过来,杜义的手托住了他的身体,他无法动弹,只能忍着他灵活地撬开他的唇齿,强行将粥灌了进去。
      杜义满意地笑:“这样才乖。”
      陈自谨脸色一阵阵发白,只感觉自己屈辱得浑身都颤抖。
      杜义下一勺子舀过来之前,他推开了他,自己拿起了勺子:“我自己吃。”
      强忍着胃中的不适感,他味如嚼蜡一般地将食物一口一口地尽力往嘴巴里塞。
      锐如鹰隼的目光一直冷冷地停留在他的脸上,胃部被撑得隐隐的疼痛传来,陈自谨咬着牙吞下了最后一口。
      杜义脸色柔和了一些,从桌子上抽出纸巾替他擦了擦嘴角,淡淡的笑容:“阿谨,每次都这样听话多好。”
      斜斜地倚在床上的男人垂下了长长的睫毛,没有看他。
      杜义收了盘子,起身下楼。

      杜义在楼下的餐厅简单地吃了点晚餐,走上楼时,在二楼的起居室听到了对面房中的声响。
      他脸色微微一沉,随即大步地朝着对面的房间走了进去。
      他扭开门,扬声道:“陈自谨,你竟敢吐出来——不就让你吃顿饭你犯得着这样吗——”
      走到房间中的男人突然睁大了眼睛,话咽进了口中。
      杜义迅速地冲了房间内的浴室,看到男人手撑在地上半跪着,杜义已经看到了洁白的瓷砖上,那一滩污秽中怵目惊心的鲜血。
      他惊骇地倒吸了口气,惊惧得心跳彷佛都停止。
      下一瞬,他已经伸手要抱起地上的男人,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阿谨,我送你去医院……
      “你少管我。”陈自谨挥开了他的手,摇晃着站了起来。
      陈自谨的脸色白得骇人,胃中刀绞一般的阵阵剧痛传来,才要踏出脚步,又是一阵晕眩,脚步颠簸,几乎站不住,两腿无力,直往地上软倒。
      杜义赶忙扶住了他,陈自谨挣扎着:“放开我——唔——”
      喉头涌上一阵腥甜,他直觉地抬手捂住了嘴,可殷红的血还是不断地从指缝间流出来,将他胸前的衣襟染得血迹斑斑。
      怀中男人靠在他的手臂,几乎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杜义吓得魂魄都要散去,不由分说地将他抱了起来,严厉的声音混着焦灼:“谁让你不吃东西!该死的胃病复发为什么瞒着我?!”
      他抱着男人朝楼下走去:“别乱动,我带你去医院检查。”
      陈自谨俯在他的怀中,发白的唇角还有一丝殷红,已经说不话来。
      深夜的内科急诊,灯光白得惨淡。
      医院洁白的长廊,穿着白大褂的斯文医生快步走了过来。
      “杜义,”杨宗明唤他:“三少怎么了?”
      男人涣散的眼神见到来人微微凝聚起来,他颓然地将身体倚在了墙上:“可能是胃出血,医生在检查。”
      杨宗明走到一旁问护士:“里边是谁?”
      护士正推着医疗器械走过,轻轻地答:“是安主任。”
      杨宗明对她微笑,侧了侧身,才对着杜义:“老安是消化内科的权威了,放心吧,可能是饮食不当旧病复发。”
      杜义紧紧皱着的眉宇凝固了神情,没有回答他。
      又等了大半个小时,室内走出了一位年约五十的男子,杨宗明立即走了上去:“老安,病人怎么样?”
      安大夫见到他,有些诧异这位年轻的外科副主任竟然在深夜还出现在这里:“小杨,是你亲属?”
      杨宗明答:“我朋友。”
      “做过胃镜,是胃溃疡,”安大夫答。
      杜义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一开口语气担忧得有些抖:“他呕血这么厉害,是不是很严重……”
      杨宗明按住了他的肩膀,理智地开口:“溃疡面积有多大?用药可以控吗?”
      “面积不太,出血已经止住了,他需要住院观察两天,先用药物治疗控制病情,注意休息基本能恢复,只是这胃以后得要好好养了,如果再不注意,胃穿孔就麻烦了。”
      杨宗明点点头:“辛苦你了。”
      安大夫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护士推了移动病床出来。
      杜义脸上是极力控制着的平静,脚步平缓地跟着走进了病房,一直跟在杜义身后的两名保镖沉默着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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