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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廿六) 夜色沉醉的 ...

  •   夜色沉醉的幽静的小区间,车子转进了葱郁的花园。
      杜义走上二楼,看到房间里一个旅行箱放在地上,陈自谨正在收拾衣物。
      杜义走过去:“你不是后天才去开会吗?”
      陈自谨转头见他,笑了笑:“毕竟是亚洲区的海运年会,有些事情需要提前过去准备。”
      “明天就要走?”
      “嗯。”男人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合起,收起插头塞进包中。
      杜义洗了澡,在书房处理了一会文件,陈自谨才进来。
      杜义放开手中的文件,起身将他抱住,两人坐入了沙发上。
      “阿谨,等你这次开完会回来之后,我准备要去美国一趟。”男人平和的声音。
      陈自谨在他怀中动了动:“去出差?”
      “嗯。”杜义含糊地应了一句,接着说:“自己在外面工作不要太累,注意身体。”
      陈自谨答应着,心头还是疑惑:“阿义,义云有什么生意要去美国谈?”
      杜义用嘴巴堵上了他的话:“乖,明天要出门,先睡觉,等你回来再说。”
      手臂将跟前的男人一带,阿谨的身体就跌入了他的怀中。
      杜义熟练地搂紧他的腰,把男人打横抱起,朝房间中走去。

      清晨的一缕调皮的光芒穿过窗帘的间隙条进了房间中。
      杜义动了动,清醒过来,看了一眼床边的钟,伸手推了推身旁的男人:“阿谨,起来了。”
      他随手掀开他一侧被子,起身走进了浴室。
      杜义习惯在早晨做一个简单的淋浴,一会,高大的男人擦着头发上的水滴走了出来,见到仍然在床上睡着的男人,皱皱眉头,走过去附到床边碰碰他秀气的眉头:“阿谨——”
      陈自谨不情不愿地睁开了双眼。
      杜义凑到他脸颊旁边:“懒成这样,三少是否还记得今日要飞新加坡?”
      床上的男人赌气地嘟起嘴,愤愤地扯开被子,也不知道昨晚是谁索求过度,害得他几乎筋疲力尽。
      杜义爱怜地望着他的起床气发作的样子,也只有在这一个瞬间,他的阿谨,才不是那个理智冷静贵气逼人却冷淡矜持的男子,而像个孩子一样的流露出最真实的性情。
      他站在床边,眼疾手快地习惯性扶住因为血压低而晕眩的男人,将他抱进了洗漱间。
      陈自谨走出来的时候,杜义正靠在二楼的阳台上打电话,他平和的声音端正威严:“把早上的例会推迟一个小时。”
      男人又交待了一些帮里的事,才结束通话,走进房间中。
      杜义走进了房间:“快点下楼去吃点早餐,我送你去机场。”
      赶到机场时,公司的陪同助理已经在候机大厅等候,见到男人进来,迎了上来:“陈总。”
      又对着他身旁拖着一个简单行李箱的男人:“杜先生。”
      陈自谨淡淡地点头,对着钟非:“小钟,去办理登机手续吧。”
      一行人答应着,识趣地站到了一边去。
      机场人来人往,不远处即是他的下属,怕他介意,杜义连拥抱都不敢,深深浅浅的眼神,紧紧地纠缠着他的视线。
      陈自谨看着他,伸手握了握杜义的手心,有些轻淡的眷恋:“一个星期而已,我很快回来。”
      杜义只缄默着点了点头。
      对于感情表达一向含蓄的阿谨,他这样带着不舍的眼神和难得主动的示好,杜义已经觉得欣慰,他明白阿谨已经是很难得地重新开始接受两人的这份感情。
      人世间,人与人最具幸福感的瞬间,莫过于心意相属,原来彼此只用一个眼神,就可以读懂一切。
      陈自谨走进安检,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气势不凡的男人,站在人群中,身后不远是几个影子一般不动神色的几个黑衣保镖。
      人潮汹涌间,他的身影,高大严峻,静默伫立的姿态带着微微的苍凉,在他的视野中缓慢地拉长,愈来愈远,却逐渐清晰,凝固成了一个默片中深远的长镜头。

      静谧的深海区住宅。
      杜义走进大厅,看到地上立着的旅行箱。
      他对着茶几一条优美的抛物线,手上的钥匙准确地落在桌上,脚已经跨上了楼梯。
      “阿谨!”
      正坐在二楼客厅上打电话的男人转头看他,眼神有些奇怪的冷淡,却还是微微笑了一下。
      杜义丝毫不觉其他,只坐过去握住了他的手,等他结束电话,便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提前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陈自谨吸吸鼻子,声音有些嗡嗡的:“事情做完了就回来了。”
      杜义发觉他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陈自谨有些鼻塞,淡淡地说:“大概有些感冒。”
      杜义见他鼻头都有些红,明显没有什么精神,只轻轻地揽过男人的身体:“在家休息几天再上班吧。”
      也许是出差太累,陈自谨回来后就患上了感冒,当天夜里头痛流涕的症状都加重,杜义一直担心他身体,阿谨的身体底子跟以前比的确是差了许多,医生也一直叮嘱要分外小心,只怕稍微的一点病痛都会引发旧疾的复发,杜义也不敢大意,心神不宁地守着过了一夜,待到早上家庭医师过来复检时,才换了衣服去上班。
      杜义坚持不让他上班,陈自谨便在家休养了一个多星期。
      这一个多星期,陈自谨也安安分分地呆在了家里,只偶尔处理一些公司的紧急文件。
      杜义却一直没有办法放心,阿谨的身体复原得很慢,一直有些反复的低烧,精神也不是太好。
      他每天也尽量地赶完工作,提早回家来。
      彷佛是要看到他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心才是安定的。
      二楼的客厅,容颜清隽的男人正闲闲地坐在沙发上看书。
      “阿谨——”男人的声音从隔间的浴室传来:“沐浴露没有了,新的在哪里?”
      陈自谨抬起头来:“在右上边的那个储物柜里。”
      杜义应了一声,赤裸着上身的精壮男人,在房间里荡过一圈之后,走进了浴室。
      他安心地靠在沙发的靠垫上,屋子里有家的味道。
      陈自谨在沙发上调整了坐姿,好让自己坐得舒适一些。
      前面茶几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瞄了一眼号码,扬起声音:“阿义,阿定打电话找你。”
      男人的声音和着哗哗的水声传出来:“帮我接一下。”
      他拿起按了接听键,林定强熟悉至此,马上认出了他的声音:“三少。”
      林定强只是有些帮里的事情要征询杜义的处理,陈自谨淡淡地应:“我让他等下打给你吧。”
      林定强恭敬地答了声好,便挂了电话。

      陈自谨切断通话,手指无意间碰到了一边的通话菜单,明亮的屏幕上显示了通话记录。
      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手指一直往下按,脸一分一分地变白。
      一长串的同一个号码。
      不同的时间,断断续续。
      杜义机子容量惊人,他迅速地按,果然。
      他指尖抑制不住的颤抖,心头突突地跳。
      一年之前的那段时间,相同的一个号码的通讯记录就一直存在。
      陈自谨记忆敏捷,几乎过目不忘,即使那号码没有进电话簿,他又怎会不记得,这个号码是属于谁的。
      那是可谓跟他大有交集而应该和杜义毫无关联的一个人。
      江重天。
      江重天在江海毫无实权,几乎无权参与江海的任何项目的规划,杜义要找他,自然也不会是为了谈生意,那么,他同江重天,为什么会——
      想起这几天一直在萦绕在心中的疑问,这一刻,突然有了解释——
      他头脑飞速地转了一遍,把这一年多来的事情理了一次,头脑异常的清明,心中却彻底地成为一片兵荒马乱。
      他觉得身上的冷汗开始涔涔地渗出,全身发凉,心脏回流的血液异常的缓慢,肺部仿佛被粗暴地按压,空气挤压而出,慢慢地憋得双颊都胀痛。
      下一秒,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跳动得狂燥,他忍不住紧紧地按上去,只想平复那律动过速的心跳。
      那一瞬间,身体竟然感觉不到痛楚。
      陈自谨只是觉得,空。
      眼前,身体,房间,世界,都是空虚。
      杜义不知何时走了出来,看到他好好地坐在沙发上,于是拿了桌上的手机打电话。
      林定强那端说了什么,他眉头皱起,简单地应:“你先拖着,别轻举妄动,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转头去找沙发上的阿谨,才发现他有些不对劲,男人弯下腰来:“阿谨?”
      陈自谨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看到是他,轻轻一颤,竟直觉地朝沙发中缩去。
      杜义的手指轻轻揉搓他的脸颊,问:“怎么了?”
      陈自谨摇头,扯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没事。”
      杜义心里有些分神,也没细想他的神色,只说:“帮里有些事,大章带了一些人过来场子里喝酒,怕要闹事,我去看看。”
      陈自谨只机械地点点头。
      杜义走出门,回头:“早点睡,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直到男人关上门,陈自谨才地低低呻吟一声,倒在了沙发里,四肢百骸剧烈的痛楚才蔓延开来。
      扯过沙发上的抱枕紧紧地压住胸口,却还是没有办法止住几乎让他痛得死去绞痛。
      陈自谨跌跌撞撞地站起,撞翻椅子也浑然不觉,他撑着墙,走进书房,打开了电脑。
      天色大亮。
      家里老李在厨房听到楼上的动静,走了出来,看到男人正走下楼梯。
      “三少爷,今天要开始上班了吗?”他看了一脸正扣着衬衣的袖口从楼上走下来的男人,有些犹疑地问,复又担忧地加了一句:“杜先生不是说多休息几天吗?”
      陈自谨的脸色惨白得厉害,脸颊却带了一抹不正常的晕红,他敷衍地对他点点头,只勉强着温和地答:“公司有点事要处理。”
      他转进车库,坐进驾驶座,疲惫地用手抹了抹彻夜未眠的脸颊,心脏处麻痹的痛楚一直没有办法消散,他绷紧身体,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坐得一丝不苟的挺直。
      多年来磨练出来的坚韧的意志力发挥了作用,陈自谨压制了心中的不安和慌乱,目光渐渐回恢复清明坚定,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能软弱,现在能依靠的,唯有自己而已。
      引擎发动,银灰色的宝马驶出,陈自谨直接驱车去了公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廿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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