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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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何可可，有何不可的何，有何不可的可。
他们说，取这个名字，让我成为了一个不想麻烦别人的人，我不喜欢这个说法，因为那听起来就很像是，我会帮人做事，仅此而已，虽然说现实告诉我确实如此。
所以弓珩第一次问我，你是不是非常喜欢巧克力的时候，我愣了好久好久好久，在我们常去的超市，买了巧克力的棒冰，然后踩着街灯的影子走回去了,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荆楚说，那是他听过我名字解释后，我笑得最傻的一次，没有之一。
今年北方的二月，不知是怎么了，连下了好几天的大雪。我还是没有在家里安置一个期待已久的被炉，也没有放置喜欢的地毯和豆沙袋沙发，抱着猫靠在落地窗边看漫画。我喜欢雪喜欢安静喜欢天色在一片纯白中暗淡，所以我做了一个这段时间最轻松的决定。
“妈，我们去买食材，自己用小锅对着下雪天吃火锅吧”
我听见这个世界上最懂我的这个人，她说“想通了就好”
不得不说，下着轻雪的城市和熙熙攘攘的超市，形成的是现在的我最能感到安心的对比。回家把放着宫斗戏的屏幕打开，把处理好的食材摆在地板上窗边的小桌子上，然后扔进飘着红油翻滚着热气的小锅里，我听到我母亲大人说了和弓珩一样的话“可可，别难过，吃饱了再说”
我拍了照，久违的更新了朋友圈，给于予、江明铉、陈公子，还有荆楚单独发了消息，我说，你们看这花花世界乱七八糟，倒是咱们谁也没必要回头。
我看到荆楚回给我，好。
我还看到荆楚说，何可可，对不起。
“荆楚，你怎么了，睡多了？平时我矫情一下，都要揶揄我99+的荆少爷哪儿去了”
“何可可，对不起”
“行了行了，有啥对不起的可以坦白从宽了，第一笔工钱拿来请我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就行了”
“何可可，对不起”
“……荆楚，咱这样就没劲了，到底是怎么了你倒是别那么多废话给我说啊”
我给荆楚拨了语音通话，妈妈正在厨房边处理一块牛肉边问我是哪个朋友
“喂，荆楚，你小子给我…”
“何可可，对不起”
“……”
“何可可，对不起”
“荆楚说的？”
“何可可，对不起”
“荆楚那说话不算数的嘴都说什么了”
“何可可，对不起”
“弓珩，你再这样我真的没法不生气了”
“何可可，对不起”
“……弓珩，你和我，咱俩真没必要这样”
我还记得弓珩和我说过，何可可，你多骄傲的一个人啊，所以你绝对听不到我的对不起。
我猜荆楚应该是和弓珩说了什么，他俩应该在一起。我挂了弓珩接起的电话，打给了荆楚家的座机，等了好久等到荆楚一句不情不愿的喂，荆楚的声音闷闷的，他说他和弓珩昨天喝酒了，刚才弓珩接了他的通话，他们现在还在一起，弓珩状况很不好，如果说昨晚前半段是荆楚一直在喝酒的话，弓珩后来把他买的酒喝了个精光。
我问荆楚，你买什么酒了,弓珩喝了那么多，醉成这个样子
荆楚听起来还是那种没睡醒的声音，他说，何可可，我以为你会先问问我俩都说了什么。
荆楚挂了电话，他挂电话之前神志不清的说“之前都是你俩挂我，这回终于该我了”
我握着手机看着小锅一言不发，妈妈端着切好的牛肉坐下问我是不是和朋友吵架了，我说没有，就是感觉轻松多了。
我那天最后还是没有拨通弓珩自己的号码，就望着和荆楚聊天界面的那句“何可可，对不起”，和我妈看完了一整个晚间黄金档，想起弓珩说，黄金档这个说法真的好老年人。
我想，弓珩大概知道了白西昂和我，大概知道了那些七七八八的说法，大概不知道连荆楚都没听过的事，他大概，只是觉得抱歉而已。
2019年4月12日，弓珩生日之后，我逃回了家，爸爸在家，没问我为什么。安稳的睡了一晚，足足的把缺的觉全部补了回来。辅导员一大早发消息问，周末放下了他的工作跑回家是为了什么。我去姥爷家和他一起吃了早餐，没有说前段时间的经历，他的笑容我至今记得很清晰，还让我把一小袋米送去姥姥住院的医院，我说好，您放心，我回来陪您吃晚饭，还让您和姥姥视频。
今年的2月13日，本来应该是一起拍照片的日子，妈妈早上突然接到姥爷的电话，说姥姥在家头晕吐了现在躺着不能动，他们就跑出了门。爸爸说，可可收拾好东西，带点菜去和姥爷住几天。我跑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开车一刻也不停留的走了。我上了楼，和姥爷说我饿了，我做点早饭一起吃吧。我记得姥爷轻轻说“可可，你把你姥姥包好的包子给我热一个吧”，我记得我控制了好久，说了一个字，我说“好”。
那一天，我陪着姥爷看电影，给他热绿豆糕，叫来哥哥做了羊肉和他一起吃饭，最后等来舅舅从医院打来的一桶电话。
他们说，年纪大了，是血栓，溶栓了，能不能挺过，看明晚，别告诉老头，我说好。
我没忍心，把这个谎交给哥哥去说，哥哥和老人说，到医院了，医生说，能救的，一个小感冒还得七天能好，咋的得多养几天。
我记得姥爷说，包子做了那么大一盆，我一天吃一个，吃完了，小宝你说是不是就够久了。
我没听到我哥后面的话，借着出去买酱油的理由，出去哭完了一整个身体的力气。
晚上舅舅回来取生活用品，哥哥说他陪姥爷一定让他安稳睡着，我去医院给姥姥她们送东西，到了之后给他们订了饭，收拾了东西，给他们带了拖鞋等等。妈和几位姨对我说，可可，和你哥在家好好照顾姥爷，一个老人没了，另一个不能有事。
我回家之后，和哥哥看着姥爷睡着，回家收拾自己的东西，我和姥爷说，好好睡，明天我来和你吃早饭。就这一句，我当时真不知道我会后悔现在的、未来的好多年。
第二天一早，我兼职的学校临时排了任务，我买了早饭带过去，让姥爷自己先吃，哥哥会来陪他，我下课带饭回来。后来二姨告诉我，姥爷那天一上午都记着，说可可会回来和他吃早饭。
那天中午我买了一家炒菜，记得是老爷子爱吃的，问他好吃么，老爷子只是说，贵，别买了。我问了好多家里有老人的长辈，问了医生，问了老师，，买了也做了菜给老爷子，他也只是每天在我回来之前，先吃下一个热好的包子，桌子上也多了醒脑的药。
有一天我兼职回家，还是去买炒菜，尖椒干豆腐和肉末茄子，老板娘似乎三四十岁的样子，体型微胖,是个健谈的人，每一次说话总是把手在围裙上反反复复的蹭几下，我加了她的微信，老板娘说，别告诉老人是买的。
我搓着手机，防止它因为年纪过大不小心卡住，人都会，更何况没有自己想法的电子产品。姥爷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说兼职学校的食堂大爷特别喜欢我，给我打了菜，工作餐拿回来咱爷俩吃。我听到姥爷说好，我看到他吃了很多，也说这个食堂手艺真不错，问我是不是也是那种职工大锅饭。我想着大锅饭是什么年代的事情了，回姥爷是。老爷子笑了，开始给我讲他年轻当厨子，给一大群汉子做大锅饭的时候，还说我们小时候他做过盒饭，我听到老爷子问我，明天这位食堂的大爷还会不会给我们学校做饭，我说会，巧的话就给您打他的菜。
老人睡得早，他睡了之后，我便去上学校的晚课兼职了，虽然晚了些，但是能多少解决一点自己下个学期的生活费。下课之后，我接到姨们的电话，她们说，可可啊，虽然这么晚了，让你女孩子来回跑不好 ，你帮我们看看姥爷行么。九点的北方冬天，从我兼职的地点跑回家，是十四分五十二秒。我看过姥爷，拍了照，回了自己家，哥哥问我发生了什么，我说没事，我去医院看看。九点三十五分，我给关耶打了电话，请他陪我去医院一趟，我说你什么都别问，可以的话打车来楼下接我，我是真的怕黑。
关耶在走廊等我，十点零八分，我到了脑外的病房前。妈妈和姨们问我是知道什么了么，我说没，出去让关耶先回去，钱会转给他，大恩大德记一辈子兄弟。
姥姥开始吐血了，姨们在争论要不要转进ICU，爸爸回来陪着妈妈，我猜他那不好请假的单位领导应该比我们学科主任还不好说话，护工阿姨和我在屋里守着一堆我看不懂的仪器，拿棉签为病床上的老人涂嘴唇，护工阿姨说，祈祷吧，所以我握着姥姥的手，许了个谁也不知道的心愿
“我希望用自己十年的生命换回她，我希望用我自己的好运换回她”
2019年2月16日，啊不对，是2月17日凌晨一点零六分，我听着医生说了好多好多，只记得了一句话“又挺过了一次”。
哥哥来接我回了家，我问他会好么，他说你不该操心这个，我说许萧你真的是个傻的。
我没睡,起早和姥爷吃了饭上班去,前台老师问我,可可，这么爱工作，爸妈不会不开心么。老实讲，我答不出。
那天的课出了一点小状况，我上课的中途突然不受控制的说了一个词，病房。其他老师问我是不是病了，我也答不出。
那天我回到家之后，冲着澡，突然就被热水弄痒了眼睛，我想不通，想不通我学得明白理科生的科学知识，却留不住想留下的人。
我想给弓珩发消息，想问问他1月24号离开的原因，想问问我是不是真的差劲，想问问如果那个何可可失去了自我保护，会变成什么样，我答不出来。
弓珩没回。
我想是我矫情了，毕竟从前的何可可不会这样。
我把那一小袋米送了过去。姥姥住院两个月了，来陪护的姨们舅舅来的越来越少。我用兼职的钱给妈妈和护工阿姨买了各种水果和点心，姥姥看到我不能说话不能动却笑得很开，妈妈问她认不认识我，她眨眼。第二天就收拾好心情回了学校，后来的六个月，再也没有联系过弓珩,包括和他有关的所有事，何可可，在弓珩的生活里，消失了。
荆楚当天晚上醒酒了，支支吾吾的的给我打电话，说一下子没憋住，把大半的事都告诉弓珩了。
“何可可，对不起……”
“今天这是怎么了，排着队来给我道歉么”
“何可可，都过去了，那些人不会再找你的，他们都有了自己想要的，都不会再来欺负你的”
“何可可，你不会再哭了……对吧……”
“何可可，我知道你还想问，但是他们这么拿到的东西，不会有好结果的，人在做，天在看”
“可可，新的一年了，好好过，重新来过，像19这个数字不存在一样好好过”
“荆楚，您这话说的，和一个理科生合适么”
我和荆楚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毕竟让他欠我顿饭也好像还不错。
看完了一天的课业任务，打了局游戏，睡前我看到弓珩发来了消息
“何可可，晚安”
“何可可，约定我不会再忘”
“何可可，这一年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