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的味道》遇亦几

6、第六章

　　茫茫宇宙中两颗心再次碰触，徘徊在空气里的甜蜜色刹那间被误解击落。

　　顾雨柔抬眼确认眼前这张脸庞后，飞奔出了手机店。刚刚那三拳仿佛汇聚成无数双手，掐住了她雪白的脖颈。

　　那是一张无数次梦里渴望想见的脸。

　　那是一张无数次素描纸上描摹的脸。

　　那是一张无数次给予自己幸福的脸。

　　顾雨柔打了这张脸，眼眶的泪珠像决堤的河，顺着刷白的脸颊往下坠。她只觉心痛蔓延在全身的细胞，便找了个墙角蹲了下来。

　　当朱长龙从手机店追出去的时候，顾晓峰拿上顾雨柔的新手机也紧随其后。只是他们错过了顾雨柔下楼搭乘的电梯，把她跟丢了。

　　四目相对的两个男人并不陌生，毕竟在朱长龙的右肩膀还留着鞋钉擦过的疤痕。

　　记忆漂浮，昨日仿若在眼前。

　　那是一个五月的艳阳天，火辣辣的太阳炽热的照射着大地。

　　教室里的风扇四面八方的飒飒响动，老师们手中的扩音小蜜蜂增加了出勤率。

　　在宁安八中，初三的体能集训已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在这里中考的体育测试是在文化课考试前的一个月举行的，体育分数由三部分组成：平时体育成绩，短跑成绩，跳绳成绩。

　　学校大费周折的安排训练自然是随了家长们的愿，只是苦了那群大熊猫眼的学生们，转眼就要变成了奔跑的梅花鹿。

　　在宁安八中就读的顾雨柔和顾晓峰同在一楼上初三，顾晓峰在八班，顾雨柔在三班。

　　一个是全校最好的实验班。

　　一个是全校最差的特等班

　　“今天体能训练后你自己去吃饭，不要等我。”顾雨柔站在教室的长廊朝顾晓峰喊去。

　　“等会集训玩，我们班男生约你们班男生踢中考前最后一场足球赛，你会来加油吗？。”顾晓峰从楼梯大厅的饮水处提着水壶慢饮着，“你要帮忙的吧？”

　　“不用，我只是特殊情况要请假。等会比赛我去给你加油。”顾雨柔一路小跑到顾晓峰跟前，靠近他的左耳，轻声说道。

　　话说顾晓峰初一就开始上的生理课，自然也是学有所成的。他会意的猛点头后，抿了抿双唇，欲言又止的拍了拍顾雨柔的肩膀后离去。

　　而顾雨柔满脸笑容站在原地，心里像灌了蜜的甜。她知道今天对朱长龙的告白计划已经完美的踏出第一步。

　　如果说爱情最美的状态是那对未知答案的各种不安猜测，那么顾雨柔此刻正拥有着那种无比紧张的悸动，好似那草莓冰淇淋停在舌尖散发着香甜又将嘴唇冰得酥麻。

　　三班的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课，班主任老师在台上奋力的讲着一般过去时式的考点。

　　台下的顾雨柔将素描纸夹在英语课本里，小心翼翼地挥舞着铅笔描摹着，不时回头朝后座的望去。

　　发蜡揉捏出新发型的头部完好的伏在伸长的右手臂，紧闭着的双眸下立着高挺的鼻子。一张白色的纸巾在浅红色的嘴唇下躺着，偶尔被鼻孔中呼出来的气体吹动。

　　这是朱长龙英语课固定的打开模式，虽然只靠着摇骰子的低劣考试作战方式，他依旧将自己的平均成绩稳落在年级前二十名。

　　“今天可是年级的最后一次集体集训，再过完一个月就是文化课的考试。大家下午集训好好对待。”班主任开始唠叨起来，“今天就上课到这里，作业大家务必及时且认真完成。”

　　话落，教室黑板旁的倒计时表瞬间聚集了同学们的眼光，其中也包括顾雨柔。

　　“朱长龙，你睡醒了吗？”班主任忽地朝第八组最后的垃圾堆旁，大声喊道。

　　大家眼神落至处的少年，微微挪动了下身子，继续躺睡。小心翼翼的前后移动了下头，生怕弄乱了发型。

　　“我看到你的口水了，朱长龙。”班主任蹙眉，高声又喊了一句。

　　教室里顿时一阵轰然大笑，朱长龙依旧纹丝不动。邻桌的韩明明看了眼班主任一脸煞气的脸，抬脚用力地往朱长龙的课桌踹去。

　　朱长龙终于有了些反应。

　　红噗噗的脸颊上几道深色的褶皱红印，嘴角一片湿润处有几片粘着的纸巾屑。朱长龙猛抬头的时候惊叫了一声：“我的手，麻……麻……”

　　“我不是你妈妈，我是你班主任。不要叫我妈妈。”班主任翻动着教案又跟了一句。

　　教室里的刚落下的轰笑又被激起，唯有顾雨柔双手趴紧桌面，脑袋俯在手腕，朝手臂缝隙偷望朱长龙。

　　“朱长龙快点下来，集训完踢球，快点滚下来。”楼下紧接着传来八班的王东城大声的喊叫。

　　几种声音一应而至，朱长龙有点懵，幸好局面几秒后被刚刚好的下课铃拯救。待班主任离开教室后，他懒散着换了双跑步钉鞋，准备着去集训。

　　宁安八中初三部有八个班级，一到下午的学校全体初三体能集训场面最是盛大。

　　整整齐齐的八个班级，二十四排在操场列开，汇成一片蓝色校服组成的人海。那站在校门后提着各式饭盒的家长也围成一道人墙，往内张望着自己的孩子。

　　初三的体能训练首先是运动前的准备工作，围着操场慢跑两圈，然后才到十组快速跳绳，十组自由跳绳，最后是分班级五十米短跑，二百米短跑。

　　十七点四十五分过后的训练，少年们是饿着肚子开练的。

　　其实就是想问，家长们这个点站在校门口提着饭盒是几个意思？一群饥肠辘辘的孩子要如何应付美食当前被迫变身为奔跑的梅花鹿？

　　还好，顾雨柔找了个女生的特殊权利做借口请了个假，一个人往饭堂打了饭往教室去了。

　　其实顾雨柔并没有吃饭，因为她的告白计划还在第二阶段。

　　赶到教室，顾雨柔埋头整理起一年多所有的素描，全是关于朱长龙学校生活的点点滴滴。

　　她爱画朱长龙的每一个表情，从初二进入这个班级开始的那一天起。

　　窗外足球比赛的吹哨声如期的在半个小时后响起了，五局三胜制的老规矩是这群空余时间不多的学生们足球赛的比赛规则。

　　顾雨柔慌地将全部的素描按月份套入精美的画册，跑去了操场，站在顾晓峰守门后的足球网后。

　　这场比赛，她来加油的人有两个。

　　01 顾晓峰：八班的守门队员。

　　02 朱长龙：三班的前锋，得分队员。

　　足球比赛场面空前的激烈，场外的啦啦队伍也是剑拔弩张。最后一次考试前足球对决，两个班的男生都异常认真。

　　三班女生和八班的女生站在球场的两侧，口号甚是响亮。

　　“朱长龙，加油，八班减油。”

　　“朱长龙，朱长龙，必胜，必胜。”

　　“三班最帅，三班最牛，三班必胜。”

　　“八班加油，八班必胜，八班无敌。”

　　开局第十分钟，三班女生迎来狼吼加鬼叫；“V5 长龙，V5 长龙V5 三班V5 三班。”

　　“三班第一次进球得分，朱长龙踢入球门。”体育老师吹动着口哨，宣布进球结果。

　　八班守门员的顾晓峰守门失误，错失一球，比赛，进入了第二回合。

　　“回传，中路传球，带球过人，我去……八班罗凯一次误传，球滚进了朱长龙脚下。”八班替补队员王东城站在顾雨柔旁边带劲的解说着。

　　毫无悬念，一个远射，朱长龙又射了进去。

　　足球场上再次响起体育老师的报分：“三班第二次进球得分，朱长龙踢入球门。”

　　这次的进球，连自己班的女生也在叫朱长龙名字的时候，顾晓峰涌上一种无名的气愤和嫉妒。更让他气愤的是欢呼的人里头也有自家人：顾雨柔。

　　此时的比赛进入局点，八班有点被动，足球场上的气氛也越来越激烈。

　　五分钟后，当朱长龙携第三球进入守门员的区域时，顾晓峰抬腿往前方迎面而来的身体挺进，鞋底的长钉划过朱长龙的右肩。

　　顾晓峰随着惯性将脚落入地面时，朱长龙倒地。

　　他蓝色的校服右臂被血蘸粘着，身体瞬间被人群围住。

　　体育老师见状，急忙暂停了比赛。给医务室去了电话后，检查了朱长龙的身体，吩咐人将朱长龙背去了医务室。

　　站在人群的远处的顾雨柔有些恍惚地双手揉戳着双眸，拉起顾晓峰随着人群往医务室跑去。

　　“顾晓峰，你进去和他道歉”见医务老师和其他人群离去，顾雨柔提着嗓子，面无表情地朝顾晓峰命令道：“立刻去给他道歉。”

　　“凭什么，我不去。我正常的防守，凭什么。”顾晓峰双手叉腰，望向朱长龙，“老师都没有说我，竞技体育运动本来就是这样，只是意外。”

　　“出意外的怎么不是你类，王八蛋。”顾雨柔紧握拳头，推开顾晓峰走进医务室，“你给我滚，顾晓峰。”

　　“你尽然骂我，你长本事了吗？”顾晓峰不停用右手扣自己的耳朵，满脸迟疑，跟进了医务室，“我怎么就得罪你了。”

　　顾晓峰并不知道此时已经打乱了顾雨柔告白的第三阶段。

　　当眼帘落入顾雨柔的身影，朱长龙皱眉，抬眼问道：“你手里什么宝贝，挺漂亮。给我看看。”

　　“好，送给你。”顾雨柔双手捧着画册，往朱长龙身边递。

　　“凭什么给你看。”顾晓峰走在后头，伸手来抢。“我妹妹的画册凭什么给你。”

　　医务室尴尬的气愤瞬间弥漫，三人各拿着相册的一角，分别用力的朝自己方向内拉。

　　僵持足足有一分钟，待顾雨柔没了力气，手一松，画册瞬间往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

　　A4大小的素描纸，一张张的飘落。

　　每一张画上都是一个男孩不同的样子，有穿校服的，有穿球服的，有穿运动便服的，有侧这脸的，有仰头睡觉的。

　　每一张的落笔处都会用圆珠笔到两个字：长龙

　　“你画的是我吗？这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朱长龙拾起一张，舔了下嘴唇，“你画的挺好，我很喜欢。你是喜欢我吗？”

　　“嗯”顾雨柔这个回答有些慢，却字句清晰。

　　“我有这么魅力四射吗？哈哈哈哈”朱长龙瞬间喷的一笑，嘻戏的样子有些骄傲，用手抚摸了下发蜡沾满的头发。

　　“画册送给你。”顾雨柔见状，哭着跑出了房间。

　　这样的告白场景，让顾晓峰几乎原地僵化。直到思绪被朱长龙的大笑拉回，他抬手就是一拳往朱长龙脸上揍。

　　也就是从那一天，朱长龙开始在意起了送自己画册的女孩。

　　校园里几乎遍布着顾雨柔告白朱长龙的取笑段子，还有对朱长龙爱慕的女孩子甚至发动了攻势，有座椅贴胶水的，有笔盒里面塞口香糖的，也有直接指着鼻子骂的。

　　要不是有个爱打架的哥哥顾晓峰，被班主任约谈的顾雨柔估计是不会那么顺利毕业的。

　　也就是那天表白后，顾雨柔每次见到他都是低头装作不认识，迎面见朱长龙走来她都要绕道走。

　　虽然中考结束前，他们俩互留的同学纪念册。

　　但顾雨柔并没有去报考申请书上填的那所高中，朱长龙一个人去了。

　　当衣领传来割痛感，朱长龙回忆的思绪才被拉回眼前的商场。

　　一只大手正落入在他胸前。

　　“还想吃我一拳吗？你又想对我妹妹干什么？”顾晓峰死死盯着朱长龙的眼睛，握紧着的拳头上扬，“不要找死！”

　　“我好像喜欢上了顾雨柔。”朱长龙缓慢的回答：“可以吗？晓峰哥。”

　　“答案就是…”顾晓峰怒火溢满双瞳，撑大手掌掐住朱长龙的脖子狠狠的将人摔在了墙壁，“不要碰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