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的味道》遇亦几

10、第十章

　　一场球赛后，朱长龙独自回到家里啃完了秦阳爱心牌早餐里的冷包子，心情也算美丽。

　　都说在兄弟的棋盘里并没有什么需要藏住的不爽，朱长龙喜欢这面对面的较量，那种不带伪装的去宣誓真我的态度。

　　事实上家里的僵尸老头并没有约什么新年聚餐，朱长龙只是想找个聚会的噱头，重修感情。

　　他拉起手机欲给文叔打电话，才想起自己的卡在顾雨柔手里。

　　算一算，离开自己的手机号码已有近半个月之久，朱长龙心头不声不响地堵上了焦虑。

　　如果家里的管闲事老头们没事给自己打电话，估计他平静的世界又得发生个7.5级地震。

　　不安停留在指尖，朱长龙按下了自己的号码。

　　第一次的呼叫，嘟嘟几分钟的等候后自动进入了人工回复，提示着无人接听，朱长龙耸动着眉有些泄气。

　　但直觉提醒着他要再次拨打，紧跟着第二通电话，又是第三次电话。

　　直到第四通电话号码才被成功接通，电话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好，我是顾雨柔。”

　　软甜的声音从电话轻声地传进耳蜗，朱长龙只感觉幸福的昏眩，呼吸急促。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听着顾雨柔重复着接下来的另一句话：朱长龙，是你吗？

　　这是阔别许久的声音在叫着自己的名字，那一字一句，像甜甜的奶酪往朱长龙的心窝里撒，卷起那酥甜的海啸。

　　他只感觉心脏扑通着加快了跳动频率，血液的热往脸上窜。但自己并没有做出回复，任凭电话那头的人与自己拉开久久的沉默。

　　只是因为一句她口里传来的轻呼，朱长龙几乎快要忘了怎么呼吸。

　　原本他还想用句“你好”打破两人间的沉默，却偏偏让紧张的呼吸瞬间僵住了嘴，不得不挂断了电话。

　　这种爱情的感觉，让朱长龙久久不能平复。

　　他下意识地将挂段电话的手机贴近心脏位置，试着沉侵那种从久违的悸动和紧张时，却迎来了顾雨柔回拨的电话。

　　“我知道是你，我们把手机卡换回来吧。”顾雨柔直奔主题的在电话那头说了起来，“今天晚上我有个绘画作品的颁奖典礼，我们在在宁安洛美区美术馆一楼大厅见。”

　　“恭喜你，晚上见。”朱长龙拉着嗓子缓慢地回复道。

　　电话那头的顾雨柔并没再回复，两人就此挂断了手机。

　　原以为假装掩饰着自己的喜欢，可以赢得自由。

　　朱长龙只觉得自己现在一身的狼狈，他不明白为什么存放的那么好的悸动，仅因一次对话就猛击入自己的心扉。

　　说道顾雨柔的绘画，朱长龙只在当年那本顾雨柔送的画册上见过。

　　现在这本画册被他珍藏在自己的衣柜下方一个精致的白盒内。

　　朱长龙几乎每晚都会拿出画册来翻一翻，是为了感受着那些曾今的美好，还是为了感叹着那些转身即逝的悲凉，无人所知。

　　不过这种见册如见人的场面，朱长龙已经在他的世界撒谎了很多年。

　　今晚即将迎来自己与顾雨柔的见面，心中自然不免有些窃喜。

　　朱长龙好似完全忘记了被晾放在操场里的秦阳和韩明明，只顾着准备晚上自己与顾雨柔的见面。

　　时间已近中午，朱长龙开启了他幸福又漫长的等待。

　　微微放晴的天空，终于消散了笼罩在城市上空的薄烟。分外蓝的天空，一片一片的涌现。

　　烟絮状的灰白色的云朵被太阳用力推开，发出白金金的光。

　　明亮的色彩透过窗户撒进了屋内，朱长龙试着深呼吸后张开了双臂。当清鲜的空气卷入鼻翼，他有种被这个世界重新温柔拥抱的感觉。

　　驻足几秒后，他打开了衣柜，拖出所有的衣物，一件件的对比挑选着。

　　待挑到自己满意的衣服后，他又重新叠整齐剩余的衣物放回去衣柜。顺带着给床上换了一套金黄色的向日葵被套，当换个新心情。

　　都说恋爱里经常会出现古怪逻辑，但朱长龙的不带感逻辑简直是LOW到爆。

　　客厅的家具又被朱长龙移回原来的位置，他希望顾雨柔来过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能规整的符合她的记忆碎片。

　　就像自己曾今住进过顾雨柔的心房，他努力的挑选着曾今出现过在素描里的外套，希望能因此重新撬开那扇顾雨柔的心门。

　　重修某段回忆般的认真，怀揣着重修爱情的天真。

　　打扫直到符合了自己想象的标准，朱长龙才精疲力尽的躺在沙发上休息。

　　整整的一天，从中午到下午。

　　除了打扫，朱长龙只去了照相馆修相框。其余时光里的他一直沉醉在空洞又自以为是的幻想中。

　　一个久违的互道想念的微笑。

　　一个绵长的相互温暖的怀抱。

　　一个烂漫的期待已久的牵手。

　　想念的人装着想念的思绪，与世隔绝般自我满足。

　　那屋子里绕的紧张步伐，点燃了在朱长龙脑子里绕的各种猜想叠层出来的幻想。

　　好在，时间的钟终于游到了晚上的七点。

　　朱长龙是骑着摩托车去了洛美区美术馆，足足花了他四十多分钟。

　　这是朱长龙第一次踏至美术馆门前，他对于美术并不感兴趣。

　　五层楼的美术馆屋顶呈塔状，全透明的玻璃墙反射出室内一道又一道的金色的光。

　　所有美术馆的墙呈不同菱形片被组合成一体，简单的建筑结构却拥有着异常灵动的艺术感。

　　一百米开外的音乐厅与美术馆对立而建，相互呼应。

　　朱长龙将摩托车停往地下室后，毅然双脚踏入音乐厅。

　　硕大的巨型水晶灯在大厅的中央垂落，白色的瓷砖反射出绚烂的灯光照进了四面八方。

　　此时音乐厅挤满了人，拿着饮料等演出的，排着队买票的，还有即将演出的小朋友在化妆的。

　　在朱长龙的记忆了，他也画过同样的舞台装，大大的腮红脸中央点上妈妈牌口红美人痣。

　　小时候的朱长龙也会经常出入这里，参加各式各样的才艺比赛。但随着长大的叛逆和平平的钢琴水平，他就渐渐的不怎么来了。

　　朱长龙四处闲逛地走进售票处，眼神忽落至大厅里面偶像朗朗的新年演出海报，便买上三张门票。

　　两张门票用来送给顾雨柔当做得奖祝贺礼物，另一张留给自己。

　　三张门票，唯独自己的那一张在一个很远的区域。

　　“朱长龙，好久不见。”一个女人朝朱长龙挥动着双手喊道。

　　闻言，朱长龙下意识的抬眼往声音处寻人。

　　在他目光落至处的女人身穿着一袭黑色晚礼服裙子，粉色的长款羽绒服披着裙子。一双金灿灿的银色平底浅口鞋上一对修长的腿。

　　他并不陌生，这个叫雷蔓蔓的儿时玩伴。从小一起长大，标准的男人堆里的女汉子。

　　只是这几年去了国外念书没有见，如今已是甜美可人的小美女。

　　“你怎么在这，好久不见。”朱长龙礼貌的微笑回应，眼神四处找地方停落。

　　“一个美女正在朝我靠近，颜值爆表，身材爆表，笑容爆表，声音爆表，衣着爆表，妆容爆表。”朱长龙内心默念着，双手紧握着手中的门票。

　　“来听音乐会吗？”雷蔓蔓开口问道。

　　“我朋友在隔壁的美术馆有获奖的节目，我来这里买门票当礼物。”朱长龙垂眼说道。

　　原本的朱长龙想转身平复下心情，但神经末梢传来了两腿挪不动的紧张。

　　毕竟一个明星一样好看的人正在朝自己走进，朱长龙还是有点慌了神。

　　“你怎么不敢看我，朱长龙”雷蔓蔓笑着拉动着朱长龙的右手，尴尬的笑着，“我怎么你了吗？”

　　“你变化太大了，太漂亮。”朱长龙几乎没等雷蔓蔓话落，就匆忙的给出了一个诚实的回道。

　　“手机给我，留个号码。”雷蔓蔓并没有在意的继续说道。

　　十一位数字就这样被储存在了朱长龙的通讯录，还好雷蔓蔓没有播过去。

　　朱长龙只吓的一身冷汗，没敢在音乐厅久留，找个美术馆活动要开始的借口就匆匆离开了。

　　其实朱长龙是个见过山山水水的人，对美女有着极高的审美艺术修养。但面对一个只比自己小了一岁的青春小美女，还是暴露出了多年潜心内修的功力不足。

　　八点钟的美术厅也开始逐渐拥挤，带着孩子的家长越来越多，中间不乏穿着校服的高中生。

　　安静的氛围在美术馆里蔓延着让人有些压抑，朱长龙领了入场券后在门口的签名墙边驻足着。

　　拿着工作人员给的的笔，并没有想要签下去的意思。

　　“怎么不签名？”顾雨柔站在背后问。

　　“没有，我不喜欢到处留下自己的名字。”朱长龙转身看了眼顾雨柔，慌张的递出笔，“你来签吧。”

　　“我也不喜欢，我们走吧。”顾雨柔拒绝了签名，转身催促着朱长龙往内场去。

　　今天顾雨柔穿着一袭粉色冬款背带裙子，打底白色的高领针织衫朱长龙之前是见过的。

　　一件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套落在上身，脚踏着一双黑色布面短靴，显得十分甜美。

　　站在后头的朱长龙，不敢靠近的跟着。

　　一年一度的洛美区美术馆举办的青少年绘画大赛，汇集着宁安市不同的各大学校的学生来参加。

　　画廊的展厅用着浅灰色的背景墙，每一张画上留一盏LED灯直射。

　　各个展厅被不同的门禁带隔开，来往观画的人很少有言语。

　　都是一个一个的穿搜，没有说话的驻足然后离开，像极了一出哑剧。

　　忽然顾雨柔的步子在一副画面前停了下来，朱长龙也紧随着停了下来。

　　眼前的画是一副素描图，一位年轻的女子半躺在一个侧着脸男子的膝盖上，面带忧伤。

　　朱长龙望着顾雨柔双眸在紧盯着画，没有出声。

　　自不知这幅画的深意，他只感觉画里面女子的心情矛盾又复杂。

　　“你喜欢吗？”朱长龙朝顾雨柔耳边吐着话。

　　顾雨柔点了点头，没有说一句话又走开了。

　　接下来走走停停的画廊上，朱长龙没有再和顾雨柔说句。

　　朱长龙远远的后头模仿者顾雨柔，在身后的一米开外，刚刚好不被发现的位置，自顾欢喜。

　　顾雨柔迈出左脚，他也跟着迈出左脚，顾雨柔迈出右脚，他也跟着迈出右脚。

　　朱长龙心里很是满足……

　　满足一个可以把自己安放在她身旁的位置；

　　满足一个可以就算久久的沉默也能甜甜的幸福；

　　更加满足的是如今这样没有吵闹的两个人之间的静好。

　　差不多一个小时的美术馆浏览，从一楼到四楼。朱长龙就这样静静地陪着顾雨柔看完了画馆展览的所有参赛作品。

　　直到最后顾雨柔才带朱长龙看自己的作品。

　　电梯回到了一楼的签名处，顾雨柔带着朱长龙绕到了另一条分管的长廊左侧的展示厅。

　　顾雨柔抬手指了展厅右侧的一副素描图说道：“这是我的参赛作品，名字叫《远远的遥望》。
　　”
　　一张白色的素描画纸上一个侧着脸的男性，身后是一片模糊的薰衣草地。线条分明的勾勒出侧脸的轮廓，只是一双似喜似悲的眼生，让人无尽遐想。

　　“我曾在这幅画里面读到了恨意。”顾雨柔抿嘴，敛目，“我曾把这个人当做了你。”

　　“嗯”朱长龙点头回复。

　　朱长龙并不懂这幅画里面夹杂的是什么，更不懂顾雨柔话语里的意思。

　　只是这时美术馆的广播响起了让所有参赛选手去大厅领奖的通告，顾雨柔这时递上了口袋里手机卡与朱长龙换卡后就消失在人群了。

　　只剩朱长龙一个人紧盯着画，试图将恨意. 将自己. 在顾雨柔的世界里面搜索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