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点江山》错过的痛

4、公主的人 公主的人也

　　慕楚芸到涵溪殿任职已经二十余天了，她基本适应了涵溪殿的生活，而她的才思也赢得了夜汐的好感，识礼大方也赢得了涵溪殿其他宫女的赞赏。
　　夜汐待慕楚芸很好，从小在涵溪殿长大的她，虽然上上下下伺候的宫女太监不下30人，但这些人并不能与她同玩同乐。但慕楚芸不同，二人年纪相仿，而且才智相当，常常玩到一起，自然的成了夜汐一个很好的玩伴，弥补了夜汐从小一个人在涵溪殿的寂寞。
　　对，夜汐是寂寞的，慕楚芸这样认为，她辰时伺候夜汐收拾书房，到亥时夜汐就寝她回自己房间，二十多天慕楚芸仅仅见过皇后三次，皇帝更是一次没见。而每次见皇后，都被皇后的气场震慑，不敢上前一步，虽说皇后也十分宠爱夜汐，但那种亲昵和自己与母亲又有些差别，但哪种差别她说不上来。
　　但涵溪殿的人都知道皇后不管多晚回寝殿，都会去夜汐的辰阳殿照看一番，只是多半那时夜汐已经睡得昏天黑地了。
　　已经二十多天没见过母亲的慕楚芸开始想念母亲了，作为涵溪殿的女奴，她可以陪公主到南书院读书，可以陪公主在御花园玩耍，但她却不可以在没有公主命令的情况下私自去尚织局看望母亲。
　　“芸儿，你今日怎么了？无精打采的？”夜汐看出了慕楚芸有心事，因为今天上课慕楚芸也是一脸颓气。
　　“汐姐姐，奴婢无事。”慕楚芸不敢告诉夜汐自己是想母亲了。
　　“恩？难道你还有不能告诉我的秘密？”夜汐疑惑起来，她将慕楚芸当自己人才会问她，难道她一个堂堂公主，还会问一个宫女心事不成？
　　“奴婢不敢，只是实在是小事。”慕楚芸回答。
　　“那就还是有事，快快说来。”夜汐略显不耐烦的碰了碰慕楚芸袖子道。
　　“是，是奴婢母亲在尚织局当差，已有十数日没见过母亲，甚是惦念。”慕楚芸回答。
　　“这有何难，你去就是了。正好，我新做的武服听说也好了，明日有骑射练武，你去帮我把衣服取来，仔细一针一线的查看，下午就不必回来了。”夜汐笑道，一来不能让慕楚芸去尚织局见着宫人说是想妈妈，二来让她们母女多见一会，想到自己母亲终日操劳国事，却也是不能多见的。
　　“谢公主。”慕楚芸笑着跑走了，夜汐望着慕楚芸的背影，也笑起来。
　　慕楚芸来到尚织局，被尚织局看门的婢女问起，便拿了腰牌说是涵溪殿问公主武服的。刚巧衣服做好了，便有女官领了楚芸进入局内。
　　千织局是尚务局四个下局之一，主要负责宫内所有人的穿衣。一共200名普通织女，用来供宫女太监等低级别人员的衣服。另外还有大织100名，是给嫔妃主子做衣裳的，还有50名专门侍奉皇上皇后的叫做总织，此外20名杂役和2名女官。
　　取了衣服，慕楚芸便让女官去忙，自己离开，借此机会便溜到内院。慕楚芸深知母亲的地位是不可能做大织和总织的，所以专门留意织女和杂役。可是她并没有发现母亲的踪影，但是却看见了和母亲相熟的一个老嬷嬷在扫碎布。
　　“林嬷嬷好。”慕楚芸走过去问侯那个老嬷嬷。
　　“这不是芸儿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林嬷嬷笑道。
　　“我来替公主取衣服，顺道看望母亲，嬷嬷可曾看到我母亲？”慕楚芸问。
　　“恩？你母亲？慕夫人不在尚织局啊？”林嬷嬷疑惑道。
　　“啊？那母亲去了哪里？”慕楚芸大惊，忙问道。
　　“她不是10天前被安女史贬去刷马桶了吗？”林嬷嬷回答。
　　“什么？”慕楚芸惊道，刷马桶是每个刚来的女奴都要做的活，四年前她们刚来的时候也做过一阵，那个活又累又脏，宫里大大小小几千号人，那是怎样的工作量，而且还容易被欺负。
　　慕楚芸得知后急忙往掖庭后侧马桶池跑去。
　　“这就是你刷的马桶？安女史说了，一个污点就打你一鞭，你看看这是多少个？”到了马桶池附近，慕楚芸就见到一个老嬷嬷拿着根小鞭子在呵斥张氏。
　　“娘。”慕楚芸喊着跑过去。
　　张氏大惊：“芸儿，别过来，这里脏。”
　　“呦，又来了个小帮手。”那嬷嬷斜眼看着慕楚芸。
　　“大人，您回头怎么打奴婢都好，不要为难我女儿。”张氏恳求道。
　　“不要打我娘。”慕楚芸跑过去想抱住张氏，却被张氏躲了过去。
　　“芸儿，娘脏，莫要染了你身上的衣服。”张氏说。
　　那嬷嬷斜眼瞥了瞥慕楚芸，又将鞭子横了起来：“看这身上的裙子还以为是哪一宫的宫首，可惜凤羽裹不住山鸡，这头上的奴草花，脚下的奴草鞋，倒是出卖了你。”
　　“大人，使不得，她可是涵溪殿新提拔的人。”张氏大喊了一句。
　　嬷嬷一听涵溪殿三个字一惊，忙问道：“你是涵溪殿的？”
　　“是。”慕楚芸挡在母亲身前，正色回答。
　　“好好，你若不在涵溪殿，我还饶了你，如今老娘连你一起打。”那嬷嬷拿起鞭子就往慕楚芸母女身上抽去。
　　傍晚，夜汐终于结束了她觉得最无聊的礼乐课程，出了南书院，回到涵溪殿。
　　“芸儿呢？”夜汐想找慕楚芸到后花园玩秋千。
　　“奴婢不见芸姑娘。”涵溪殿的侍女回答。
　　“夷？还没回来？”夜汐想了一下，母女见面可能耽搁了，于是也不在意，自行遣了两个宫女陪她到后花园走走。
　　远远的夜汐望见前方仪仗层层，心里一点游玩的心思都没了，是那个女人。
　　“是她，我可不想和她碰着，我们从小路回去。”夜汐吩咐道。
　　夜汐可是不喜欢魏妃，一是自从有了她，见父皇的面少了，二是，此人总是一脸假殷勤的好像自己是她的女儿一样，而其实她和魏妃并不熟悉，除了宫廷重大活动，俩人还真没怎么碰面过。
　　夜汐从小路，绕过假山，阳光被假山挡住了，假山背面更是阴暗。
　　“真能绕过去？”夜汐对领头的那个太监产生了疑问，这弯弯绕绕的，不会迷路吧。

　　却听见假山后面有隐隐约约的哭声。
　　“什么人？”夜汐吓了一跳，急忙问。
　　山后的人没了声音。
　　“你们俩去看看。”夜汐吩咐宫女。宫女进去，却听见尖叫声。
　　“怎么回事？装神弄鬼的。”夜汐有些不高兴了，只见一个宫女匆匆跑来。
　　“殿下，是，是芸姑娘。”宫女惊道。
　　“啊？”夜汐进入假山，却看见慕楚芸蹲在地上，满脸的红痕，身上也满是污泥。
　　“怎么回事？谁弄的。”夜汐一边去扶慕楚芸，一边怒道。
　　慕楚芸摇摇头。
　　“岂有此理，谁这么大的胆子，本公主的人，也敢动。”夜汐气的直跳脚，却见慕楚芸慢慢低了下去。
　　“芸儿，芸儿。”夜汐叫着，急急忙忙命人将慕楚芸扶回了涵溪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