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点江山》错过的痛

1、邂逅书院 慕楚芸的脸

　　北皓皇朝德宗13年正月十二，皇后临盆，宫里的御医婆妈们手忙脚乱，德宗皇帝夜诚荣十分紧张，虽然皇后已经连生三男，但德宗却是个奇怪的人，偏好女儿，可惜上一胎长公主不幸夭折，德宗痛惜万分，不但行国葬，举国同悲，而且亲篆悼文，以亲王礼葬于皇陵，几乎破尽了祖宗规矩。这一胎稳婆，御医都说像是公主，德宗高兴得很，正月以祈福的名义，将整个都城大街小巷装上了粉色灯笼。
　　这时首席御医张大人来报，陛下果然又得公主，喜的德宗差点从龙椅上跳起来，赶紧奔向皇后寝宫涵溪殿。
　　此时公主刚被清洗干净，包裹在襁褓里与皇后躺在一处，德宗望着自己的皇后及女儿，立即赐了名号辰翊公主，一是公主辰时出生，二是取意称心如意，乳名汐儿，由皇后亲自抚养。
　　说起来尽管朝廷风云四起，左右宰相，各部领首如走马灯般换了一岔接一岔，但对深处宫院的夜汐公主来讲，却和她没有丝毫关系，父皇和母后为她创造了平静的童年，当然也有不平静的时候，比如6岁的公主最近喜欢和近卫玩耍，说白了就是欺负近卫，让其母后极为警惕。
　　“汐儿，你是女孩子，和近卫打打闹闹成何体统。”皇后没收了公主手里准备砍人的石子，批评道。
　　“母后，哥哥们各个读书写字，母后和父皇又见不到，儿臣实在无趣。”夜汐嘟着小脸道。其实夜汐无趣的是涵溪殿内无人陪她，因为按照制度皇子皇女□□养，虽然夜汐有三个哥哥但他们并不住在一起，而涵溪殿的宫女太监都碍于皇后天威，虽然贴身伺候公主，却也和夜汐玩不到一处，所以夜汐才会无趣中自己找乐子。
　　“不是有嬷嬷们教你《女则》和《女红》吗？也是无趣？”皇后奇怪道。
　　“无趣，无趣。”夜汐粘着母后的大腿摇道，“《女则》儿臣早会了，织锦刺绣更无趣。”
　　“那什么有趣？”皇后问道。
　　“我想和哥哥们一起去南书房。”夜汐说。
　　“哦？为什么要读书习武，给父皇说来听听。”这时德宗往涵溪殿看望公主，刚好听到夜汐这么说，皇后欲行礼，被德宗制止了，抱过夜汐放在大腿上。
　　“女则不是说女子应克己之责吗？儿臣是我北皓公主，父皇和母后的女儿，自然要替父母分忧。”夜汐想了想，不能说涵溪殿没人陪她玩吧，于是想起女则来。
　　德宗听后大笑，当场应允。
　　从此夜汐公主成了北皓有史以来第一个进南书房读书的公主。
　　傍晚公主被嬷嬷带去休息，德宗这才拿出奏折递给皇后：“这是给慕思礼求情的帖子，看起来他为党久矣。”
　　“陛下，那慕家虽然有罪，但有功于社稷，这诛九族，妾身怕陛下会招来口舌，寒了士门的心。”皇后看着德宗盛怒之情，皱眉说。
　　“士门，那些狗老儿处处跟朕对着干，朕不过是给你上了圣天的号，那慕老儿便仗着自己位高权重，才敢出来阻挡。朕若不办他，难出此气。”德宗将奏章拍到案子上，“如今他勾朋结党便是坐实了。”
　　“这些旧贵族的确该收拾，不过不可过急，只是慕家三代功臣，又是皇戚，妾身私以为这九族一诛，对陛下声望必有损害，妾身请陛下网开一面。”皇后皱了皱眉，跪在地上说。
　　“朕知你与慕则训之妻有金兰之情，不然朕也不会现在才动慕家，只是他们不知收敛，欺朕太甚。皇后放心，朕自有定夺。”德宗摇头说。
　　德宗十三年十二月初九，颁诏宰相慕思礼结党营私，侵占良田，只祸及一族，只诛了男丁，女眷则充入宫中为奴。
　　又过三年，朝中一班旧臣已经被皇帝清洗干净，德宗地位稳如泰山。
　　“魏先生，不知众皇子近日读书可有进步？”皇后这日进入南书院检查孩子们的课业。
　　皇后随机拿起一本左传的一卷：“这个可曾教过？”
　　“禀陛下，教过了。”魏先生起身俯首回答。
　　“你们来背一背文公元年的事情吧。”皇后坐到了魏先生的太师椅上，魏先生立于一侧。
　　“汐儿，你怎么穿了这么个行头？”皇后瞥见夜汐竟穿了一件宽大的侍卫服装问道。
　　“母后，一个时辰过后要学习骑射本事，儿臣平日裙褂不甚方便，所以今日着了一件男服。”夜汐回答。
　　“恩，原来如此，杨珮，让织尚局给汐儿做几件骑射服。”皇后瞥了眼站在她身后的女子说道。
　　杨女史本是皇后的陪嫁，后来在宫中做了皇后的贴身女官，负责涵溪殿一切大小事务。
　　“是奴婢思虑不周，未及时为公主制衣，请娘娘赎罪。”杨女史立刻行礼。
　　“行了，去办吧。”皇后摆了摆手，杨女史退了下去。
　　“你们都答答本宫刚刚的问题吧。”皇后扭头看向三个儿子。三子虽然和夜汐同母而出，但他们不在涵溪殿生活，对于母亲是有些生疏的，不如夜汐可时常陪伴在侧，父皇没来的时候甚至可以和母后同枕而眠。
　　第一个回答的是长子夜澈，这个孩子脑子还算聪慧，但是为人比较实在，也是孩子里最用功的，对答如流，皇后点了点头。
　　第二个回答的是次子夜洪，这个孩子因为不足月出生，先天不足，所以根本答不上来，夜汐，夜澈见夜洪磕磕绊绊，又见母亲面露不悦，不停的提醒，结果全被母亲看在眼中。
　　“汐儿，澈儿你们够了。”皇后打断夜洪，夜澈立即请罪，夜汐只是吐了舌头，这引来母后一笑：“洪儿已经进步很多了，至少半篇是对的。”皇后对这个孩子要求不高，将来做个闲散亲王什么的也不一定是坏事。
　　到了三子夜泽，这个孩子很低调，从不显山露水，父皇母后看不见他才好，倒也是磕磕绊绊将整篇背了出来。
　　“泽儿也很不错。”皇后表扬夜泽，夜泽却没什么表情的退了回去。再看夜汐却早就跃跃欲试了。
　　“恩，你们读书都有进步，本宫很高兴，你们是我北皓的未来栋梁，切不可荒废学业。今日就到这，本宫还有要紧事情和你们父皇商议。”说着就往外走，却被夜汐拉住。
　　“母后还没问儿臣。”夜汐嘟囔小嘴叫道。
　　“你二哥背诵时，你不是已经背过了？”皇后笑道。
　　“那个不算，母后你问啊？”夜汐不依不饶。
　　“那你背一背史记第十二卷秦王本纪的内容。”皇后想搓一搓这个孩子的锐气，夜汐是四个孩子里最聪明的，但也是最浮躁的。
　　“啊？先生，先生还没教，儿臣，儿臣不会。”夜汐耷拉着小脑袋回答。
　　“这都不会，该罚，一会下课，帮魏先生将书籍搬回藏书楼。”皇后说完便去了。
　　下课后三个皇子帮夜汐搬书，一路上夜汐嘟着脸，三皇子倒是不停取笑她。
　　“你呀，母后不是说有要事吗？还拉着。”大哥夜澈批评道。
　　“是你们刚刚帮我惹怒了母后，是我的错。”二哥夜洪道。
　　“也就是你，要是我们犯错，就不是搬书这么简单了。”三哥夜泽笑道。
　　“你们能不能别说了，烦人，不用你们了。”夜汐转身，将哥哥们手里的书收到自己怀里，大步进了藏书楼。
　　三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叹道：“母后宠的。”然后哈哈一笑，站在楼外等夜汐。
　　夜汐进入藏书楼，这里有古往今来各种书籍，本来应该有个侍书负责登记书籍的，夜汐进入楼中，却没见人。
　　夜汐将书放到大案上，听到远处有唏唏嗦嗦的声音，便顺着声音走了进去，走近才发现有个小女孩蹲在地上看书，夜汐走到她身边，那女孩竟全然不觉。
　　“重峦俯渭水，碧嶂插遥天。。。。。。”
　　“这是唐代太宗皇帝的诗。”夜汐说道。
　　“啊。”那女孩吓了一跳，回头才看见夜汐，急忙站起来，将书插回到书架上。
　　小女孩打量了一下夜汐，只见她玉冠束发，身上穿有些发旧的白色莽袍，下身灯笼裤穿着一双平靴，虽说是侍卫装扮，但年纪太小，却也明显不是主子装扮，而且主子也不会亲自来这里送取书籍，于是问道：“哥哥是哪房的？”
　　“哪房的？”夜汐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房的，只知道母后寝殿叫涵溪殿，于是回答：“涵溪殿。”
　　“我母亲被安女史叫去了，如果不着急的话，哥哥等一会。”小女孩说道。
　　“哥哥？”夜汐从没有被人叫哥哥的时候，感觉怪怪的。
　　“哥哥比我高，不是哥哥是什么？”小女孩回答。
　　夜汐一笑，然后问：“你母亲是侍书女官？”
　　“是，不知哥哥尊名？”小女孩问。
　　“大家都叫我西-四儿。”夜汐不知为何，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然后像其他人一样敬而远之，然后又问道，“那你呢？”
　　“我叫慕楚芸，大家都叫我芸儿。”小女孩回答。
　　夜汐呆呆的看着慕楚芸，这丫头比她涵溪殿里所有的丫头都好看，不，比这宫里所有的丫头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