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禽牧北二三事》梦庄

6、米奇的过去

　　看着赵简闪避眼神，米禽牧北微微自嘲：“只是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只要你和我一起相处，能够心生欢喜。我就愿意把这些阻碍移平，为你我的未来努力。两国纷争，我也可以止住干戈，只为了你。”

　　“话别说的太满，你只是一个将军。两国之间，一旦开战，流血漂橹，百姓流离失所在所难免。我赵简担不起这个风险，我只愿有生之年，大宋百姓不受战争的苦楚。”赵简冷声道，“别再说了，你中的药我已经解了，一会我就离开。”

　　“你是不是很厌恶我？我早该知道的，我从不配让别人喜欢。”米禽牧北缓缓闭上了眼，仿佛又回到那暗无天日的年少岁月。

　　母亲是被父亲掳来的大宋女子，因貌美被征战的将军相中。只是这份喜爱带来的是家庭的毁灭，亲人的惨死。在被这个狠毒的男人占有之后，肚中的孩子成了她世界上唯一的血脉。

　　可是孩子出生以后，看着他那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头发，女子只会想到他身上流的肮脏的蛮夷的血液。远离故国，只身一人在西夏，小小女子终究还是没能挨过去。甚至在死后连入土为安都没能实现，从她踏上西夏的那一刻起，她的命就不受自己的掌控了。

　　将军有自己的妻子，是西夏贵族之女，育有一子，年少聪慧。众人皆说，此子前途不可限量。他勇猛，无畏，高贵又强健。可是他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小小的米禽牧北却看的真切。

　　自然不是他有识人之明，只是他那“好哥哥”总是喜欢“打磨”他。没有一点点光亮的黑屋子，没有饭吃，没有水喝的日子，米禽牧北竟然熬了过来。

　　小时候是石头，长大了就是刀枪。避不开也不能避，避开的话只会带着更重的伤，挨更长时间的饿。

　　府里的人嫌弃他像个宋人，且府上有了继承人，他就像被养在这里的一只小狗一样。不，比小狗还惨，小狗还有自己疼一疼。自己省下口粮喂给它，却没人疼一疼自己，爱一爱自己。

　　后来呀，小狗也死了，被撑死的。被发现的时候，小狗已经没了气息，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可是，它再也晒不了太阳了啊……

　　米禽牧北也没有愤怒，只是默默地，默默地把小狗葬了起来。就像当时年纪尚小，想要把娘亲埋起来，却怎么也挖不出一个足够大的坑……但终究是不一样的，现在他可以把它埋起来了。

　　小狗啊何德何能吃的了府里最新鲜最贵重的菜色呢？明明那是大哥的专属，哪怕是剩菜也都不许下人分食，只能丢弃的专属。

　　到了十三岁，米禽牧北就上了战场，小小年纪在战场上厮杀。被血喷洒在脸上的时候也怕过，惧过。可更多的是后怕和侥幸，不是这样的话，死去的就是自己。

　　大哥的盛气如同烈火，虽然足够明亮，却也灼人，更容易反噬其身。终究，大哥死在了父亲的面前。那个中年痛失爱子的人不得不面对二儿子成了自己未来的依靠的事实，而且是一个一直被苛待的孩子。

　　矛盾萦绕在他的脑中，他选择将大儿子的去世归结于小儿子的“纵容”。如果不是他没有告知自己，大儿子的极端与恶意，他又怎么会丧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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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呀，就是被自己的父亲送进了牢城营，那时也是遇见了赵简的时候。

　　漫长无望的生命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在自己的记忆里，不，就在自己面前，熠熠生辉，闪闪发光！

　　他又怎么能，怎么敢放弃，老天这唯一一次对自己的垂怜呢？

　　“赵简，我是你的，你也终究会是我的。”米禽牧北平复了心情，睁开眼睛，看着赵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