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禽牧北二三事》梦庄

5、解药

　　米禽牧北感觉自己脖子上的刀锋颤了一下，听得“侠士”赵简又道：“你这厮真是不知礼节，婚嫁之事尚未成真便挂在嘴边。”

　　“谁让我的心里已然把她当做娘子对待了呢？便口中说的，心里想的，眼前见得都是她了。再无旁人。”

　　“你来邠州所为何事？”

　　“娶她。”

　　“所为何人？”

　　“我的娘子。”

　　“所求为何？”

　　“得一人倾慕而已。”

　　赵简实在是被他张口闭口的“娘子”烦到了，正要开口问更深入的问题，发现他的唇上多了几分血色，显得格外的红，额发边也有些细密的汗珠。赵简知道他这是药效起了作用，“心猿意马”的痒是极为磨人的。

　　米禽牧北呼吸声渐渐深了，那蒙眼的白色布条显示出了他那由于痒意而睫毛颤动的痕迹。

　　米禽牧北强压着令人痒到发狂的感觉，向着赵简问道：“不知可否为我解了这痒意，这痒实在是让我无法思考，难以回答你的问题。”米禽牧北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笑了出来“这如同入了夏日丛林一般，实在是十分难熬。也许你解了它，我就能给你想要的。”

　　赵简看着他企图咬自己的下唇来抵御痒意，于心不忍，于是从袖中掏出了解药的瓷瓶。瓷瓶打开后，瓶盖滑落在地。

　　瓶中的液体就是这“心猿意马”的解药，未中毒的人将解药涂在唇上即可预防。但这若是中了毒的人便要多涂几处：心口，太阳穴与手和手臂交接处。

　　赵简沾上解药药水的手指就轻轻点在了米禽牧北的唇上，一触即离，不敢再多停留。

　　手臂涂抹起来倒也容易，只是其他地方有些麻烦。在涂心口时，赵简的手指感受到了手指下那跳动的心脏和温热的肌肤。或许是西夏的气候和生活习惯，让他的肌肤颜色比宋人深了几分。赵简如白玉般的手指，就这样把透明的液体解药点在了心口。

　　对于米禽牧北来说，真的不知道是希望她快点涂完止痒，还是希望“解药”多停留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还差最后一处——太阳穴。因为有两侧，赵简便在两只手指都涂了药，俯身下去为他涂抹。谁料刚刚掉在地上的瓷瓶瓶盖那般凑巧，就在赵简的脚下。

　　瓶盖一滚，赵简就身体前倾倒在了床上。或者说倒在了米禽牧北的身上，米禽牧北被猛然一压，之前的伤口有些扯动，轻轻“嘶”了一下。

　　赵简本来看着米禽牧北近在咫尺的脸有些失神，听见一声“嘶”连忙挣扎起了身，说了句“对不起”。说完才发现忘了掩饰自己的声音，心里暗暗叫苦。知道他一定知晓了自己的身份，这出戏也唱不了了。便把他的眼罩摘下，把他扶起来倚着床侧。

　　“阿简，你是来陪我赏月的吗？”米禽牧北望着赵简笑了笑“还是来听我为你说的情话的呢？”

　　“你！”

　　“我发誓刚才所言句句属实，如有虚假，定然此生流离失所，难归故土。”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你明知道宋与夏，我与你本应势不两立，本就没有可能，何苦执着于我。虽然我常说自己聪慧美貌，却也知道天下众生，胜我者多矣。”赵简转过身直视着米禽牧北，说道：“但是，我们之间是绝无可能的！”

　　米禽牧北看着她的眼神微颤，说道：“可是普天之下赵简只有一个，她们——都不是你。”米禽牧北眼神中的炽热仿佛能够灼伤赵简，赵简转开了自己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