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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卷六方寸之乱之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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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你,你这眼睛,好看中透着股英气,是双好眼睛,那时候,打斗中,我们见过,是吧?”
侍卫眼神闪烁,嘴硬道:“少主何出此言,属下不知。”
“不知?不记得了没关系,我记得,化成灰我也记得你。”
说罢,千拥伸出手将面前冷峻魁梧之人吸了过来,此人的喉咙顿时嵌在他的手掌里,指甲几乎陷进那人的皮肉,瞬时间,那魁梧的侍卫被掐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面部发紫,恐惧在他脸上蔓延,甚至连一声救命都喊不出。
“我这人闲散惯了,没什么本事,就是眼神儿好,是不是你,我只肖看一眼,你真的真是条好狗,可惜了,不听话。”
千拥手掌使力,随着嘎嘣一声,颈部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那副将竟被直接断喉而死,鲜血自口中流出,赤色的血液顺势沾染了千拥的手背,雪色的手臂碰撞上殷红,触目惊心。千拥手一松,那副将整个人软塌塌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在片刻间,又化成一只杂灰野狼的尸体。
整件事发生的太快,身为主人的大宰还未将事情听明白便见到自己的手下断了气儿,顿时怒火中烧,险些拍案而起。“千拥,你竟敢在大宰府杀人,你这是不把本宰放在眼里吗?”熹游在旁意欲拔剑,却被千拥凶狠的眼神慑住,他也没想到这少主居然下这么重的手,一下就了结了这人的修为,连回魂的机会都没有。
千拥不以为然,用长袖摆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早知道穿身旧衣来了,这下这衣服又浪费了。“妄图谋害使者,多大的罪孽,舅舅您恐怕还被蒙在鼓里吧?这样不听话的东西,我替你处置了,也不必跟侄儿客气。”
这是千拥实质意义上第一次跟这位舅舅明着唱反调,竟连刺杀之事也毫不避讳地说出来了,也对,来都来了,势必要将这方寸之地搅得天翻地覆才好。“舅舅,咱们明人就不说暗话了,我本来就不是来找什么侍卫的,您肯定也猜到了吧?您殿里人的身手确实不错,教导下人,还是等有机会吧,毕竟,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放肆!”
座上那人的怒火必定已是燎原之势。少年充耳不闻,只顾往门外走,站在门槛前突然停了下来,像是差点忘记什么大事一样,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秀气的脑袋,回头对着屋子里的大大小小一字一句地说道:“对了,奉劝一句,只要我在一天,谁动那个小丫头,我就要谁的命。”
方丈少主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大宰府,正殿内一片狼藉,满是碎片和血腥。
“多此一举!”
大宰怒不可遏,不是他无辜,只是此事还真不是经他授意。
熹游怎知杀一个小小使者能惹出这么大的事儿,自己只不过是看着主子烦恼,想先出手邀个功而已,搞成如此,自己也不敢开口了,只能尽数推到这死了的弟兄身上。
另一头,少君殿里也是剑拔弩张。
“胡闹,你身为少主,局势如此紧张,现在是该意气用事的时候吗?你不足千岁九百也该有了吧?孰轻孰重分不清吗?”
千拥无奈地捂住了耳朵,一无所获不说,还出去闹了一场,就知道自己回来会挨骂,他心情也不好,宰了个野味回来还没换下带血的衣物,心里膈应着呢。
“兵呆子你小点儿声,他动的可是你们瀛洲的人,我这是为你们出气呢。”
“我以为加个结界会比你冲上门去杀人更有用。”千拥没话了。
“就算华钥知道了恐怕也觉得你冲动,再说了,少主什么时候对我们瀛洲的人这么上心了?”
“这话不能这么说,要是小雪,不是,你娘子被人欺负,你会咽的下这口气吗?”
“我娘子……你……不会对……华钥她……”
千拥一头雾水,全然未觉自己的比喻有什么不妥。
“没什么,不骂你了,来商量一下玄机宫的事吧。”天涯仔细想了下,也不能怪千拥太过,若是雪灵尘有这么一遭,大宰殿掀翻了也没什么。
千拥闹了这么一遭,双方都沉寂了一阵,都不敢轻举妄动。尤其是千拥走了一趟根本什么都没发现,被天涯拖着回想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有什么细节被忽略了。
“藤蔓?”
“是啊。”二人忽的聊起,千拥暗探时注意到玄机宫的西、南两间配殿之间有个几尺宽的巷子,透不进阳光,阴暗得很,爬满了绿色的植株藤蔓,一层叠了一层,绿得有些灰败,像阴翳中陈旧的蜘蛛网,令人不齿靠近。
“那儿脏得很,怎么看也不像能有人待的地方。”
“越是不起眼,就越是有古怪。”
“什么意思?”
“今晚,我们一起去看看。”
“又去?”
是夜,玄机宫,果不其然闹了上次那么一遭,人手都增加了。
千拥只肖将小语往远处一放,猎隼振翅之声在夜空中格外清晰,院内大多人马便闻声赶去。猎隼行动敏捷,性子凶猛,能不能被抓住先不说。即便第二日被发现,也不过是千拥管教不严,不小心让豢养的鸟儿跑了出来,不痛不痒被大宰训斥几句就过去了。
二人待守卫一松,便飞身到巷子旁,在夜幕的掩盖下,恐怕都没人注意有这么一条道,巷子可即之处便是丛生的藤蔓,因长时间收不到阳光,叶子都已枯黄,再稍一上手,灰尘肆意飞扬,靠近墙边,有一条极为隐匿的羊肠小道倒是可以下脚,直通巷子深处。
尽管身着在黑夜中不显眼的玄色衣衫,千拥依旧手持一把山水折扇,掩住口鼻,这动根手指头都能弹起三尺灰的破地儿,他那最注重自己脸面的舅舅会来这儿?“呆子,一条破巷子有什么好看的?怎么看也不像能藏人的地方,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一石一瓦都不能放过,众人皆觉玄机宫有古怪,便知不是空穴来风。”
二人试探着往巷子里走,竟还蛮深的,不过也未多时,便触到了墙壁,是一正面青石墙,最是坚硬笨重。
天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在周边的墙上摸索,双手都沾了一层灰泥,千拥看了十分十地嫌弃。
“别傻站着,帮忙。”
“这活儿应该让那姐妹俩来啊,闻味道这个活儿她们最灵光了。”
毫无疑问招来一记白眼,被这双眼睛一瞪,千拥也顾不得脏不脏了,收起折扇在青石墙面上扒拉起来。
俩人摸索了一阵,属实不觉得有什么特别,谁料碰到侧边墙壁时,在层叠的枯藤底下,有一怪石状的凸起,奇怪异常,天涯运作法力将怪石往下一按,前方的一正面青石墙忽然震动了起来,并自行向一侧移动,动静还不小,亏得天涯事先加了一道屏障,青石移动的瞬间,尘土飞扬,藤蔓也像活过来一样自行从两侧抽离,石头移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道门的入口。
二人对视,似是都没有想到这地方居然会有暗道,暗道内漆黑一片,半点光源没有,外面的黑夜尚有碎星闪动着。
因不知暗道内是否有机关,二人前进地小心翼翼,摸黑拐了几个弯后,终于有光点在黑暗中跳动,二人大喜,循着光找过去,只一间藏于深处的屋子,石门上开了个小窗能够透气,才使屋内的烛光露出来。
千拥是个着急的,力气又大得和长相不匹配,稍稍费了些力气便将门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装饰简陋却又桌椅器物一应俱全的寝房,榻上没放被褥,倒像是画了一个法阵,一体形魁梧,头发斑白散乱,衣裳单薄的男子坐在法阵的中央,稳稳坐着,却像是没有意识,外头的声响也一概听不齐全,倒真的像个吃酒吃迷了的老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