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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卷六方寸之乱之黑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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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声音却不见收敛,华钥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接着,便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墙上探了出来。
“小师父,小师父。”
“谁……你……大晚上的,您跑我这儿来干嘛?传出去对我女孩子家的名声可不好。”嘴上如此抱怨着,看到他的那一刻却变得无比心安,嘴角也不禁上扬。
“我这不是刚出门转了转,顺道过来看看你嘛,瞧,我还给你买了好吃的,都是你喜欢的,还热乎着呢,你……小师父,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千拥从后墙翻过来,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像回自己家一样无所顾忌,把手中散发甜甜香味的点心放在桌上。
“没什么,我……听到外面有声音才出来的。我法力不高,听不出是什么人。”承认自己的不足也没什么,华钥善文,论法术功力什么的,她可真的是不擅长,堪堪自卫。
“人?什么时候?”
“就在你翻墙的时候。”
“那便是还未走远,你在这儿等我。”
“哎……”
还未等华钥出声阻止,千拥便已化成一缕轻烟飞出宫外了。
千拥悬在华钥所居的宫殿上方,将前店后院,左湖右园尽收眼底,时刻不长,那人必定还未走远,下方草木无半点异动,千拥念了个诀,大力挥袖,小语便从袖中飞出,直奔千拥望着它的余影厉声喝道:“回去看着!”
转过身,小言又扑扇着一双有力的双翅站在千拥的小臂上,他凤目寒光似利剑,发丝也沾上了这漫天无星的寒气,神情严峻,有些可怖。
“找到他。”
不知是无师自通,还是整日跟这俩小家伙待在一起的缘故,千拥这驯兽的功夫,可丝毫不比他小师父差,小语小言狩猎的本能也是被他驯到了极致。
小言闻声便嘶鸣一声飞了出去,气味尚在,方丈多沙尘,空气中弥留的味道千拥身为白狼尚能捕捉,猎隼有灵,便更灵敏些。
不多一会儿,小言飞远的方向又响起一阵不同寻常的鸣叫,千拥立即循声利用法术飞了过去,果然小言正在撕咬一个黑色的影子,影子奋力抵挡,小臂还是中了小言的利爪,划出几道血痕,能在猎隼如此繁密的攻击下留条命,可见法术颇有造诣。
黑影不得已亮出利刃,冲着小言挥舞,千拥飞身向前,与黑影交了手,月光穿过刀锋撒在丛丛密密的竹丛。千拥试图将黑影的面罩拽下来,这些年来他一直刻意隐藏身手,稍稍显露,对方便有些招架不住,两人手臂相抗时,四目相对,明明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千拥却似乎能将这张脸刻在脑海里,半夜三更,离华钥所居宫殿太远,到了西边宫群,所居之人甚多,那人会趁乱逃跑不说,还会打草惊蛇,众人努力便会白费,那黑影的脑子里道不至于全是水,便是看中了这一点,往西边跑,虽说挨了几拳,但黑影也趁着千拥分身便利用烟雾遁身而逃,气的千拥问候了一声他祖宗。
把人跟丢了,也没能把歹人狠狠教训一顿,千拥有点颓废,带着一身晦气回了客殿,看着还在宫里安静等他的小师父,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华钥正等人回来呢,这少主垂头丧气从门外走进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人欺负了呢,光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人没抓到,华钥未恼,只问了句如何,即便是有些许头绪也好。
“我……打中他了,只不过让人跑了,你等着,我一定会给你出这口气的。”千拥说得一脸坚定倔强,像个急于表决心的大孩子。
华钥原本被吓到惴惴不安的一颗心也不知不觉中平静下来。看着他这副傲娇的样子,华钥不禁泛起笑意,“我没问你这个……你过来。”
“什么?"
华钥指着木柱下方掉落的一道黄符残影说道:“这人想用这道符术攻击我,只不过我不精通此道,瀛洲也没有类同此术,你帮我看看。”
千拥难得低下身子将符拾起,可那符即刻化成了粉末,千拥不禁皱眉,这法术他不仅识得,连他自己也精通。这门术法名叫铄金,狠辣异常,幼时母亲教过他,并嘱咐不可随意对人使用,仅可自保,这符上的法术,尚不足致死,却能让人昏迷不醒,亦哑亦盲,渐失五感,与废人无异,说白了,只能靠呼吸判断这人是活着。不过施术之人所耗法力甚多,凝符更为不易,仰承鲜血,这门子邪门法术,掰着指头在整个方丈也找不出几个。
恰好,他就认识一个,也就这么一个。
千拥将指尖所沾的灰末弹净,攥紧了拳头,脸色阴沉,无半点轻佻。欺负了他想保的人,得失计较便自己掂量吧。
“如何?”
轻柔的声线似一道柔泉冲淡了他心岩的棱角。千拥闻声便松弛下来,放开了拳头,又换上一副笑脸:“小师父,这东西脏,我替你扫干净了,这笔账,我横竖要算,你只管给我留些点心就好。”
他说得认真却戏谑,让人不得不听,华钥只得木木地点头。
千拥不知他是何人,却知道该去哪儿找他。
千拥回到宫里,只是粗略地将事情经过说与天涯听了,天涯想与他商量合计,他也没听进去,心里有事儿,旁的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
第二天天正明,太阳晃得人刺眼,薄薄的一层黄色光晕,似给人罩了一层铠甲。千拥难得挽了发,挑了一把折扇便出了门,折扇在手上微微摇动着,扇面儿荒凉的很,只一只黑墨画就的孤鹰盘旋在一角。
“少主。”
“熹游副将,帮我通报一下,我要进去。”眼前的公子言笑殷殷,还真像是来请安的。
“大宰,少主求见。”
“舅舅,早上好啊,外甥一般上不得朝,想念舅舅,便只能一大早来见了。”
“少主早歇早起,尊长明礼是好事,你我舅甥二人长时未见,拥儿来,是有何事吗?”
“嗐,还不是昨天晚上,我那院儿里啊,进了个毛贼,伤了我的宝贝飞鸟,一群蠢笨的家伙连个人都抓不到,算什么侍卫,干脆改名叫草包好了,这不,听说舅舅这儿的侍卫是整个方丈身手最好的,特来向舅舅讨几个人回去教导那帮毛头小子。”
大宰心知这小子绝对是有目的才过来,一大早衣冠整洁,毕恭毕敬站在宫门前,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来拜访。他上演这么一出“父慈子孝”的戏码,大宰若是不唱,还真不好收场。
“侍卫而已,都是小事,少君殿在这王宫里居然遭了贼,定是下面人办事不利,如此,我可以多派些侍卫过去为你严加看守,也免得你忧心。”
“多派些人?不好,您也知道我自由惯了,这帮小子就已经够让我上火了,再加些人,在我的院子里走来走去,拥儿会被烦死的,我也不习惯,您身边高手多,让我挑一挑,一个,一个就行,绝对不会耽误您事儿的。”
“罢了,熹游,召几个身手尚可的人来。”
“是。”
不过多时,几个身着玄色甲衣,头发梳的一般齐整,长得也差不多的几个小伙微微低着头站成一排。
千拥立马来了兴趣,像是挑商品一样对着每个人上下打量,走到第三人面前时,更是放慢了脚步,盯人的时间也愈发地长,凭他什么人,被盯着这么长时间都会觉得发毛,这人不自觉地抬了抬眼,便正对上千拥望向他的那双柔媚却又危险十足的眼睛,吓得他火速低下了头。
“呵,这双眼睛,好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