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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我宁可当个鬼修 ...

  •   嘀嗒,嘀嗒。

      贺焯恢复意识后,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阴暗之处。

      这里大概是个山洞,而且是山洞深处。洞里有一片钟乳石和石笋,洞底是静止的溪流,看不到洞口,只能依稀辨认出两条方向完全相反仿佛永无尽头的通道。

      还好他是修真之人,神识已经达到金丹后期,可以勉强夜视。贺焯试探着挥挥手,发现自己可以自由行动了。果然刚才是被什么东西下了咒,自己才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被杀害。

      想到这里,他有些难过,无意识地用大拇指指甲一遍一遍刮着食指。

      “算了,先找路出去。”贺焯按耐住焦躁的心情,自言自语。

      他依旧没有实体,没法从自己头上拔一根头发,只好静静飘着感受山洞里风的方向。

      五分钟过去了,要不是他静下心来感受,根本不会发现自己被微风往后吹了几毫米。

      贺焯揉揉太阳穴,准备先出去再说。他身边发生的事情处处含着诡异:十数天就突然领悟、旁人千年都未能的时间法则,突然变成灵体状态的他,明显不是现代的时空,和……幽深神秘的洞穴。

      正要动身,洞穴深处却模糊地传来哭声。

      应该是小孩子。

      “可我自身难保……”贺焯本意是想去看看的,可他还没有搞清现状,心里也没底。听着是小孩,谁知道是不是居心叵测之人所设的陷阱?那位置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小孩子就能深入的。

      想通了这点,他犹犹豫豫地往外走。

      哭声更响了,让人听着很难受。

      “罢了,我先去看看,反正我是灵体,应该没事。有事就跑,他也抓不到我。”贺焯的前进方向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以一种可以称得上小心翼翼的速度试探着向前。

      贺焯终于明白为什么贺琰总是喋喋不休的。人一心虚就想说点啥鼓励自己,他今天也算是体验到担惊受怕是什么感觉了。

      这洞果然很深。他把神识探在身前,时刻紧张着。这通道越深海拔越高,他明显感觉自己在走上坡路,虽然他双脚并没有着地。

      走了得有一个多小时,贺焯再次感叹这山洞的深度。哭声越来越小,绝对不是因为他方向错了,而是因为那小孩子快没气了。

      贺焯再次告诫自己要小心行事,速度却不由得再次加快。

      哗。

      他蓦地感受到了重力,居然一脚踩空,下意识想调动灵气护住自身,却忘记自己现在没有灵气,狼狈地跌下去。

      不过转瞬之间,他眼前之景就再不是那个黑黝黝的山洞。这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坑,那草不知长了多少年岁,足足有一人高。天色微微泛白,满月还半死不活地挂在天上。

      他以为自己有了实体,抬手想拨开杂草去寻找那个把自己引来的小孩。

      修长有力的手直接穿过草杆,贺焯没收住劲一头栽下去,整个人穿过面前的草。

      太恐怖了。

      贺焯看着“穿透”自己手臂密密麻麻的草杆,后背一凉。也不顾什么谨慎了,直接用神识牵引自己浮上半空,再放出神识搜索整个坑。

      没搜索还好,搜了一圈他眼泪都要吓出来了。

      这哪是什么草坑,这分明是一片乱葬岗!

      不敢再细看那些或刚刚腐烂或已经只剩白骨的尸身,他飞速确认了唯一有气的活物所在,直接飞了过去。

      出乎他预料,能发出那么响的哭声的,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孩子看着有些先天不足,红红得像个耗崽子。他伸出手想拿神识稍微通开婴儿的经脉,却被猛地一扯。

      贺焯赶紧用神识轰向那边,借着反弹的力道摆脱吸引。他吓得双腿直哆嗦,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定睛一看,原来是个刚咽气的……穿着太监衣服的阉人!

      那件应该是蓝灰色、被洗得发白的衣服实在是不好分辨。奈何贺焯神识有些太过敏锐,一下就得知那人……不是很完整。

      他咽了口口水,刚才的感觉实在不好。他清楚自己现在是灵体状态,也就是鬼。贺家的收藏有记载,灵体是可以寄居在没有灵体的血肉躯壳中的。他本来只当是个笑话,毕竟世界上是没有所谓灵体的。

      如今看来,那本书所言不虚。

      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侵入这具无主且还留存几分生气的躯壳中,再用血媒术法寻得婴儿的血亲,把他送回去。

      可是……

      贺焯有自己的骄傲,他绝对不会占用他人之物苟延残喘。再说,若是用了这壳子,却无法脱离,他怎么见贺琰?怎么见贺家人?

      可不占,他又碰不到实物……这孩子就得活生生饿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与其夺舍,不如做个鬼修!鬼修可于灵魂中蕴养灵气,而灵气是可以化为实体的!

      问题又来了,这修鬼道,亦不能速成。等他修完,孩子估计都臭了。

      难道真的就要……

      他不忍去想,有些动摇要去夺舍。

      ‘你自己好好想想,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抛弃血脉至亲,值得吗?你傻不傻啊,贺焯。’

      若是贺琰知道他这么做,估计能把他头打掉吧。贺焯刚刚受那一条街的人都没了自己却无能为力的刺激,此时脑子也不怎么灵光了。

      灵根上不知何时快要淡得看不见的金色符文微微发光,又如火星般破碎,散入他灵体各处。

      这是真实的着地感。

      重力仿佛一瞬间回归了他的受力系统,他也顾不得脚下并不美妙疙疙瘩瘩的触感,蹲下抱起婴儿,用少得可怜的灵气探进婴儿体内给他做心肺复苏。

      已经沉寂下去的婴儿哇的一声又哭出来,甚至比之前还要响亮。他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脱掉外套包住孩子,犹豫着要不要使用血媒术法。

      他怎么恢复的实体暂且不去细想,他体内仅剩的墨绿灵气只够用一个低级术法。如果用了血媒术法,他就得抱着婴儿步行去找他的血亲。况且他若是被血亲抛弃于此,他费力寻了也无用。若是不用,他自是可以带着他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但他毕竟不能一直带着他,他得研究回贺家的办法……

      还当真是,左右为难。

      贺焯越着急,面色越沉静得可怕。怀里的婴儿还未睁眼,哀哀地叫着。他又狠狠心分出一丝灵气,一点点润养婴儿的经脉。

      经脉堵塞,没有灵根。

      这种资质实在没有救治的价值。即使他帮这孩子活过了一时,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也注定活不过一世。

      太阳出来了。

      贺焯叹口气,终还是选择相信血浓于水。他轻轻划开婴儿的胳膊,食指一抹,指肚上就多了一小滴红彤彤的血。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不对,不是这个。”贺焯好久没有灵气少到需要念咒,一时竟然想不起来血媒术法的咒语。

      他只好苦兮兮地思考,婴儿却突然咯咯咯笑起来。

      “……”为什么这个刚出生的小猴子都敢嘲笑他。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今赖以寻亲,天地共目,示我归途!”

      贺焯单手掐法诀,嘴里也辅助着念叨。可千万别给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太丢人了。

      脚下渐渐出现一小片绿色的荧光,向岗外绵延着。贺焯这才松口气,还好不是向岗里,不然他就真得一直带着这孩子了。

      强忍下灵气耗尽的不适感,贺焯抬脚沿着荧光前进。其实血媒术法是一种用途极广的禁术,作用范围可以从直系亲属到整个家族。他也是在贺家藏书阁偷学的,今天是第一次实践。

      婴儿很乖,不哭不闹。如果不是还有心跳,他都要以为这孩子已经过去了。

      这路越走,贺焯越觉得奇怪。他发现婴儿的地方明显是郊外,而他正往内城里走。城里的百姓已经开始架起摊子,吆喝着卖些早餐、小玩意儿。

      他走在主道上,道上人不多,但似乎没有人看见他和他怀里的婴儿。

      他低头想避人耳目赶紧走,把婴儿严严实实藏进怀里。

      真是......为什么想起了那时候飘在大街上的场景。

      过路人有几个走得匆忙的,直直撞上他。贺焯想事情想得入神,并没有注意,见他迎面重来只来得及向右稍微一躲,还因为灵气尽失提不起力气躲闪,直接被撞飞出去。

      等等,撞......飞?!

      贺焯目瞪口呆地看自己脚尖离开地面,一厘米,十厘米,三十厘米......

      又飘起来了!不是,那个人的速度不至于把一个一百三十斤的老爷们撞飞这么高吧?!

      所以他还是个鬼?!

      可能是个只能碰触特定物体的鬼吧,毕竟怀里的小猴子可是活生生的。

      他忍住骂那个冒失鬼一顿的想法,赶紧催动神识拽自己回到地面。

      完全搞不明白情况,稳妥起见,落地后他只好挑小道慢慢绕。贺焯非常认路,无论怎么绕都能判断出目的地的大致方位。但是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进了内城。

      抬脚一望,就能看到自己的目的地,在一个方方正正的超大建筑物里面。

      那个建筑物……怎么看怎么像大梁的未央宫。

      贺焯没少仗着自己贺家人的身份去未央宫古迹玩。梁朝作为最后一个世俗的封建朝代,其古迹在后世学者看来极有历史价值。贺焯有幸阅览过学者所绘制还原的全景未央宫地图,跟他眼前这个几乎一模一样。

      天哪,难道他穿越到了梁朝?!

      贺焯忍不住嘴角一点点上扬,眼里几乎要燃起火来。这正是他所希冀的……

      “哇——”这小孩哭的确实不是时候。贺焯回过神,赶紧轻轻抚摸婴儿的后背,又思考怎么进宫去。

      既然血亲在这宫里,可以肯定的是,他要么是大臣的孩子,要么是皇帝的孩子。而感应最强烈的地方只有一个,在未央宫的正中央,那个位置毫无疑问是梁朝皇帝的寝宫。这孩子……估计是被卷入宫廷阴谋的皇子。

      皇子就不怕了,梁朝每个皇帝生得都少,知道自己有个儿子肯定得好好护着。

      贺焯此刻还没想那么多,或者他灵气枯竭已经难受得想不了那么多了。通身经脉像是被绣花针一下一下挑开一样疼,他只好紧咬嘴唇强忍着。

      得快点……

      他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朝小门冲去,趁着一个侍卫打着瞌睡开门的时机,神识劈头盖脸给他一砸,趁他晕头转向,嗖的一下弯腰溜进宫殿。

      毕竟......不知道他们是否能看见孩子。

      昨天夜里好像下了雨,地上有点滑。宫人面色发白急匆匆四处走着,没有几个注意到他俩。

      真奇怪。

      皇宫的道路本就不复杂,大多直来直往。他也轻车熟路,抄小道直往甘泉宫去。

      越往里走,他越心惊。这宫里死气沉沉,无论是宫女太监都印堂发黑,身边隐隐有晦气缠绕。

      真的要把这孩子……扔在皇宫不管吗?

      可他根本不是这里的人,又如何抚养他!

      下定决心不管后事,他脚步又加快几分。

      可甘泉宫前的景象,让他再次犹豫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我宁可当个鬼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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