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尾行 这种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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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没出来？”斩雪一下一下咬着吸管，“茵姐不会已经走了吧？”
江辞信誓旦旦:“不可能，我七点就在这儿盯着了，这还是我第一次放假起这么早。”
斩雪嗤笑道:“你还挺自豪。”
他把手边装着汉堡和咖啡的托盘推给林浮，催促道:“快点，再不吃凉透了。”
林浮睡眼朦胧地道了个谢，开始神情委顿地啄食早餐。假期上午的快餐店里没什么人，舒缓的乐声自带催眠效果，要不是江辞一直在对面叽叽喳喳，他能就这么睡着一头栽进豆浆里。
休息日惯常赖到日上三竿，恨不得午饭都在床上吃的林小少爷正在用混沌的大脑艰难思考一个问题:我到底为什么会坐在这儿？
国庆一共就三天假，第一天早上九点半，他居然没有在床上半梦半醒地躺着，反而在班长家小区对面的快餐店里“盯梢”，究其原因，还是江辞前天听到了高二小混混约齐苇茵见面的事儿。
他当时一说完，林浮就有点想给班长做个CT，看看是不是大脑哪块儿病变了。
一个小混混的“地盘”，想也知道是什么鬼地方，齐苇茵怎么会答应他去那里见面？
斩雪的反应和他差不多:“班长是觉得她上次八百米跑了第一，就能一个打十个了？”
江辞也是服了他这张嘴，双手合十冲他拜了一拜:“哥，还没打呢，能说点吉利的吗？”
斩雪忙着对习题答案，随口答了几声。林浮见他实在抽不出空来应付江辞，只得接话道:“那现在怎么办？要去问茵姐吗？”
“不成。”江辞一口回绝，“要是班长自有安排，我们掺和进去多尴尬啊。”
林浮倒是没有反驳他这个“我们”。虽然只来了一周，但齐苇茵作为班长一直很照顾他，他也不可能在知道了这种事情以后袖手旁观。至于斩雪......
林浮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斩雪还在低着头改练习，冰雕雪琢的侧脸不免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味道来。林浮直觉他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一时有些拿不准斩雪的意思，不好越俎代庖，只得沉默下来，和江辞一起盯着他看。
斩雪被人盯惯了，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应。直到改完了所有练习，他才掀起眼皮扫了江辞一眼:“你想怎么样？”
这差不多就算是松了口。江辞长出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我们后天去班长家门口蹲点，跟着她过去，要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咱们就偷偷撤，要是那小子敢......”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中二之气逼得林浮不得不向后仰去，以避开他动作幅度过大的胳膊肘。
斩雪看起来非常想把说出口的话给吞回去，差点甩袖子就走，架不住江辞实在太能折腾，一个上午闹得他们那片鸡犬不宁，只得妥协道:“去去去，到时候被班长发现了你一个人挨揍就行。”
——这就是林浮没能睡成懒觉的根本原因。
“哎!”江辞隔着玻璃墙一指对面小区，“那是茵姐吧？”
林浮和斩雪一起扭头看过去，齐苇茵果然正从小区大门里走出来。她没扎头发，穿着海军风的连衣裙。林浮视力很好，眯起眼仔细打量，感觉班长好像还带了点妆，实在不像是要去独闯龙潭虎穴的样子。
江辞也有点楞:“班长这么......淡定吗？”
斩雪站起身，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好:“走了。”
齐苇茵是朝最近的一个地铁站去的。江辞对这种尾随游戏非常乐在其中，一直要求和班长保持距离以免被发现——可是谁走在大街上没事儿会回头看呢？
林浮把这句话咽了回去，微笑着说，好的。
斩雪扫了他一眼，落后半步与他并肩，低声道:“就当出来玩儿吧，不让他消耗一下精力，这一个月别想好过了。”
林浮觉得斩雪仿佛一位操心的爹。
将近十点，假期还要加班的社畜和去补习班的苦逼学生都已经到达了各自的目的地，地铁上人并不算多。齐苇茵在靠近车厢门的位置坐下，江辞则拖着斩雪和林浮鬼鬼祟祟躲进了隔壁车厢连接处的死角。
林浮对于自己的处境感到非常无奈:“我说，你再这样探头探脑的，列车员该把咱们当跟踪狂抓起来了。”
江辞想了想，觉得还真有可能，于是转而研究起了地铁线路图:“一路都是学校商圈景点，那小混混的地盘在哪儿啊？”
“一中后面吧。”斩雪懒洋洋地靠着车厢壁，“有片老街区挺乱的，好像是片儿警重点打击对象。”
“你怎么这么清楚？”江辞怀疑道，“雪啊，你不会背着我们在外面勾三搭四吧？”
斩雪把手机丢给他:“第一，维修一下你短接的脑回路；第二，张女士上周布置的新闻短评你是不是又没做？”
江辞看着屏幕上那条本市中学生在一中附近街区持械斗殴的新闻:“我——”
“下车了。”林浮轻轻打断他，“快点。”
齐苇茵果然如斩雪所猜测的，在一中附近下了车。她步伐轻快地绕过一中气派的校门，拐上了通向老街区的小路。林浮越跟越觉得不对，和斩雪交换了一个眼神——班长未免也太熟练了一点，好像经常来这附近溜达一样。要不是高二那小子当着全校的面告白，把茵姐和他一块搞进政教处这事儿做得实在太不靠谱，林浮都要怀疑齐苇茵是来和他约会的了。
斩雪一眼看出他在想什么，微微摇了摇头:茵姐不会找这种人的。
“我——”
最前面的江辞突然发出一声闷在嗓子里的惊呼。他好歹还记得自己是在跟踪尾随，死死用手背捂住了嘴，扭头疯狂给斩雪和林浮使眼色。
两人莫名其妙地跟了过去，在转角后探头一看，也都愣住了。
这一块原来是计划推平建楼的，房都拆了一半，又因为资金问题搁置下来，如今到处都是断墙残瓦，很有颓丧的废墟风格，的确是中二少年约架的好地方。
他们茵姐就和这一切非常格格不入地，披着长发，穿着小裙子，化了个几人现在离近了终于能看清的少女妆，捧着杯不知道哪儿来的奶茶站在那里——
微笑地看着一个男生把高二那小混蛋拎到面前。
然后卡着小混蛋的脖子给她鞠了个快一百八十度的躬。
江辞声音小得都快听不见了，还在抖:“我们茵姐，其实是哪个□□的大小姐吗？这是她的执事？还是她的打手？还是她雇来专业杀人灭口的？我们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斩雪和善地回答道:“按照我们前天的约定，把你送过去挨打。”
江辞悲伤地转向林浮，试图抓住人世间最后一丝温暖。林浮一直盯着班长那边，根本没听他俩在扯什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二人消停一点。
被雇来专业杀人灭口的那位冷冷道:“还有呢？”
小混蛋的腿就像江辞刚才的声音一样抖，哆嗦着给齐苇茵道歉:“对，对不起，我我我我不该当众——”
他被杀手先生轻飘飘剜了一眼，立刻把嘴边的“表白”二字咽了下去，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当众挑事......撒泼......闹腾......影响茵姐不是不是不是，学姐，影响学姐心情，我再也不敢了。”
齐苇茵展现了学姐的温柔与风度:“嗯，那就没事了，要好好学习，不要在外面瞎混知道吗？唉，如果实在无聊，也可以再叫我陪你来你的地盘玩儿。”
小混蛋可能不是很想再踏上他的地盘了。
杀手先生挺随意地一抬下巴:“自己走，还是学长学姐送？”
小混蛋头也不抬地滚了。
江辞完全没有料到这个走向。他在被茵姐杀人灭口的恐惧和对自己杞人忧天的唾弃中瑟瑟发抖，用眼神示意斩雪和林浮:咱们是不是可以撤了？
“文、体、委、员。”
江辞发出了一声惨叫鸡般的嘶鸣。
林浮觉得简直没眼看。他把江辞推了出去，自己也和齐苇茵打了个招呼:“茵姐。”
斩雪跟在他身后溜达出来，看清了那位杀手先生的脸，顿了顿，迟疑道:“程御？”
程御也惊讶地挑了挑眉:“斩雪？”
斩雪露出一点了然的笑意，摇了摇头:“茵姐，这都快期中联考了，张女士还等着你脚踩一中呢，你怎么......”
齐苇茵送了他两枚白眼:“快闭嘴吧。”
她指了指程御，对江辞和斩雪介绍道:“程御，一中的。”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陈年旧事，眼里带了点不怀好意:“对了，上次期末联考，江辞你不是要痛揍那个跟斩雪并列第一的一中魔鬼吗？人在这儿，动手吧？”
江辞:“......”
从刚才这位大佬的手劲来看，这件事的主宾语可能要换一下。
程御笑着和他们打了招呼，斩雪解释道:“之前夏令营认识的......哦，茵姐那次是不是也去了？”
齐苇茵笑着往程御身边靠了靠，也没否认。
“所以，”江辞终于回过神来，“茵姐你到底是怎么发现咱们的？”
齐苇茵感慨道:“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你是怎么稳坐我校前三十的。你还记得你是找谁问的我家地址吗？”
江辞:“洛挽啊。”
齐苇茵点点头:“那你应该也知道洛挽和我从幼儿园就认识了，不问我一声，不可能直接告诉你我住哪儿吧？”
江辞:“......”
所以他茵姐早就有男朋友了，所以茵姐男朋友本来就能解决这件事，所以他这么信任洛挽而她转头就把自己卖了，所以茵姐早就猜到他想搞这么一出，所以茵姐今天根本只是溜他们玩儿。
他还想说什么，被斩雪按住了。林浮彬彬有礼地替他道歉:“打扰你们了，今天应该还有别的计划吧？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
小情侣大方地表示不介意，高高兴兴地走了，留下三只单身狗，站在灰尘漫天的废弃工地上。
江辞沉浸在狗粮暴击的悲伤之中，好一会儿，自暴自弃地挥了挥手:“来都来了，我看刚刚地铁站附近有个KTV，再叫几个人来玩吧。”
“我请客。”他悲痛地说，“这种时候，就要靠花钱来平复内心的伤痕。”
林浮安慰道:“振作一点，给语文课代表看到，该怀疑你喜欢班长，现在失恋了呢。”
江辞:“......”
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