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lv.30蛊尸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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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水城本只有稀疏人烟，后来朝廷迁徙流民落户，此地才渐有生机。又因官府特意疏浚江道、修筑航运水利，利舟船通行，往来商旅愈发繁多，城池也就日渐富庶兴旺起来。
“每日进出城门的行人如织，必然是某个关卡已被暗中打通。”连规矩也成了摆在明面上的摆设。
“但官府都不管的吗？”金银天真的发问。在她的认知里，匡扶正义是衙役县令的职责。
“呵。”曲秋扇几乎是直接冷笑了一声，但她还是好声好气的解释，“之所以还没能广为人知，必然是被人压下了。没猜错的话，朝廷里早就有人互通声气、彼此包庇。”
连武林盟的人也睁半只眼闭半只眼，就算偶尔有什么声音，也不敢明着捅出来。
“夫人之前说过有人给你泼脏水，也与此事相关吗？”
闻言，坐在马车前座的于青忍不住侧了侧身，他看了一眼曲秋扇的反应。
忆及往事，曲秋扇神情平和。这些年实在尝遍人间冷暖，又遭至亲暗算背叛，她的心态沉稳了不少。以往，她不屑于说自己的故事。但是现在，有了金银的陪伴。
她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叛入魔教，起初此事并非我本愿。”
“一开始我在泽南独自游历，沿路除暴安良。”
“泽南靠山，多山野沟壑，周边山匪横行，常年掠夺乡邻。那时我以为只是抬手的一件小事。直到清扫山匪巢穴时，意外在山腹深处发现了一个隐秘的暗室。
暗室里陈列着多具尸身，模样怪异至极。每一具尸体的躯干都被整齐剖开，又用粗麻线生硬缝合，针脚凌乱粗暴。细细检视，尸身皮肉肌理间残留着大量孔洞，大量干瘪枯死的蛊虫残骸埋藏其中。翻开表皮，还能见到层层叠叠堆筑的固化卵巢，显然是被用来反复养育蛊虫的活体。
角落被烧除的余烬里勉强翻到了几封尚未来得及销毁的残破的信纸，依稀能辨出少许奇怪的符号与潦草日期，似乎对应着这每一具试验的尸身。
但一个偏僻、鲜少人烟的村落为何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一群目不识丁只懂拳脚的山匪不可能懂得这种阴邪诡异的秘术，只是从头到尾都是被人利用的棋子。想来是幕后主使有意看中了泽南地处荒凉，无人探查的地理条件，有意在此设立蛊场。以某种手段驯服山匪后，令他们掳掠乡民送来实验，暗中维持。若不是有意清剿，声势太大，更不该让此等危害得以逃窜。”
金银脸色扭曲，龇牙咧嘴，只是单听这样的形容，她就感到鸡皮疙瘩直起，忍不住默默地离曲秋扇坐的更紧了点。
于青的脸色难看极了，连挥扬马鞭的动作也随之加重。
“我认为此事不大简单。很快写信给武林盟，要求增派人手继续调查。”
“但义父只回信安抚，说此事他已有眉目。让我不必深入，恐涉及性命，令我将尸身焚毁，避免蛊虫繁殖。又教我连夜赶回。勿要将此事传播，免惶乱武林。”
“我虽听信，但仍存疑虑。但也只能就此作罢。岂料，回程途中，因助青城派清除叛徒，意外撞见了另一桩事。”
“叛徒名叫蓉婳，与我是旧交，虽然并没有在一起相处过太久，但我知道她的性子。”曲秋扇的声音低了下来，“她不会是那样的人。”
明媚的少女不肯认输，昂着下巴与她搭话，‘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
“青城派说她私通魔教，盗取门派秘闻，想要以此作为投名状携逃至魔教。”
“那时她已经被围困多日，浑身是伤。”某种程度来说，她又何尝不是过去的自己呢。
“我虽协助门派众人围堵，但也留了个心眼。她屡屡向我投来眼神，我也就借势与她纠缠，想听听她是否有什么苦衷。”
这个时候，过多的语言已经没什么作用。更何况门派众人个个目光如炬的盯着她的一言一行。
“我赶到时，蓉婳已是精疲力竭，她的剑意里没有杀气。交锋时也不曾提及任何冤枉委屈。我不愿伤他，可她却借我之手将剑刃挥向自己。她是在我手中咽下的气......借着刺穿心脏的间隙才留了一句话给我。
‘兹事体大，非一言一行能言明。青山派、武林盟皆不可轻信......青城驻地......地窖.....’
“她在我的身前倒下，青城派的众人却像是松了口气，他们拱手道谢，却说蓉婳死得其所。我假意离开，实则暗地调查。
我以为，南泽一行所见的便已是极限，没想到就在武林盟的眼皮底下，青城派驻地中，竟然还有一个更庞大的活人蛊场。腥腐混杂的怪异气味无孔不入，残破扭曲的尸身触目惊心，尚未断气的人与死人无异，她们的舌头被割下，面皮、肌肤也被生生剥下，镣铐固定着四肢，只为了能更好的观察蛊虫动向。”
说到这，曲秋扇攥紧了拳头，“我在地窖的最深处见到了义母......但她本该在我六岁那年病死，却......”
“曲啸天这个畜生！”马车外的于青气愤不已，显然已是猜到了所有的前因后果。“连自己的发妻都不放过。”
“我也是后来才查到，多年前的药蛊冢事件，唯一活下来的就是义母......”
记忆里，义母的身体就一直不是很好，身上也时不时的包裹着纱布。虽然不能靠近她，但她总是时不时的给她做点糕点。那时她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暖。
她永远也无法忘记那样的画面。女人的胸腹整片塌陷，躯体干瘪褶皱得如同烈日晒干的枯菜。腹间皮肉隐隐渗出淡淡的油腻膏脂，胸腔腰身上，更是布满密密麻麻、如同蜂窝般的细小孔洞，深浅错落。显而易见，是无数蛊虫常年蛰伏钻蛀、啃噬血肉所留。
她几乎不成人形，整个人也没有了意识，但曲秋扇还是认出了她。从她望向她的眼神里。
“我杀了她......”曲秋扇的语气带了几分颤抖。
金银默默地将手搭在了曲秋扇的手背上，她担忧的看着她。
“与其在这样的地狱煎熬，不如让她解脱。”
“之后，我马不停蹄的赶了回去，却只来得及见到了义父的最后一面。”
“我不知道他的房间里也有一道暗室，那里陈列了不少蛊物的试验记录、书籍与他人来信。”
曲秋扇沉默了很久。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
曲啸天看着义女隐忍克制的表情，就猜到她大概知道了什么。他趴在地上，捂着腹部血流不断的伤口，一边忍痛用最后的内力掀翻了身侧的烛台，火舌开始攀爬，所有的证据一点点的变成灰烬。
摆在眼前的真相说明了一切，曲秋扇泪流满面。最仰仗信任的义父一直以来竟然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而她呢，她在其中，是否也是黑手的一部分?
内心所维护的道义就此崩塌。大脑一片空白下，她只是死死地看着他，像是期盼着他能说点什么。
也许是最后的那点情感作祟，虽然一开始认为女孩只要作为有价值的花瓶维系自己的脸面，但看着小小的孩童凭借自己的努力越来越出类拔萃，曲啸天最终还是忍不住将内心的天平向她倾斜。只有有能力的孩子才能为他所用。如今自己沦落至此，终归是棋差一步。
火势渐大，他也只能维持武林盟主这点最后的颜面了。他没有为自己辩解，仅仅在最后的弥留之际，留下了一句，
“小心曲昭。”
......
“杀死曲啸天的是曲昭？”于青的脸上划过讽刺之意，“竟然是被自己养大的义子杀死.......未免死得太过于简单......”
倘若是他，非要将他挫骨扬灰不可。
金银缩了缩头，心里忍不住打起退堂鼓，“我们会不会有点太势单力薄了.....”
马车在夜色中继续前行，车帘被风吹起，露出远处临水城零星的灯火。
曲秋扇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金银握住的手，反握了回去。
“这个世道，连正义的维护都何等之艰。如果没有人做，就不会打破这样的结果。”
虚浮在表面的真真假假的正义，皆是有利可图。正道、魔教，说到底也不过是追求的利益不同。她后来与不少曾经的同门或者有威望的武林人士打过交道，但所有人都认为她在信口雌黄。没有人相信她口中的真相。
再之后她发现这些名门正派不过是挂着惩恶扬善的名号来扬名敛财，没有人在意真相，也没有人在意正义与公平，最终她坐上了魔教的位置。
......
“曲昭为什么要害你......他不是你的亲人吗？”
“也许是权力的位置太诱人了吧。”曲秋扇撩起帘子，坐在了车架前，“毕竟这种东西总有人趋之若鹜。”
“你休息下。”她对着于青道，“到了临水城，恐怕还有一场恶战。不要放松警惕。”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lv.30蛊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