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lv.29不要辜负 收好这颗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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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慢慢变得蒙亮。夜鸮从林间发出“咕咕”的低鸣，半开的窗柩不知什么时候被合上了。曲秋扇发现自己的肩上披着一件外衫。
“夫人醒了吗？”门外，妖怪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明明交换了心意，距离却一下子好远。她攥了攥外衫的衣角，不明白从心里倏的一下闪过了什么。
“嗯。”
“那我进来给你换药了。”
“好。”
耳边的水声哗哗，是金银在为她拧净湿帕，好让她先擦脸净手，再敷药料。往常她不会这么乖巧，而是喋喋不休的和她说些什么。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慢慢习惯了这种聒噪，骤然这样安静，她反而是最不适应的。
曲秋扇斜倚着窗柩。微弱的晨风将她的发丝吹得飘摇，在素净姣好的面容上描摹出几分不真实的飘渺。
“夫人，手。”
看。她甚至不会主动拉起她的手，还要要求她自己伸出来。
曲秋扇没有反应。金银又放大了些声音，但曲秋扇还是不为所动。就在她疑惑的忍不住探近身子看看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曲秋扇眼疾手快地捉住了她的手肘。再这么往前一拉，金银就扑倒在了自己的怀里。
不明所以的金银表情震惊，一只手还举着手帕，生怕蹭湿了曲秋扇的衣服。
“夫人......?”
曲秋扇又何尝被这样冷待过，她眉目微嗔，神色间竟然带了几分委屈，“你骗我？”
如果是别人，她当然可以不在意。但因为是金银，她怎么可以怎么对自己？
“啊......?”金银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语气。“我怎么骗你了呀夫人？”
“你......”曲秋扇咬了咬牙，到底咽不下心口那股梗塞的闷气，她还是道，“那天，你明明说了喜欢。为什么变卦？”
曲秋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有说出这话的一天。可困扰是真的，疑惑是真的，第一次心弦触动也是真的。明明妖怪就在身边，却反而不再与她亲昵。凭什么？为什么？
“我哪有.....”妖怪的语气比她还委屈，“人家明明做得很好啊。”
“你是说在我晾在一边，在晚上又莫名地献花，还塞石头在我枕头里让我睡不好觉的报复吗？”
“什么嘛！”金银试图挣扎，想要脱开身体，但曲秋扇只是把她箍得更紧了。
“那个石头是心形的欸！我找了好久！”
“......这是重点吗？”曲秋扇捏住了金银的下巴，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森冷，“如果你以为我看见你，你就能拿捏我的心意，那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一般来说，正常人如果被一边表白一边威胁，大怒的反应占十分之七，无措的反应占十分之二。而金银正好是最后那十分之一的欣喜若狂。
“什么！！？”她情不自禁的咧开嘴角，整个人忍不住傻笑了两声，手里反抱住对方，“是真的吗夫人！”如果这个世界有滤镜的话，现在她的身边一定是一片盛开的向日葵，像她的心一样心花怒放。
“......什么？”曲秋扇没意料到这个反应，“少来打诨混搅了。不要以为我会被这样敷衍.....”
金银根本没听她说话，像个鱼儿一样，本来卧倒的动作被她往前一钻，这下是彻底窝在了曲秋扇的怀里，“我喜欢你！”
她坦率又直白的表露起自己的心意。
像是嫌不够似的主动拉起她的手盖在自己的心口，
“你听啊。她说她也喜欢你。”
似乎是从未设想得到这个答案，曲秋扇的手也连带着僵硬了几分，掌心下确切滚烫的跳动砰砰不断，连带着她脸上的狠厉也慢慢松动。她沉默着聆听着手下的心跳，另一只手却暴露心思似的轻轻在金银的手腕上摩挲。
那股微凉的、撩拨的搔痒从皮肤往下渗透到骨头，心口更是泛起一股说不出来的难耐。金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曲秋扇的脸色，“夫人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喜欢你。”
好绕。但她听懂了。不等她说话，金银又道，“我知道我的喜欢也许对你来说很荒谬。但是心脏是不会撒谎的。”
“我怕你厌我、倦我，偏偏我又有利于你，还要与我虚与委蛇。”
这确实是她原本的计划。曲秋扇不自然的扇动了下睫毛。
“但是没关系。只要你不推开我，我就是你最忠诚的腿部挂件！”
金银蹭了蹭头顶曲秋扇的下颌，做妖做成她这样确实是没谁了，但是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呢？
“即使这样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呀。感情是慢慢培养的嘛！”她现在是越来越顺杆往上爬，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手搭在了她的上面。两只手贴在一起，连肌肤的温度也彼此传递。“夫人愿意心中有我，我就很高兴了。”
晨光已经很亮了，落在窗棂上，把木纹照得发白。曲秋扇躺靠在金银为她做的躺椅上发呆，她的眼睛上覆着带着药料的白纱，院子里响起于青捣药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单调。
将真心托付他人，一直以来都被她认为是一种可笑的脆弱。可当真正轮到自己，理智便悉数分崩瓦解，不能再置身事外的冷静分析权衡利弊。
她变得不再像她。
她以为自己应该是冷静的、克制的、永远站在高处俯视一切运筹帷幄的。她不应该被一只妖怪牵动情绪，不应该在她退缩的时候感到委屈，不应该在她靠近的时候心跳加速。
这种不可控像一根扎在胸口的刺，虽然影响不大，但每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这种反复穿刺的痛。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不喜欢被人牵着走，不喜欢自己的情绪掌握在别人手里......
到底是一见钟情散当真发挥了作用，还是她的心在不由自主地向她靠近。
可是她真的在意她，在意她会不会离开，在意她为什么不再靠近。
曲秋扇从不相信任何人。她坚信，只要不相信，就不会被背叛。只要不靠近，就不会被抛弃。
可是妖怪什么也没做......
她什么都不做也都足以牵动她的心神。
她不得不直视自己内心深处的的愚蠢、不安、懦弱......是她太可笑，还是她真的要沦为情爱的奴仆？
是否，她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得太孤独，所以才想有人作伴？妖怪这样突兀的来到这个世界，蓦的闯入她的心房，却没有想过任何后果吗？
曲秋扇摩挲着躺椅的扶手，指尖不住的转圈。她可以去剖开自己的内心，她当然可以，这样的心只有她能收下。
倘若她心异变，便是死也要拉她共葬。她那么喜欢她，一起共眠又何尝不是一种美好的结局。
可一定要好好的收下、收好这颗心啊。金银。
千万不要辜负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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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把一切都说开，金银觉得自己的待遇提高了不止一星半点。晚上，她来给曲秋扇换下药纱的时候，她会乖巧的仰着头等着她，而且还多了一些小动作，比如会半摸索着将手搭在她的腰，又或者拨一拨自己发尾的发丝。
总而言之，金银觉得这样的夫人相当可爱。
她一直笑盈盈的，根本藏不住脸上的笑意。
曲秋扇也感受到了，她往上伸出手碰了碰她的面颊，指尖触碰到她上扬的嘴角，“在笑什么？”
“嘿嘿，我高兴。”
曲秋扇轻轻地勾了下嘴角，“这么容易满足吗？”
“那是。”如果身后有尾巴，金银一定摇的相当欢快。
“等夫人眼睛恢复如常，我们是不是也要离开这了？”
“嗯。”曲秋扇点头。
“走之前，我也有事情想要和夫人交代。”
“夫人也知道，我只有一点微弱的妖力，除了力气大，跑得快，还有讨人喜欢，没什么太大的优点。”
“讨人喜欢？”
“讨你喜欢。”金银很喜欢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占点便宜，曲秋扇没有反驳，她也就继续说道，“所以，我想请夫人找于先生给我配点能贴身使用的药粉、药丸什么的，这样至少也能保护你。”
“你力气很大，为什么不尝试用武。”她其实很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没那么公平，这里的规则会限制我的能力。对他人造成直接伤害，也会在我身上显现同样的伤害。”
闻言，曲秋扇皱了皱眉。难怪一路以来，对上冲突，妖怪总是捉襟见肘。
“但是不用担心，间接和非主动攻击的话，我就不会受到反击。”
金银总是很乐观，在她的眼里，解决问题的途径有很多，不一定非要钻牛角尖。虽然不能是最优解，但只要有用就好了。
“我会和他说。”
“我的内力在慢慢恢复，你可以待在我的身后。”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会保护你，但曲秋扇还不能做到像金银一样直白的说出来。
“哈哈。那我就多仰仗夫人啦。”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过了几天。
曲秋扇摘下蒙眼的白纱，看向铜镜里自己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瞳色与常人无异后，周身流转的感觉不再是锐利富有攻击性，而是莫名的温和了许多。
金银弯着腰从她的身后探出头，向着镜子中的她眨了眨眼。
感觉也有不少被这家伙影响的结果。
曲秋扇低头转动了一下手腕，内力在经脉中流淌，虽未完全恢复，但已足够自保。
“该走了。”
“咱们有什么出发点吗？”金银问。
“女眷失踪一事在很早之前就有人将脏水扣到过我的头上。只是他们想不到，我很早就开始派人暗中探查过。”这也是为什么曲秋扇的手中能有王沫的消息，只是当时一切已晚，探子传来消息后不久便人间失踪，她捏着这条线索，也是打着某日若能与于青交际，能以此拿捏对方。
“这群人很谨慎，上次去的店面可能从里到外都被偷梁换柱。于青前两日已经外出打探过一次，那里被人放了把火，只留下了一地的废墟。”
“那还怎么查？”
“这件事情之所以能滴水不漏的运转了这么久，必然是少不了层层关卡的打通和固定的路线。”
“主子。”此时于青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我已经雇好出行的马车。下午便可以准备出发了。”
“嗯。”曲秋扇应了一声，“先南下去临水城。那里官道交会，市井之中鱼龙混杂、四方人等齐聚。作为枢纽中转是最好的突破点。”
“现在就走，不必再等。”
“我们已经打草惊蛇，必须再还没有引起上面注意前立即动身。”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lv.29不要辜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