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lv.24奶妈来啦~~ 早知道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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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在山谷里反复穿行，才终于到了传说中的药王谷......的进山口。
这里坐落着一栋简朴的木屋，木屋不算太小，约莫有三两个房间。于青带着她们进了中间招待客人的堂屋。说是堂屋，其实更像一个杂物间。这里的桌椅到处落了一层薄灰，墙角结着蛛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显然是几乎不怎么使用。
于青在门口站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他很少回这里，大多数时候都在谷中采药炼毒，因为对三餐住宿也没要求，有时只是随便找了个石洞歇息也并不总是回来。他想起柜子里似乎还有一套杯具，翻找片刻竟然真的找到了。
还好杯子只是有点蒙灰，他没有在意，只是随手用袖口擦了擦，又拿起另一只。
金银瞪着眼睛，面露难色。奈何曲秋扇根本看不见她的表情。
这家伙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程度的不干净，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样子。她注意到他的袖口已经磨得起了毛边，衣领上有一块洗不掉的污渍，头发也只是随便束在脑后，几缕散落在肩头，已经打了结。
于青从角落里拎出一只陶壶，晃了晃，里面似乎还有半壶水。他拔开壶塞，准备往杯子里倒。
“等等！”金银实在没有忍住，“那个......那个......”她磕磕巴巴道，“我家夫人最近，最近那啥，”她使了个眼色，“你懂的，女人都有那么几天。所以她不能喝凉的。”
“方便的话让我去帮忙烧水吧。”
“这附近有井或溪水河流吗？”
于青沉默片刻后也没客气，“那。”他抬手指了个方向，“柴房在最右那间屋子。”
金银讪笑着，顺手抱走了桌子上摆的茶具，“我顺便洗一下杯子。这点小事，就交给我了。”她掀了帘子出去，脚步声很快远了。
于青扯了扯嘴角，“这是你新收的？”往往跟在曲秋扇身边的人都是些识趣的聪明人，鲜少有这样鲜活的存在。
“不是。”曲秋扇面无表情，“是奶妈。”
于青再次沉默片刻。他的目光在曲秋扇脸上停了一瞬，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在开玩笑。但曲秋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什么？”
“嗯。她救了我。”她的语气平静，“这是她要的名分。”
于青：......
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会，决定还是把这个话题抛到脑后。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的？”
“应该是暗道通往邑山的郊外。我们在林间迷了路，机缘巧合撞到了你。”
“呵。那确实巧。”于青冷哼一声，“说说你知道的内幕。”
“可以。”曲秋扇点头，“自十年前那件事情之后，我实际上也有意地搜寻过谷主要找的人。只要人活着，就一定有踪迹。”
“魔教的信息一直以来都无孔不入。却唯独在这件事情上......”
“同时，我们也打探到一个传闻。恐怕与这件事情息息相关的传闻——”
数十年前，朝廷本与江湖相互井水不犯河水。
传闻，有一耄耋之年的叫花，自称从西域而归，习得一手起死回生的医术。仅以丸粒辅水入腹，能使腿脚无力者健步如飞，臂膀废用者力大如牛，甚至是让尸体睁眼动作。众人围之，甚异。
然不过三月，衙门遭到状告。有民众声称此人以血肉养虫，而他手中的灵丹妙药，竟然是一只只的蛊虫。众人甚恶，纷纷催胃作呕。
此事闹得满城风雨，最终衙门将此人押送上京后便再无风声。
然而,这只是开始。
很快，全国各地，皆有妙龄少女失踪。小到乡落的村女、乞讨的小叫花子、甚至是待字闺中的小姐，纷纷不见其踪。朝廷派人搜查多时，却得不到任何线索。
直到藏剑山庄爱女离奇失踪。庄主大怒，召集江湖令，下令彻查于此。江湖悬赏，但凡找到自己失踪的女儿不仅有黄金万两的赏赐，还会将庄主之位拱手让出。
在朝廷与江湖的联手之下，众人在京城某贵族家中查出一道暗室。里面陈尸遍布，血水红池，数不尽的蛊虫浸泡在血池中生长。
顺藤摸瓜下得知，原来有名门大家妄图通过蛊虫控制朝廷试图推翻皇室，于是以女体供养蛊虫，并试图以肉/身滋养生出蛊王。
此事秘闻，涉及朝廷门面，知其者少之又少。武林门派一举摧毁此处，传说所有女人都被大火烧死。而庄主之女恰好因为拯救及时，倒也没有受到伤害。但因过度受惊，早早离世。
这便是江湖秘闻，药蛊冢事件。
故事说到这，于青的面色慢慢变得难看起来。曲秋扇轻整袖口，轻飘飘地抛出一句，“而据我所知，近几年来，出走、失踪的少女、人妇也慢慢多了起来吧。”
只要套上为情私奔、受不了苦日子抛夫弃子的说法，便很少有人会在意这些莫名失踪的女子了。
“如果是为了再现几十年前的药蛊冢，一切就有迹可循。”
“你是......是说？”真相呼之欲出，于青连吐字都开始颤抖。
“谷主深入浅出，不解世俗之事倒也正常。”
“你凭什么.....断定......”于青还想抱有最后一点希望。
“这件事情自我开始查起，便困难重重。紧接着，藏剑山庄的人一夜被屠，我被大肆讨伐，威言扬杀......”曲秋扇没有把话说完，但剩下的内容不言而喻。此事，武林门派均有暗手，若还有朝堂插手，难怪于青苦寻多年都没有结果。
“先前留下的探子确有告知，你要找的人已经被拖入了血池。”
“她的鼻弓、眼尾具有一颗小痣，圆脸，手背上留有一道三寸长的疤痕，是也不是？”前面的面容或许还能从曾经于青画下的画像中得知，但这样细致的痕迹，却不是能轻易编出的。
于青眼睛发红，虽然看似冷静，可额头浮起的青筋却证明着他的内心深处的情绪。
“幕后主使是谁？”
曲秋扇斟酌了几息，才慢慢给出一个答案。
“恐怕不是你我能对付的人。”
“且说我尚且便落入这般绝境，”曲秋扇莞尔一笑，“倘若你在谷中还好，但要是独自出山，恐怕也自身难保。”
于青的手摩挲着仅有微弱光芒的碎玉，整张脸部的肌肉尽数绷起。想起女人柔情似水的目光与笑容，抚着门槛歪头仰视着自己的面容。吸入的空气宛如穿插了数万根钢叉死死地嵌入胸腔。
那时他不可置信的询问询问其他知晓的弟子，他们也只是不以为然的笑笑，“药王谷救了那么多人，死一个人换回谷中的安宁，这应该挺划得来。”就想打发了他。
众人嬉笑着取笑他，“于师兄简直艳福不浅。”
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小师妹对他扬着下巴，“不就是一个女人而已吗？她招惹你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个下场。我不过就是让她睡了一觉，谁知道她后面到哪去了呢？”
是他忘了替她着想。是他沉溺了两人相处的时光里，却忘了考虑她之后的安危与否。
师傅无奈的对着他叹息，“是师傅对不住你，没有教好女儿，这药王谷之位，便于你作为弥补吧......”
听到所有人的回答，于青笑了，他一一接下了所有人对他的祝福。原来一切只有他被藏在鼓里一无所知。这些人看似什么都没做，可是却也什么都做了。于是他在与小师妹的大喜之日，在所有人的酒杯里下了毒。杯酒下肚后，药王谷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满目喜庆的婚宴上，于青笑声凄凉。自此，药王谷彻底关闭。
曲秋扇似是而非地感慨着，她拖长着尾调叹息。“权力啊，实在是令人疯狂......”
于青的嘴唇哆嗦了半晌，最终他在地上深深的伏跪了下去，他的额头贴着地面，整个人再也没有见面的那股傲气，“求教主助我手刃仇人，于青愿为您做牛做马。”
如果连曲秋扇都无法撼动对方，那么以自己的能力，他确实连靠近都没有办法。但好在他能做一把剧毒的刃，用脚下的尸体一点点的垫到那个高度。
等到金银抱着崭新发亮的茶壶回来的时候，房间里的氛围显然已经截然不同了。此时于青低敛着眉正在为曲秋扇把脉，“内府破损，有毒素攀附，需用药浴拔除与养伤。”
“不过您的双目可用药物调和让瞳色变回黑色。但需要定期服用。”
“那这样夫人就可以视物了吗？”金银插嘴道。
“嗯。”曲秋扇回答。
于青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去把偏房收拾一下吧，我们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了。奶妈。”她面色如常地叫出这个名字来使唤她。
被叫的心满意足的金银瞬时心花盛放，“奶妈来啦~”
她荡漾着飘走，
于青露出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曲秋扇则侧首不语，“习惯就好。”
“之前有听过您中了一见钟情散？”
“嗯。”
“需要我为您调配解药吗？”
不知道想到什么，曲秋扇久久才道了一声。
“调吧。”
“最好能尽快恢复我的功力。”
想想与妖怪共处时那些遭受的委屈，她可真是受够了。
“是。”于青应下，“不过......”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我该怎么称呼.....她呢？”
于青憋不出来奶妈二字。
曲秋扇冷笑一声，“你自己去问她好了。”
于青纠结了半晌。他看着金银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斧头，几下子砍倒了一棵足有成年人腰身粗壮的树，毫不费力的徒手拖着树干回来的画面时，发现自己更加不知道如何开口。
竟有如此怪力......
反而是金银冲着他挥手，“先生，你现在也是夫人的人了吗？”她问得坦率。
于青犹豫地点点头，“为什么叫我先生？”
“刚见面的时候，你看起来像个读书人。”
像是刚被鬼怪吸走精气的病弱书生。
于青无奈地笑了一下，“叫我名字即可。”
“曲……金夫人说，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找你。”
“当然。”金银把手裡沉甸甸的木材往地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介绍一下，我叫金银，是夫人的奶妈。你叫我奶妈就好。”
于青口中的字眼活生生吐不出口。他憋了半天。
偏偏少女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要他叫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奶妈”……
“……小金姑娘。”
他还是喊不出口。
金银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好吧。你这样叫也行。”她突然脑洞大开，“确实奶妈没那么好听，早知道我应该说我想当夫人的姑奶奶的......”
于青汗颜。他脾气算得上温和，并没有计较金银的不知礼数，只艰难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lv.24奶妈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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