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lv.23刨蹄的马 虫子真的好 ...
-
等到金银的脚步暂缓，曲秋扇才终于从对方的脖颈中抬起了头。
此时夜半更深，圆月高照，两人已经行至密林深处。四周的树影越来越密，枝丫交缠，像一堵天然的墙。这里安静得诡异。既没有虫鸣，也没有夜鸟扑翅，连风穿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稀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草木清香，而是藏在泥土深处的、隐隐约约的腥气。
曲秋扇眉尖一动，难得的没有开口训斥金银。
“有东西。”
金银也感觉到了。她的耳廓微微转动，捕捉着林间细微的声响。清脆飘荡的铃音由远及近，一下下地，朝着她们走来。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自树影中无声无息地出现。来人是一个唇色浅淡且面色苍白的年轻男人，他的腰间系满了瓶瓶罐罐的药瓶，在月光下泛着釉色的冷光，随着他的行走声声不停。他的眼底下满是浓重的青黑色眼圈，眼眶深陷，目光阴沉沉地压在她们身上，眉宇间满是夹紧的皱纹。
“离开这里。”男人说一句话，便咳一声。他攥着拳头抵在唇前，眼中满是被打扰的不耐。
金银护着曲秋扇往后退了半步。
“我们没有恶意，”她说，“只是路过——”
男人没听她说完，右手一扬。一把粉末在月光下闪了一下，随即消散在空气里，什么也看不见了。
金银下意识屏住呼吸，护在曲秋扇身前。等了几息，什么都没发生。她动了动鼻翼。没有味道，没有眩晕，没有任何异样。
她抬头看向对方，眼睛里是大写的清澈和茫然。
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又抬起手，这次动作慢了些，又是一把粉末撒来，比上次更多，像是一小片银色的雾，飘飘荡荡地落在金银身上。
金银打了个喷嚏。
男人沉默了。他打量着金银，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在审视着什么陌生而稀奇的玩意。
他没有气馁，转而扯下了腰侧的一个紫色的葫芦。木塞拔开，一条漆黑的蜈蚣从瓶口探出头来，它的背甲油亮，足有手掌之长。蜈蚣落在地上，许多条腿交替着爬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直直朝金银的方向去了。
金银先是下意识地退了两步，但蜈蚣很快追了上来。它的触角快速颤动，像在捕捉猎物的气息。爬到金银面前不到一尺的位置时，又突兀地停住。
紧接着，它的触角高高翘起，整个身体开始往后缩。
见状，金银顺势跳起，她往前伸出一只脚，随着重重的吧唧一声。
蜈蚣，卒。
背后的曲秋扇也被她带着晃了一下，她其实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还不等她问，妖怪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声音就传到了耳边，“呃啊......好恶心......”
一枚小小的东西随着她跳起的动作从她衣领里滑了出来，落在枯叶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金银还在抬脚看着蜈蚣的尸体，男人的脸色却瞬间大变。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掉落的破碎的玉，嘴唇微微张开，喉间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金银顺着他的视线眼疾手快地把东西捡了回来。她顺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擦干净上面沾染的污渍。
“怎么？你的？”她晃了晃手里的玉佩，“还是说，认识？”
“要看看吗？”
她将碎玉递给他。
男人没回答。他伸出手，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像是在犹豫该不该接。最终还是接过去了。
他的手指碰到玉佩的瞬间，指尖微微颤了一下。断裂的玉面粗糙，看得出来是被非常用力的摔碎，他用手摩挲着碎裂的纹路，嘴唇紧紧地抿紧。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般。
这玉这等惨状，便足以印证了主人的不详。
他找了她那么多年,久到自己都要绝望......
比起现在看到这个东西，他更希望沫娘是将他相忘于江湖，过上普通人的日子......
金银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肩膀慢慢绷紧，又颓然地松了下来。他的手指攥着玉佩，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浮起来。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像在拼命压着什么东西。于青抬起头，下颌处却落下了一颗滚烫的水珠，滴落在他的衣襟上。
他愣了一下，又抬起头看了金银一眼。
他抬手擦了擦脸，手指意外的摸到一道湿痕，像是不明白自己发生了什么。
他再次咽了咽喉咙，像是深深的吞下了什么情绪，“是.....爱妻的。”
又缓了好一会，他才发问，“在哪里捡到的？”
他的声音已经平稳了不少，但尾音还有些发颤。
“黑店，”金银说，“一家黑店的床底下。”
于青消化了一会这个答案，但他着实没有听得太明白，“什么黑店？”
“半夜有人往房间里扔迷烟，床底下有条暗道，我们一直跑，就跑到这了。”金银的回答没头没尾，她的注意力全放在脚下黏腻恶心的触感上，此刻一只脚还微微抬着，不住的往地上的泥土上蹭，像一只刨蹄的马。
于青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又移到了曲秋扇身上。此刻她闭着眼，一只手搭靠在金银肩头。两人从照面就知道了彼此的身份，但却均未言明。此时，才算是正面交锋。
“你伤的很重。”
曲秋扇没有否认，她只是道，“我们可以帮你查客栈的事情。”
金银看了曲秋扇一眼。
“我知道你要我做什么。”于青不怎么出谷，对于江湖纷扰不怎么在乎。但他知道曲秋扇的名声。
曲秋扇自然也听出了于青语气里的考量，她顿了顿，才道，“当年，我还知道一些内幕......”她有意的留白，在听到意料之中加重的呼吸声后，轻轻的扯了扯嘴角，“如此，加上前面的条件，如何？”
“......成交。”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lv.23刨蹄的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