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穷》宁幺

5、怎么是这样的经营 周妈妈回过

　　周妈妈回过神来，立马笑道：“我做的菜也没那么难吃吧？”周铭知道周妈妈在给自己圆场，连忙点头。
　　周妈妈给虽然知道周铭在开玩笑还是给气到了，佯装要打他。翟妈妈道：“哎哟！别打我儿子，以后小周就是我儿子了，谁都不能欺负他。”

　　周铭松了口气，知道这谎是圆了过去。
　　而一旁的翟习文原本的担心又变成了气愤，翟妈妈显然对周铭十分满意，白得一个便宜儿子，等周铭他们走后高高兴兴地去厨房刷碗。

　　周铭回家后，可没那么好受。
　　周妈妈知道周铭性取向，刚才周铭一说完她就立马联想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小文？”周妈妈一针见血。
　　周铭对感情坦坦荡荡，面对周妈妈也没打算撒谎。
　　“妈～我可喜欢他了。”
　　周铭撒娇让周妈妈想起当时在屋里周铭撅着的小嘴，难怪当时觉得挺奇怪。

　　周妈妈看着他道：“铭铭，你听好了，之前你喜欢谁我们不管，现在也是，但——”
　　周妈妈嗓音一变，严肃起来，“每一份感情你都要认真对待，如果你真喜欢小文，妈妈不会阻止，但如果只是玩玩，妈妈是不会让你再接近他……你要知道，小文不仅是你的朋友，现在他也是妈妈朋友的儿子。”

　　周铭百感交集，知道周妈妈的意思心里瞬间就柔软起来。
　　他用力的点头，“我认真的，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我这么认真。”
　　“妈，谢谢你支持我。”周妈妈知道他性取向后从来没责怪过他，这是他最感动的一点。
　　他看着周妈妈，猛地抱住，对着脸就是啵唧一口：“妈～”

　　周铭比周妈妈高不少，小时候周铭撒娇就喜欢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现在一转眼都长成这么大人了。
　　周妈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还以为长大了……”
　　周铭哼唧两声，把周妈妈抱的更紧了。
　　妈，你真好……

　　春困秋乏，周铭觉得才睡了两个觉就到了要上班的日子。
　　这天正好是周末，周铭本想和翟习文一起去，但翟妈妈说翟习文还在睡觉，周铭这才知道两人上班时间不同，于是一个人先赶到了游乐场。

　　周铭站在游乐场门口拿着旁边的宣传地图无聊地看。这游乐场看着还不错，场地宽敞，娱乐设施也多。要不是周铭现在没时间，真想先去玩个一圈。
　　“你是周铭吧？”一个中年男人在门口接应，周铭收起地图点头。

　　中年男人领着他进去，周铭一路都在打量四周。眼见好几个高端的店面离自己远去，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这再走都看不到店面了。

　　中年男人指了指前面，“马上就到。”
　　等两人站到游乐场另一侧偏门口时，中年男人总算停了下来。

　　周铭一路的热情差不多都被耗尽，不过最后这个摆在地上的小玩具摊还是给了他一个最重的暴击。
　　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背，“记得待会儿吆喝的时候声音大点啊！”说完递给他一个收钱的米奇小包就转身离开。

　　周铭僵硬地把小包打开，里面除了一张写了每个东西标价的纸还有一些零钱。
　　直到这一刻他才完全相信眼前的事实——他要摆摊了。

　　一腔热血化暴雨，把血管里每一寸热意统统浇灭，周铭现在就像他以前装逼去博物馆里看到的泥塑一样纹丝不动。
　　他恍惚间想起了早上去买早点时老板洪亮的吆喝，“小伙子，来一个包子呗！”
　　一时间耳边的声音都模糊了，周铭差点哭出来。
　　什么狗屁经营部！！！
　　竟然是个摆摊的！！！
　　……
　　……
　　这样抗拒的情绪周铭一直维持到翟习文来上班，翟习文走到他附近，镜片下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周铭现在脸上生无可恋的表情，怎么看都觉得好笑！

　　此刻的周铭穿着游乐场统一的服饰，人高马大地守在玩具摊面前，一手金箍棒一手泡泡枪。周铭身材不错又有一个俏脸蛋，虽然表情不太好，但还是引的几个年轻小姑娘注目。

　　等她们一走近，周铭就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小姑娘，来一个呗！”

　　翟习文噗嗤就笑了出来，准备抬步。
　　现在离他上班时间还有一会儿，今天走的时候翟妈妈又特地吩咐他要多照顾照顾周铭，否则他绝对不会过来看周铭。
　　突然又有个客人过去，翟习文就先停了下来。

　　“这个多少钱啊？”一个大妈带着个男娃悠闲的散步到摊子面前，男娃立马抓了个小桶里的塑料宝剑，正在到处乱挥。
　　周铭皮笑肉不笑道：“20一个。”
　　周铭的眼睛一直紧张地盯着男娃，那剑忽上忽下，他的眼珠子就随之而动。
　　小祖宗啊，这剑玩坏了他可是要赔的！

　　“嘁！”大妈把玩具剑从男娃手里夺了过去，也不顾男娃哭泣，仔细打量了一番后鄙夷地看着周铭，“就这么个塑料玩意儿还值20？你蒙谁啊！”

　　周铭先是礼貌客气地回复了一下，可大妈还是不依不饶。
　　周铭脸上假笑快维持不下去了。
　　“不是塑料就卖2000了大妈！”

　　似乎有点不服老的大妈一听周铭这语气和称呼，立马暴走。
　　她气愤地对着周铭破口大骂，骂的十分粗鄙难听，周铭都被骂懵了。
　　不远处的翟习文显然也注意到大妈的嘴型，不过只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上前。

　　从偏门进来的一群游客都好奇地围了上来。周铭回过神来，见有人对他指指点点，心里一股火就上来了。立马和大妈对骂了起来，看似是骂实际上在解释自己的无辜和大妈的无理取闹。

　　直到游客指点的对象换了人，周铭心里怒火消了些，又有些得意。
　　他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后来大妈越骂越起劲，周铭知道这种人和他对着干她只会越干越欢，干脆就不再说话了。反正他已经解释清楚了，大妈再骂只会让人觉得她更厌烦。

　　只是周铭嘴巴抿成了一条线。
　　他的眼睛里能看到大妈喋喋不休的嘴唇，时不时还溅出些白色细小的唾沫。他实在不明白这大妈有什么好生气的，不买就不买呗，他也没求着她买。要是因为他不算热情的语气，周铭就更不能理解了。他要是像大妈这个脾气，还没追上人，就能被翟习文气死。

　　周铭秉持着第一天不惹事的信念，想着她总有停下的时候。而周围这么多人也没关系，反正他没脸没皮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过也是在这一瞬间，周铭忽然明白了“度秒如年”的滋味，他安静乖巧地低头，直到一股凉意落在他脸上，他才感觉到刚才的信念分崩瓦解！

　　即使没抬头，他也知道这股凉意来自那大妈还带着点腥臭的嘴里，他抬头，大妈嘴里似乎又在酝酿下一口口水。

　　这时候连周围的游客都看不下去了。
　　不远处的翟习文如梦初醒，飞快地跑了过来……

　　“我艹你……”
　　“周铭！”翟习文拦再周铭面前，把他举起的手抓住，“别冲动。”
　　翟习文的手心有些冰凉，声音像一流清泉钻进了周铭的混沌的脑海中。
　　他克制着体内的暴戾，眼眶气的通红。

　　“她……”周铭本想说自己被欺负了，可一开口声音就止不住的颤抖，还带着哽咽。
　　剩下的话没再说出来，他害怕自己面对着翟习文会流眼泪，不似往常，现在他一点也不想在翟习文面前哭泣。
　　翟习文没见过这样的周铭，心里也是一颤。

　　而大妈见周铭来了帮手气势反而更凶地骂了起来，甚至带上了毫无关联的翟习文。
　　周铭的拳头攥的越来越紧，翟习文能感觉到在他也被骂的时候周铭的怒意达到了顶峰！

　　周围游客让大妈别太过分，大妈又和他们吵了起来，一时间场面十分混乱，幸好保安和经理及时赶了过来……

　　经理看着大妈皱眉道：“怎么又是你！你上次也来闹过，我们这儿是提供游玩的地方，你要是想找事我们就再去趟警察局。”
　　经理这话一出，众人才知大妈有过前科，看她的目光更加鄙夷。

　　大妈把目标转到经理身上，似乎想起了上次的不愉快，脸都绿了。
　　“宝，咱们走！”看起来上次的事让大妈还是有些忌惮。
　　男娃刚才一直在旁边玩剑，现在被大妈拽着就要走，翟习文突然把他们叫停了下来。

　　大妈瞪着他：“干嘛！”
　　翟习文眼神冰冷，抬起手指了指男娃：“把东西放下。”

　　“切！”

　　最后这个字是这场闹剧的终结，经理松了口气，先是朝周围游客道了歉，再走到周铭面前。

　　“你今天也是运气不好。”

　　周铭低着头没应话，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先休息一会儿调节一下情绪。

　　经理走后，翟习文在一旁站着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刚才在旁边看一直没过来一是想看看周铭能忍多久，二是想让周铭清醒一点认清现实，免得他还会有各种各样的错觉。

　　但周铭被欺负成这样时他心里也是不太舒服的。
　　翟习文仔细看着周铭，他脸上的污秽虽然被擦干净了，但知道周铭的心短时间却不会平静。

　　翟习文想的没错，其实就像上次在酒吧被甩了巴掌，周铭那一晚都没睡好。

　　曾经前呼后拥的少爷，如今成了谁都敢欺负的普通人，周铭现在心里难受的要命。

　　“周铭……”
　　“我自己待一会儿。”这是周铭第一次拒绝翟习文的靠近。
　　翟习文叹了口气。

　　周铭一个人在摊子旁边的路沿上蹲了许久，咬着牙克制住流泪，原来觉得流眼泪也没什么，也不值钱，不过是他骗取翟习文同情的一个手段，可这一刻，他却觉得眼泪是懦弱和耻辱。明明想拼命忍住，但偏偏止不住的往下淌，滚烫滚烫。

　　妈/的！早知道以前就不哭那么频繁了，现在泪腺这么发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