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穷》宁幺

4、岳母，你好！ 游乐场通知

　　游乐场通知周铭过几天去上班，周铭这两天就一直在家待着，在家帮着周妈妈做完家务，再时不时跑去翟习文家对面的树下站着，准备和他的小宝贝来个“偶遇”。

　　周铭远远地就看到翟习文背着个书包向这边走来，倚在树上的身子立马站直，又抓了两把头发才朝他迎去。
　　“习文，今天上学累吗？”虽然夕阳已落，但周铭脸上还是阳光灿烂。
　　他伸手要把翟习文接书包，翟习文躲了过去，瞄都没瞄周铭一眼。
　　周铭这几天也习惯了，毫不在意继续乐呵呵跟在翟习文身后，直到翟习文家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他才垮着身子一摇一晃地回家。

　　嘿嘿嘿，今天又见着小文文了，没白等这么久！
　　周铭心里得意，自从他去年开始追求翟习文，翟习文就总是想尽法子躲着他，有时候在学校等一天都见不到他一面，现在倒好，几乎天天都能看见一面，所谓福祸相依，古人云的真对！

　　晚上在家吃过饭，周妈妈突然看到周铭身后脏兮兮的，埋怨道：“怎么又弄脏了。”

　　周铭想了想应该是等翟习文的时候在树上蹭的，立马笑道：“这是爱的印迹，等它破旧的不能再穿，就是我成功……”

　　周妈妈端着盘子走了，并不想听周铭废话。反正周铭的衣服自己洗，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第二天周铭起床，恍惚间好像听到有人在哼歌。他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出现了幻听，直到走进客厅才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妈，今儿怎么这样高兴啊？”实在不能怪周铭惊讶，虽然周妈妈从家落后一直表现的淡然无谓，可没有真心乐过，今天一反常态，竟然在哼着小歌儿打扫卫生。

　　周妈妈被发现先是有点羞涩，然后又想到今早儿的事心里止不住的高兴，干脆把话一五一十和周铭说了。
　　原来是周妈妈早上遇见了翟妈妈，翟妈妈一看周妈妈出来的地方知道是周铭家里人，就和她聊了起来。
　　周妈妈搬来也有几周了，从来没和邻里说过话，有人突然找她聊天她刚开始还有些拘束后来也聊的欢了。
　　女人一聊起孩子就有说不完的话题，聊着聊着又谈到了生活，周妈妈说自己也想出去工作但又不知道怎么去找，翟妈妈干脆劝她去自己上班的地方。

　　周铭听完又是高兴又是担忧：“妈，你是说你也要去工作了？”周妈妈其实之前和她说过这个想法，但周铭极力反对。后来周妈妈也没再说过，周铭倒没想到这会成了周妈妈的一个心结。

　　周妈妈点头：“对啊，我总觉得在家闲着也不是办法，你虽然找到工作了，但我也想做点小事，帮你分担分担压力……”

　　周铭鼻头发酸，他知道自己现在还给不了周妈妈踏实感，所以也不再劝阻。

　　“妈，累了就回来，不管怎么样，这个家还有我。”

　　母子相视一笑，心里都涌出了些奇怪的感觉，这是他们从前都没体会过的生活。一个人走下去或许会累，但还好他们彼此扶持。

　　*
　　和周铭他们相隔几扇门里的翟家，此时也其乐融融。
　　翟习文看着厨房里的一堆菜，笑道：“今天是过什么节吗？怎么买了这么多菜？”
　　翟妈妈脸上挂着笑手里摘菜的动作没停，听完后只是神秘地看了他一眼。
　　“今晚有客人要来，你妈今天交了个朋友。”

　　翟习文一听心里突然有些激动，没忍住问了出来：“是男的吗？”
　　翟妈妈一愣，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还记得翟爸爸出事后的那几年，翟习文一直劝着他重新找一个。她摸了摸当时只有10岁的翟习文，戳着他脸道：“可要是新爸爸不喜欢你怎么办？”

　　小习文一听脸愁的都揪到了一块儿，她看着好笑，虽然习文说的对，自从翟爸爸走了她这几年过的的确很累，但她家这种情况应该是找不到人愿意接手。
　　半晌，就在她准备起身接着做事时，突然被拉住了袖子。
　　她惊讶地回头，小习文正抬头盯着她，眉毛皱的很深，眼里竟然有一种她都难以言喻的悲痛和决绝。

　　“妈妈——”
　　“那样的话，你就不要我了好不好。”

　　……
　　“妈！”翟习文的声音把翟妈妈拉出回忆。
　　翟妈妈心里叹了口气，脸上也换了副轻松的表情：“想什么呢！当然是女的，而且她儿子你还认识！”

　　翟习文先是失落，后来听完又有点懵：“我认识？”
　　翟妈妈点点头没再说下去，反正晚上就能见到了，她现在还忙，一时懒得再解释。

　　到了晚上，翟习文突然有点后悔中午怎么没问清楚。

　　他把大门打开三分之一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这时想关门也来不及了。
　　周铭笑嘻嘻的脸突然出现，翟习文朝他旁边的周妈妈问了声好。
　　现在他要是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真成了傻子！

　　周铭还没见着翟妈妈就洪亮地喊了声阿姨，手里提着礼物急哄哄地要见岳母。

　　翟妈妈从厨房出来把两人招待进屋，又把翟习文赶去先招呼着，因为她还有菜没烧好。

　　落座后，翟习文对周妈妈温和客气，有问必答。周铭在一旁看着嫉妒，撅着个小嘴求关注。

　　“铭铭，你嘴不舒服吗？”周妈妈担心的问道。
　　周铭连忙把嘴收回慌乱地摇头，这个样子似乎戳中翟习文的笑点，周铭能清楚的看见翟习文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

　　周妈妈急着想找刚认识的姐妹聊天，就说去厨房看看，等她一走，客厅就只剩周铭和翟习文。

　　一瞬间，翟习文客气的笑容突然消失，周铭脸上的淡然也换成了浓烈的爱慕。

　　周铭往翟习文那儿靠了靠，开心地说道：“我妈和我说的时候我还有点不敢相信，没想到阿姨这么热情，我妈说过两天也要请你们去家里吃饭，你会来吗？”周铭的确十分高兴，显然没想到翟妈妈还要请他们吃饭，说是正式认识一下街坊邻居，这可把周铭高兴坏了，来吃这顿饭之前在家打扮了快一下午。

　　翟习文撑着个脸走神，听到周铭的话有气无力地摇头。
　　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哪儿来这么多霉运，以前被周铭追就算了，现在家还住到了一块儿。

　　周铭直接无视这个拒绝，又吧啦吧啦地说了一大堆去他家吃饭的畅想。
　　翟习文咬牙：“你这么会乱想，怎么不去做编剧！”

　　周铭脸皮相当厚：“唉！还不是没人发现我这个金子。”

　　翟习文被他恶心了一番，又听到翟妈妈的喊话，飞快地起身去厨房端菜。

　　正式吃饭的时候，周铭怕惹翟习文厌烦就十分收敛，不过反倒对翟妈妈相当热情。

　　“阿姨来！吃块肉。”
　　“阿姨，这个藕您烧的也太绝了！”
　　“阿姨，你尝尝这个，这个味道太棒了！”

　　“……”
　　翟妈妈的碗里都快堆满了，她戳了戳翟习文。
　　翟习文只能硬着头皮客气地让周妈妈多吃点，让他像周铭那样没脸没皮他真做不到。

　　等晚饭过后，翟习文趁着两个妈妈聊天，把周铭拉到了他的卧室。
　　这是周铭第一次踏进翟习文的卧室，比他的看着要大些，也有可能是东西放的少显得空旷。

　　翟习文脸色不太好，周铭也就低着头没敢出声。
　　“你这人是不是没脑子！我妈都给你说尴尬了！”刚才桌上周铭一会儿让翟妈妈尝这个一会儿让她尝那个，弄的好像那一桌子菜都是他做的。

　　面对翟习文直白的训斥，周铭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其实我有点紧张。”周铭顾着面子没好意思说这是他第一次奉承除翟习文以外的人。
　　不过他的确也很紧张，生怕翟妈妈对自己印象不好。现在想想当时还真是丑态百出，难怪周妈妈都在桌底下踢他。

　　周铭乖乖认错，“下次不会了。”
　　翟习文觉得周铭就是脑子不好，决定以后离他远点。

　　结果等周家母子要走的时候，翟妈妈笑着对周铭说以后在游乐场有什么事可以找翟习文。
　　两人眼睛瞬间都瞪大了。
　　翟习文看着翟妈妈：“妈，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一起上班？”
　　翟妈妈笑笑，“刚才和小周妈妈一聊天才知道的，你这孩子也不早点和我说，难怪你们认识。”
　　周妈妈也在一旁笑道：“可不是嘛，我家铭铭也没和我说小文也在那儿兼职。”
　　周铭解释：“阿姨，我还没正式去上班，和习文也是……因为一次偶然才认识的。”

　　翟妈妈不在意的笑笑：“没事，管你们怎么认识的，反正现在认识了，小文就要多照顾照顾弟弟……”

　　这话一出，周妈妈都尴尬了。
　　她打趣道：“周铭都22了，小文应该还没他大吧？！”
　　翟妈妈一脸不可思议眼睛转向周铭：“真的啊？都22了？我看着还以为他还在上高中。”

　　翟习文正准备插话，翟妈妈又道：“小文今年21，刚好比小周小一岁，以后兄弟俩个一起去兼职正好有个照顾。”翟妈妈一直以为周铭和翟习文一样是勤工俭学，完全没想过他已经踏进了社会，周妈妈听了这话碍于脸面也没有解释。

　　周铭在一旁开心的应和，翟习文偷偷瞪了他一眼。

　　等走出翟家大门，周铭心里高兴的不行，正巧翟妈妈又说了句慢走，他立马回头。
　　“再见啊妈～”

　　“……”
　　场面突然安静。

　　完蛋！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周铭苦着脸看向一脸震惊的翟妈妈。

　　对不起岳母……让您受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