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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成事在人 初秋傍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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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傍晚的微凉空气和陆绎的语气，都让郭虎这滴从后颈一路流到腰间的冷汗更具寒意。他慢慢转过身来，脸上赔着僵硬的笑容：“陆佥事，我说，我说。”
进京半年，他第一便学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是姝儿……
想到这，郭虎心一横脖一梗：“是我干的。”
陆绎瞧他如英勇就义般的作态，暗想这军中之人果然大多数都是一根筋，架起腿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便开了口：“郭万户可知你认了何罪？”
“陆佥事说是什么罪就给我定什么罪吧。”
“哦？那你倒说说看，私 典 圣 赏——”陆绎拉慢的语调伸手倒了杯茶：“所为何事啊？”
此刻郭虎心中纵有万千疑虑，为了红颜知己也顾不得许多了：“卑职……卑职给乡下长辈置办家用。”
“啪“地一声，陆绎将一沓纸拍在案上：“郭万户，我陆绎在你眼里，就是这般好打发的吗？”
典当记录均在八日前，也就是柳沐姝死后的第一天，那些贡品价值百金，而岑福所查郭虎府中近一月都没有大量的财务收支。
陆绎心里明白，他在替人顶罪。
另一边，今夏笑了笑便转移了话头：“郭夫人，实不相瞒我是一直求子不得，不知夫人可有什么秘方传授一二？”
看来这女捕头还是好糊弄些，幸亏不是那看着不苟言笑的陆绎来询问。
郭夫人暗中松了口气，谈及腹中之子，精神也放松了许多，还递给今夏一个柑橘，话匣子也打开了：“妹妹，这得子一事哪有什么秘方，左不过天时地利，但最重要的还得是人和啊。”
说罢一脸疼惜地轻抚着自己的小腹。
这个孩子来得有多不容易，只有她自己知道，只为挽回自己相公的心。
“可据我所知，您夫妻二人已成婚近十年才得这一子，难道是此前，夫妻不和吗？”瞧郭夫人的面色突然难看起来，今夏乘机继续说道：“您可知，柳沐姝也有孕了。”
那个贱人!!!
郭夫人压了心头的怒火，强摆出一副笑脸：“袁捕头说笑了，我相公不会做出这种事。”
“我可没说这柳沐姝与郭万户有何关系。”今夏意味深长地看着面前略有尴尬的妇人，将柑橘抛进口中。
这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郭夫人自知失言，但言语中还是恢复了她豪横的架势：“那有怎样，男人三妻四妾最是平常，袁捕头连他人的家事都要查探吗？”
今夏将最后一个橘瓣抛入口中，喝了口茶润润喉咙，似乎在思考着怎么开口。
郭虎苦笑，本来昂着的脑袋也耷拉了下来：“陆佥事，这些物件儿是卑职送与一位……旧友的，不过我以项上人头担保，此案绝对与她无关!”
“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一直在柳沐姝那里？”
终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瞒得了锦衣卫。郭虎行了个大礼：“陆佥事，卑职也不怕您笑话，内人……性格刚烈，卑职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像姝儿那般温润的女子，也从未……如此心悦过一个女子。”
原来郭虎偷使银钱外养小妾之事三月前便被自家夫人发现，闹得府中彻日鸡犬不宁，可不知怎的过了几日便收了性子。郭虎见夫人如此做派心中也有愧疚，正经收心了一段时日，没过多久郭夫人便有了身孕。
他已年近四十戎马半生，还能得子自是欣喜非常，哪知自家夫人以腹中胎儿为要挟，勒令他去与柳沐姝从此断绝往来。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因想着柳沐姝一届弱质女流，那日晚上他便带着几百两银子前去了，末了想一想，又带上了御赐的匕首弯刀和虎皮送与她，用以防身保暖。
“陆佥事，我说得都是实话，可否告知与我，姝儿……她到底怎么了。”
陆绎则是眉头深锁，看来这案子，不简单了。
“柳沐姝，死了。”
“你说什么？!”郭夫人下意识地拍了下桌子，将橘子皮都震落了，一下了站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你这是怀疑我杀了她？!我怎么可能……”
“你怎么不可能呢，你有太多理由和可能杀她了，郭夫人。”今夏既没有动也没有反驳，而是抛了个眼神落在她的小腹上，那郭夫人方才消了怒气缓缓坐下，稍加思索便反应过来：“你是怀疑我相公杀了她!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是没有，不过你夫妻二人对九日前的那个晚上，都在撒谎。”
这对于郭夫人来说，是一种令她无地自容的羞辱，自家相公宁愿住在城外军营，宁愿在外面偷偷摸摸地包养小妾，也不愿常回府看她一眼。
她是放下了自己所有的自尊和骄傲，收起了所有的脾气和棱角，使了催情酒，有了腹中的孩子。
只因自己，真的心悦于他。
“我相公不会杀她的，那是他一生的挚爱。袁捕头，我承认，我曾经希望柳沐姝从这世上永远的消失，可我知道，她现在，永远消失不了了。”郭夫人以茶为酒一饮而尽，缓缓淌下一行清泪。
自己的相公，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柳沐姝了。
将郭虎暂时收押进北镇抚司后，陆绎和今夏二人在长街上慢慢散步交流着案情，引得今夏时时唏嘘。
千言万语，只为情之一字。
此番收获颇丰，尤其是今夏心里有块石头也算是落地了，她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永远不需要通过孩子来维系。
不过……谋事在天，成事，还得在人!
更何况是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