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Gear 9 ...
-
要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一个关于爱的故事。
被人爱着是幸福的，能将爱托付给别人也是幸福的。
所以我无时无刻相信着自己的幸福。
有人爱着我，我也爱着某人。
我深信着，甚至为此辜负了那位大人的期待。
因为，
创造了“我们”的那位大人曾经说过:
————“神不会爱有爱之人。”
＝＝＝＝＝＝＝＝＝＝＝＝＝＝＝＝＝
时间回溯到爆炸前的半个小时。
背对夕阳，一步一步笔直地朝着优格兰迪尔的市中心走去，桑葚早已把长剑牢牢地握在手中，而炽雀也谨慎地事先做好了侦测用的防身魔法，嗯嗯，毕竟对手是那个塔安呢。
明明并没有被对方正面攻击过，却本能地知道危险，兴许这就是生者和死者之间莫名的默契吧。
——原本不应该再有任何瓜葛的彼岸。
“幽灵是有灵感力的，所以理论上来说，活着的人想要躲过幽灵的攻击和骚扰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我用的这个侦测魔法，也只是能在一定距离里感知到对方的靠近而已……要是被用物理手段攻击，还是得靠别的护盾来挡。”
“你还比较有余裕呢！我才叫紧张好吗！物理攻击对幽灵又不管用，你想让我站在旁边喊加油吗？？”
“所以我不是给了你那个吗？”
指了指桑葚裤子口袋里的一个小香囊，那是自己翻遍了储物水晶才找到的好东西——葡萄种子。
“这里没有还活着的植物…但只要有没失去养分的种子也可以吧，你的那个，歌声。”
“哼……但愿吧，我不常用那个…要是出了岔子就只能想办法逃命了。”
“真稀奇啊，我一直以为精灵们都很爱唱歌的。”
“才没有！！觉得娘了吧唧不愿意唱的精灵也很多好吗！！”
两个人的斗嘴声在这死寂之地显得尤为不搭调，如果这儿真有土地神而且不是塔安那种性格的话，估计比较想把这两个人倒栽葱插在地里。
五分钟后，他们来到了地图上标识的目的地。
那是位于优格兰迪尔的中心王城以南不超过500米的一个广场，大理石地砖稀稀落落地铺在地上，广场两边的白色雕像经过岁月的风吹雨打，也早已失去原来的模样，变成了丑陋肮脏的怪物。
而要说这里有什么能让人一眼看出不搭调的话——
那是突兀地插在广场上的一把巨剑。
剑身上缠绕着两根手指那么粗的锁链，锁链末端犹如植物的根茎一般扎进石板中。而那巨剑本身，则巨大到难以想象是给生物使用的尺寸。
“好大——就算是龙都受不了这么大的剑吧？是说！这玩意是以前优格兰迪尔的人类做的！？”
“应该不是……而且很奇怪，在我们进入这个广场之前，根本就没有发现这把剑的气息，可如今…………”
即使被如此牢牢地束缚着，那把巨剑也在无时无刻诉说着那异常的存在感，与其说是惹人注目，不如说是——
强行夺走了人们的视线。
“原来如此…这就是塔安想要守住的秘密？可为什么？虽然明白这把剑看起来不普通……”
“因为他就是优格兰迪尔毁灭的真相。”
“！！！”
寻声望去，果不其然，塔安散发着淡淡蓝色荧光的身影悠悠地悬浮在广场的另一边，就像突然出现一般，连炽雀已经张开的侦测魔法都没来得及发现他。
“…………塔安。”
“哟～一整天没见了，你们看起来精神还挺好的嘛，不如说，我很吃惊哦——炽雀，为什么你还能使用魔法呢？”
丝毫不掩饰自己做了坏事，塔安轻松地随口问道。
“啊…那个啊，只是一点作弊手段而已，没必要和你说明吧。”
……这边也，完全没打算服气。
撇了撇嘴，塔安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看起来并不是特别意外两人会找到这里来。
“算了算了…我这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了哦？——别再靠近那把剑了，真的，很不妙哦？”
“是吗，那还真是遗憾——”
还没等桑葚多斟酌一下塔安所说的不妙是什么概念，炽雀的下一个动作就替他昭示了立场:
伴随着突然升高温度的空气，一把犹如炽热的岩浆般颜色的长杖碰地一声杵在了地上。
杖身如同刚刚凝固的熔岩一般凹凸不平，暗红色突出间的沟壑里却是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的明亮。顶端镶嵌着未打磨光滑的火红宝石，光是站在旁边就能让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量。
“「炎杖」。因为我是个求知欲旺盛的小屁孩，所以，不会如你所愿的，塔安。”
“你小子啊啊啊啊啊！！！？？”
被骗了。
虽然知道炽雀这小子的脑回路不同寻常，但不管怎样这种策略还是太过头了。
一脸严肃地召唤出了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法杖，“拿着法杖的法师和不拿法杖的法师根本不是一个级别”被这种想法影响后，我这边也一本正经地去提防他可能会用的危险魔法——
然而被骗了！！！！！
壮观地放出大规模的炎爆，用爆炸的声音掩盖了那个叫桑葚的白精灵的“歌声”！等回过神来时，自己就已经被难缠的植物藤蔓给包围了，该死的，要知道生灵之力对幽灵来说本来就是天敌！根本就是奸诈！！！
然而这还不是最过分的，不，我就应该猜到的！怎么会没想到呢！
那个臭小鬼的目标根本不是我，而是我费尽心思压制着的，“那个”东西啊！
“「佚名·红莲地熔炎」。”
地面被吹飞，高耸的火柱直击被锁链缠住的巨剑。
然后，“他”醒过来了。
＝＝＝＝＝＝＝＝＝＝＝＝＝＝＝＝＝
时间来到现在。
原本矗立在地面上的巨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身纯白，有着精致得如同陶瓷玩偶一般五官的少年。
而硬要说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就是被黑色眼罩遮住的左眼和从右眼下的白皙皮肤上一路延伸到下脸颊上的红色十字。
“………………”
“…………………………”
“…………。”
“……………………”
……沉默，如同一百只半兽人轮流从你背上踩过去而你还不能吭声一般难受的沉默。
桑葚偷偷在脑内整理了一下目前这种情况要怎么才能既安全又不尴尬地发展下去，结果发现只有在场的每个人突然暴毙才能各自相安无事。
太悲惨了。
“你们……你们两个家伙！！！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好事啊！！！！！”
在静谧中突然爆发的，是塔安气急败坏的怒吼。
“啊啊啊太过分了！！！！明明‘那个人’对我千叮万嘱叫我看好这儿的……！！！！这不是一下子全完蛋了吗可恶！！！！”
“……还不都是因为你不把原因告诉我们。”
“闭嘴！！！两个好奇心害死猫的问题儿童！！！”
“喂喂喂！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些吗！？那个长得跟瓷娃娃似的人是谁啊！？事到如今你们居然把他晾在一边！是我我就哭了！！！”
“……………我是，ChariotApocalypse所属…………序列号11的‘神造品’‘死亡’……履行拥护我等神明‘无名’的义务，对敌人进行清扫……如今已失去神的指示，处于待机状态…………。”
“说话了！！！！！！”
自个儿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长串让人不懂的话，就在塔安和桑葚异口同声地大喊的时候，炽雀就擅自地搭话了回去。
“ChariotApocalypse吗，好的那就简称你CA-11好了。”
“…………”
“…………”
“………………没有，异议。”
“不不不不不不给我等等啊你他妈！！！！！！！！！”
“在干什么啊！？？？！！明明还不知道是敌是友就见面三秒既简称！！？！你敢再乱来一点吗！！！！！！！”
“……真难得，你俩居然这么一致啊。”
“还不都是因为你！！！！！！”
于是乎，进行了临时的作战讨论。
由于CA-11目前看起来并不是敌人的样子，所以炽雀毫不犹豫地将他接纳到了会议中。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副瓷娃娃一样的脸上一瞬间露出了“松一口气”的神态。
大概是多心了吧。
与之相反的，倒是塔安露出了有些不能接受的震惊表情。
无视了塔安的异样，炽雀宣布会议开始。
“那么……能正常平和地对话是好事，因为已经不至于塔安能老老实实把情报说出来了，可以拜托你吗CA-11。”
“…………理解…了。”
轻轻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有些自来熟的CA-11开始慢悠悠地说了起来。
“我等是…………为了扫灭神的敌人……为了辅佐神的眷属们……为了使神的信仰更加稳固……而被制作出来的‘物品’…………在战争中，作为‘神之眷顾’而降临，听从眷属们的指令…代行神的权力………………但，战争结束后，我等，就失去作用了……所以…………神决定让我们沉睡……直到…………今天…。”
“神和……战争？”
“是吗…是信仰战争啊，人类历史上也大大小小发生过十几次，想要确认的办法也不是没有————CA-11，你所说的‘神之眷属’…那些家伙，是全员都戴着兜帽的，擅长使用魔法的生物吗。”
“…………记忆…不全…………但，使用魔法…战术十分迂回……然后…………全员都不曾露脸…………无论哪次……都。”
听了CA-11的话，炽雀罕见地露出了有些纠葛的神色，低头思索了起来。
（信仰战争…然后神之眷属们的描述……结合有记载的历史分析的话……没错，一定只能是“那场战争”没错，但……太夸张了，毁灭优格兰迪尔的、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是那种规格的存在什么的…………嗯，有些欺负人的夸张了。）
然而，就在炽雀低着头打算对这个话题保持沉默的时候，稍微有些发抖动摇着的声音——桑葚，忍不住说出来了。
“给…给我等等……！那个信仰战争…该不会是，那个‘诸神之战’吧！！！！”
……嗯，除此以外没可能呢。
所谓的诸神之战，是指在两千多年以前发生的，众多神明为了争夺信徒而干涉凡间所造成的世界战争。那场战争，最后是由名为“巫族”的异族取得全面胜利而结束的。
巫族是绝对的邪恶种族，这是没有人会反对的事，只为了自己考虑的自私自利、肆意妄为的恐怖统治、贪得无厌的掠夺利用，总之，是非常讨厌的家伙。
这样的巫族之所以会全面胜利……据说，是因为得到了“神的眷顾”。
……结合CA-11的话，那个所谓的眷顾，就是指他吧，等等，他是编号11的话，也就是说‘神造品’并不止一个两个呢……
“诸神之…战…………是的…就是这样被称呼的……我等，是依照神的指示去帮助眷属们战斗的……兵器。”
“…………塔——安——！！！！！！”
疯狂地用剩余的种子生出藤蔓，鞭打勒紧着居然一直隐藏着这么重要情报的无良幽灵，桑葚的已经出离愤怒了。
“唔啊啊啊啊啊别一直猛攻啊！！本来！这种事很过分吧！？有预感说了也会被暴打所以就隐瞒了有错吗！！！”
“你他妈闭嘴吧！！！一开始不说的话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可恶！！怎么还没人来把你除灵啊！！！！”
相比过激派的桑葚和塔安，冷静阵营的炽雀和CA-11倒是释然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很…有活力的朋友…………”
“没错，桑葚他就是这样的家伙，要是突然安静下来了反而不习惯。”
移开视线看向塔安，但依然向着CA-11发问。
“所以…你和塔安又是什么关系？”
难得地，CA-11露出了有些迷茫和怅然若失的表情。
“不知道…………没有，印象…但……很熟悉…………塔安的身上……有…哥哥的祝福…………”
“诶？”
“啊……！！等等！不要说出来！小CA-11！？”
啊……居然还有瞒着人的事啊。
不管怎么说，塔安这个人真的是……让人无语地不信任别人。
总之，塔安和CA-11身上依旧是谜团重重，这个“优格兰迪尔”的秘密，说不定直到末日都不会被世人所知晓，这么看来，能发现塔安和CA-11这两个直接关系人的存在，已经算是超前了。
“还行，本来这种事情想要靠我们个人的力量就不可能全部调查清楚并公之于世。”
“你硬要这么说我也没意见……但！！你们两个家伙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瞪大眼睛看着的，是好像理所当然般混在炽雀和桑葚中间的CA-11和塔安。
“…………没有…神的指示……很无聊…………同伴…很羡慕…………”
“就——是这样！我有很重要的嘱咐说要照顾CA-11以防被你们两个怪家伙带坏哦？”
“不不不不不不！！！首先！因为CA-11听起来很可怜所以就算了，你！！你就是最大的怪家伙吧！赶紧滚蛋！”
“……怎么样，CA-11，是不是很有趣。”
“………………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Gear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