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诗谣·第一世界》幽静Unitac

4、Gear 4

　　第二天清晨，叫醒桑葚的是咚咚咚的敲门声。
　　“！”噌地一声从床上噔起来，自己旁边的炽雀还在平稳地睡着，但每天规定的睡眠时间是法师恢复法术位的例行公事，所以不能打扰他。
　　嗯？问为什么两个大男人要睡在一起？理所当然的，因为床不够而没有人想打地铺啊。
　　打开房门一看，是老板娘。
　　“已经七点了——是说亏你俩还在睡啊！？你就算了，炽雀那家伙为什么这么好睡眠啊？？”
　　“我也只知道一点啊…好像法师每天不睡够多少时间的话，就没办法更新和回复法术位的样子。”
　　桑葚还有些没睡醒似的抓了抓头发，耳朵尖也因为走廊里的冷空气而微不可查地抖动了一下。
　　“…………”
　　被柯金森无言地盯着，半晌之后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问了声“怎么了？”
　　“不，只是觉得你适应力也有够强的啊……”
　　“唔…………”
　　是因为昨天晚上和炽雀吵累了而无力化了而已。这种话有点说不出口。
　　最后，在门口寒暄的两个人，还是齐心协力把炽雀吵醒了。
　　“……………………”
　　“………………”
　　“………………我们不是故意的。”
　　微驼着背坐在被子里的炽雀，顶着一头没梳过的杂毛，目光放空，就像个看透人间险恶的贤者一般，明明什么都没说，却本能地让桑葚和柯金森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坏事。
　　“……………………没事，反正法术位已经恢复了。”
　　也就是说，这是单纯的起床气而已。
　　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桑葚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把搭在凳子上的两人的衣服里属于炽雀的那部分给扔了过去，而柯金森则借口下楼收今天的帐，快速地走了。
　　“………………”
　　因为衣服比某人简单很多所以率先打理好了自己的桑葚回头看了眼眼神还有点不在状态的炽雀，那个眼神……简直就像是在休息日被父母强制从床上逮起来干活的小屁孩。
　　……等等，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喂，炽雀，你今年多大了啊？”
　　因为对方的谈吐和行为都很冷静有条理所以迄今为止一直忘了问，现在想想，对方看起来很年轻，应该不会超过25岁吧……
　　“…………15岁。”
　　“15岁！？！！！！？”
　　唰地一下转过身，用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从上到下认认真真仔仔细细一丝不苟地打量了一遍。
　　不算健壮但是紧致的腹部，隐约能窥见肌肉的手臂，明显的锁骨和没有晒过太阳的白皙的皮肤……的确，这样子的□□确实很年轻，但是……！！！
　　“不不不不不不你给我等等，别想驴我啊？精灵可是很尊敬智者们的，对法师和法塔也比一般人了解——普通来说！？！15岁的魔法学徒应该还在塔里为背不住原典而哭鼻子吧！！！！！！”
　　没错，桑葚虽然没有学习过魔法，但是白色精灵的领地上经常会有从塔里来的法师逗留，从小到大，那些法师给人的印象没有80也有70了，最年轻的也至少是40多岁的中年人——而且那个中年人看起来还是备受重视的大法师！！是由白精灵王亲自接见的哦！？
　　“嗯——怎么说呢…普通人的话，确实吧，想要窥见魔法女神的智慧之光，就算花上一辈子的时间也很正常，但是……嗯……那个什么…………”
　　像是很辛苦地在组织措辞一样的，炽雀常年没有一丝犹豫的眉头竟然皱起了微微的弧度。
　　“………………因为我是天才？”
　　“这种话不要自己说出来啊！！！！！！！！！！”

　　十五分钟之后，炽雀和桑葚来到了位于旅舍一楼的餐厅里，现在不像昨天晚上，已经有三五成群的其他客人聚集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了，吧台上也零散地坐了些人。
　　环视一圈后没看见柯金森的身影，估计是在后厨忙碌吧。
　　找了个人比较少的偏僻角落，炽雀默默地从储物水晶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像龙族耳朵一样的魔法道具，贴在了临近的墙上。
　　“「恶魔耳语」…戒备一点总是好的，这个，可以听见墙外面的声音，要是有士兵来了的话也可以听见。”
　　“唔……魔法道具果然很方便吗…？话说，我记得魔法道具都是炼金术师们做的吧？”
　　“嗯，本质上来说这是炼金术师的本职工作啊，法师虽然也可以用魔法做一下凑合……但技术方面的事就没办法比了。”
　　“就像理论派和实做派？”
　　“……差不多吧。”
　　……是在耍别扭吗？不满被说是理论派？？
　　作为说错话的补偿，桑葚自告奋勇说去厨房找早餐吃，虽然还是说了一句“拿不拿得到好东西不保证啊！”，但炽雀还是不介意地点了点头。
　　半分钟后，桑葚凭昨晚的记忆，从厨房里摸出了整整一篮子的生番茄。
　　“这个…记得是你昨天晚上一直在吃的？没见过啊…………有这么好吃吗？”
　　只是随口一问。
　　双手被像祈祷一样紧紧握住，在桑葚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中，炽雀用格外庄重的声音开口了。
　　“………………桑葚啊，试试看吧，这鲜红的美丽果实，正是智慧之果啊。”
　　“？？？？？？？”
　　“没错，个体之间即使存在酸甜度的差距，可如果放在一起的话却仍然能做出美味的料理，如果单单一个品尝的话，又能体会出世上没有甜酸度完全相同的道理——所谓的智慧，如今正蕴藏在这些番茄之中。”
　　炽雀的眼神在发光。
　　眼前这个叫“番茄”的食物……竟然有这样的神通！？
　　在炽雀锐利的目光中拿起一个番茄，犹豫着看了又看，确定炽雀的眼神没有一丝虚假后，豁出去一般地一口咬了下去。
　　“……………………”
　　“………………。”
　　“…………………好吃啊！！！！”
　　就这样，新的番茄教徒出现了。

　　在把整篮番茄都消灭之后，炽雀和桑葚双双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话说…法师准备每天的法术位除了睡眠以外，还需要花时间记忆原典吧？从你早上醒过来为止到现在……你是怎么记忆的？”
　　“啊，那个啊……因为我有特殊的魔法道具，所以恢复法术位的睡眠时间实际只需要5个小时……剩下的睡觉时间，我就用来记忆原典了。”
　　“哈啊？？？睡觉的时候？？？？？在梦里吗？？？”
　　“不要这么惊讶啊…………基本上，这种技能，只要是一阶领读以上的魔法学徒都能做到……对于我来说很正常。”
　　再次确定了炽雀绝对不是普通的法师。
　　“对了差点忘记了……来，这是你的剑吧，白色精灵族的工艺结晶，附有三阶自然魔法的‘白剑’。”
　　从储物水晶中取出来的，是那天桑葚晕倒后就被丢在地上的纯白色长剑。被炽雀回收进水晶里，趁着桑葚还没醒来的时间仔细地研究并打磨过了，如今这把剑，已经看不出来被使用者暴力摧残后的样子。
　　“呜啊…！你替我保养了啊……”
　　接过剑之后，桑葚的脸上浮现出了有些苦闷的心情，毕竟他也算是个剑士……自己的爱剑自己却没保护好，反而被别人给关照了之类的…………所谓的自尊心就是这么一回事。
　　“喂我说炽雀…”
　　“嘘，来了。”
　　一瞬间就理解到了炽雀话里的意思，通过对街上动静的监听，来者既然发出了能明显让人察觉到情况不对的声响，那么必然不是心怀好意的。
　　“……怎么办，要不要先让其他人回避一下？”
　　“没必要，贸然行动的话会暴露我们的计划，要趁他们在客人里搜寻时，进行措手不及的攻击才行。”
　　桑葚点了点头，思量了一下后用原本就穿在身上的深玫色斗篷蒙在了头上，遮住了自己显眼的白发。
　　不过半晌后，搜查的官兵就从店门口鱼贯而入了，而带头的——果不其然，是那个叫做朱库里亚的收税人。
　　“都给我听好了——！！昨晚从日落起到午夜！！！出现了携带危险生物的犯罪者！！！！艾文侯非常生气！！积极配合我们的搜查！！如果不配合的话——允许格杀勿论！！！！！”
　　高声地宣告，在客人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有想要辩驳的，也有积极想要证明自己清白的，总之，所有人都很害怕引火烧身。
　　“干什么啊！！官兵就能随随便便查人吗！！我要到首都去告你们！！！”
　　……嗯，这种缺根筋的粗人也有呢。
　　门口正春风得意的朱库里亚闻言毫不在意地用鼻子耻笑了一声。
　　“哟，这位大哥，很自信嘛？我告诉你，艾文侯大人通缉的那只危险生物要是真的被哪个不怕事儿的藏起来了！你们都是共犯！！至于最后的下场……是被那恶兽袭击死掉，还是进审判庭？我可做不了主呢！”
　　“哼嗯……这个朱库里亚…真是威胁人的高手呢。”
　　一边点头嗯嗯观察着一边低声嘀咕着的炽雀，怎么看都像是想要学习这种技巧的样子。
　　…………真是的，都不知道不太妙的是哪边了。
　　那个粗人被吓退后，士兵们就理所当然地开始进店到处搜寻了，有不少人直接从楼梯上了楼，相比起来，留在大厅里的人数就减少到了包括朱库里亚的5人。
　　好像听见了老板娘在后厨里大吼着“干嘛！？”的声音，但因为早就预估到这一步了，所以没关系……吧。
　　倾斜着眼神观察起留在大厅里逐一检查客人们的士兵——最近的有两个人，同时朝着这边慢慢走了过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就是现在。”
　　“哦啦！！！！！”
　　炽雀刚一发出行动口令，身手敏捷的桑葚就瞬间从座位上跳起，电光火石之间，接近的两名士兵，都在所有人一脸懵逼的表情中挨了一人一下蹴踢，从那个“咕啊！”的悲鸣和直接飞倒出去的感觉……
　　“…………你会体术的啊？”
　　“啊？还好吧？只学过格斗技而已…但是踢技我很有自信就是了。”
　　根本不止是有自信的程度而已，要说证据的话，那两个硬生生挨了两下的士兵已经倒在地上口吐血沫了，其他客人也是，突然间发生，又突然结束，根本来不及反应。
　　“哈，哈啊！？怎么回事！！你们是——”
　　“就是这么回事，你声音太大了，闭嘴——「La note silencieuse」。（沉默音符）”
　　朱库里亚正欲大声质问间，炽雀的魔法就发动了，瞬间，就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只是面目狰狞地张大嘴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余下的两名士兵，也立刻就被桑葚速度地收拾掉了。
　　“好的，嗯……那么，我知道可能还有人没理解状况，但是，接下来的事可能会很危险，请在大厅里的人到外面去，避难。”
　　“不出去的就由我来踢出去！！！”
　　像是为了补足炽雀话里缺乏的威慑力一般，桑葚如此补充了。
　　果不其然，在这样半劝半威胁的话语下，客人们虽然满脸迷茫，但还是乖乖地出去了。
　　“那么……走吧。”
　　活动了一下修长的手指，闪着各色金属光辉的戒指熠熠生辉。
　　“哼，还用你说！我要揍个爽！”
　　拔出白色的佩剑，和脸蛋不相称的凶恶表情显示出了怒火。
　　“就用这些同流合污的士兵的血——点燃这座城市自由的狼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