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可栖》徐鸿儒

3、3、 在A市的生

　　在A市的生活果然像李菲菲说的那样，忙碌，压力，幸好二人彼此作伴。他们一开始租了两间挨着的房间，为的是互相有个照应。房间的布局大体相同，李响的稍微大些，也是仅仅放的进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衣橱，李菲菲的就更挤了，只能买个放在床上的书桌。李响在公司里做基层管理，李菲菲则在超市里做理货员。努力奋斗了几年，李响跳了槽，升职加薪，李菲菲仍然在做着基础的工作。李响想着可以两人合租一整居，便等李菲菲下班后两人一起商量。
　　他找个周日把李菲菲叫到客厅，因为合租室友刚刚搬走，整个房子就他们两人，所以都感觉很自在。李菲菲正揉着惺忪的眼睛，水汪汪的不停眨，穿着睡衣斜躺在沙发上，一副慵懒的样子。李响坐到她的身边，说：
　　“菲菲，你觉得现在住的环境怎么样？”
　　李菲菲还在揉眼睛，漫不经心地答道：“还好吧，怎么了？”
　　“我这不是刚升了职，工资也涨了不少，想换个地方住。”
　　李菲菲终于舍得拿下手，抓住抱枕打了一下李响，“换地方？翅膀硬了就想单飞呀。”
　　李响夺过抱枕说：“不是不是，我想是和你一起租个整居，那多舒坦，也不用担心室友啥的。”
　　李菲菲突然正襟危坐，严肃起来，她直视李响说：“我可不想，你是涨工资了，可我没有，整租的钱比现在高不少，我可付不起。”
　　“没事，我多出点好了，一点钱而已，没关系的。”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白花你的钱。”
　　李响看到她一副不容商量的样子，软磨硬泡了好一会儿，最后商量着说：
　　“那这样吧，到时候我住主卧，你睡次卧或者书房，我回来的晚，以后你负责做饭和家务，这种行吧。”
　　“这就不是我占你便宜，反倒是你便宜钱雇了个保姆？”
　　“那怎么样，总比窝在这个小房间里舒服多了。”
　　李菲菲想了想，点点头。
　　新房子很快就找好了，位置比较偏，李响上班要一个多小时，但李菲菲就近了，走十几分钟就到。一开始李菲菲还是不愿意，说这样岂不是折腾李响吗？李响好说歹说，发誓说这只是考虑了租金和交通的原因，绝无偏袒李菲菲的想法，她才松了口。
　　搬家是很烦人的事，本来觉得东西就那么一点儿，找个大包袱一裹就带走了，可实际收拾起来却发现杂物越来越多，最后像个小山似的堆在面前，关键是这堆东西想不起啥时候买的，到底有啥用处，又舍不得丢。李响借来辆卡车，和李菲菲搬了几趟，累得两人躺在旧屋的地板上动弹不得，一想还有那么一堆，心里就犯愁，李菲菲说：“响儿哥，你不是认识不少人吗，找个人过来，也比俩人轻快点儿。”李响于是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门铃响了。
　　李菲菲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小步迈到门口，拉开门，看见一个穿着红色卫衣，灰色运动裤的壮硕男人。李菲菲有点想笑他的圆脸杏眼，眉毛像是被人用毛笔写了两个“一”字，浓且平，又带着个极其不适合圆框的眼睛，她很难想象一个人的脸怎么会和身子这么不搭，若是这个脑袋装在小正太的身子上刚刚合适。她小心翼翼地问：
　　“您好，您找谁？”
　　男子仍然站在那里，直勾勾的注视她，嘴巴张成个圆弧，李菲菲心想，“这下满脸都成圆球了。”
　　“您好，您找谁？”
　　李菲菲加大音量又问一遍，男子还是无动于衷。她有点害怕，下意识退了一步，赶紧要关上门，就在快合上的那一刻，突然被那男子用手挡住，这回真吓到李菲菲了，她尖叫一声，把李响引过来。
　　“周成！你来的这么快！”李响反而热情地打招呼，那男子也终于回过神来，拍拍李响的肩膀说：“这不李老弟叫我吗，我不得接着过来？”又指指李菲菲问：“这是谁？”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妹，李菲菲。菲菲，这是我大学同学，周成，一直关系很好的，叫他来帮咱们搬下东西。”
　　周成比李响高出半个头还多，看起来像是一米九多的大个儿，李响边说边想捶捶他的胸膛，只是看起来极其不协调。
　　李菲菲连忙道歉，打招呼。周成也不闲着，直接问李响需要搬的东西在哪，李响指指那边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周成接着走过去扛起两大包，两手各攥着小包，哼哧哼哧出了门。过几秒又回来了，问李响说：“老李啊，搬哪辆车上来着？”
　　李响告诉他路线，说：“周成，你先别急，等我俩拿好咱们一块儿过去。”
　　周成说：“没事，我先过去，多跑几趟多拿点儿。”最后一点声音是从门外传进来的。
　　李菲菲对着李响说：“这人是不是有点傻？”
　　李响笑着摇摇头，“可能今天没在线儿吧。”
　　第二趟他回来的时候东西已经差不多拿好了，李菲菲用床单裹起一大包东西，使劲儿一背差点儿晃倒，周成立刻来到她身旁接过来，李菲菲拦着不让，说：“没事没事，这点东西我拿的动。”周成摇摇头，嘴巴又张成个圆弧，硬是夺过来背着。李菲菲只好拿旁边一个小包，李响也扛着一包东西，三人把所有东西都搬到车上。李菲菲悄悄贴在李响耳边说：“别看他傻乎乎的，劲儿还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