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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色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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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景愣了片刻,而后问:“在下愚昧,不知恩公所说的是什么正好?是月色正好?”
可此时月亮已经被乌云遮住了。
惊世点头:“月色正好,我也叫‘正好’。”
南宫景缓缓拱手:“原来公子姓郑名郝。多谢郑公子相救!”
广通神转眸看了一眼依旧沉浸在自己才华中无法自拔的惊世,又看了一眼南宫景,不禁腹诽道,她这名字可没你想的这么高大上。
惊世:“不必谢,你这毒是已经解了,可是……”
“我知道,我经脉尽断,活不了的,”南宫景突然感觉体内翻江倒海般疼痛不已,咬了咬牙,道,“我一个将死之人,没什么好报答二位的,这是我南宫府的信物。”说着,忍着浑身的疼痛取下了腰间的褐色玉佩递给惊世。
惊世接过了。
南宫景道:“拿着这个,到皇城南宫丞相的府邸去,就说,你们是我南宫景的恩人,我爹必会厚待二位。还请二位再帮我一个忙,告诉我爹,太子阴险,不可共事。”
惊世:“好。”
南宫景缓缓拱手道:“有劳二位了。”
惊世:“小事儿。”
南宫景断气后,惊世起身欲走,广通神道:“救人的时候你非得让我救,如今人死了,你就不想着替他收个尸?”
惊世回头看向广通神:“收尸?”
广通神:“难道你不知道凡人死后是需要人替他们收尸的吗?他们可不是神魔之身,凡人食五谷,其身极其浑浊,根本无法自行消失于天地之间。”
惊世指了一下地上的南宫景:“那你收吧。”
广通神:“……”
他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罢了罢了!随便挖个坑把人埋了便是。
埋了人,广通神问:“上神,你不会真要用‘正好’这个名字在人界待一百年吧?”
“不好吗?”惊世居然反问。
她居然反问?广通神扶额:“是真的不好。我看,南宫景那名字就挺不错,是丞相府的小公子,空谷老人的小徒弟,身份也还不错。”
惊世:“你的意思是,我用南宫景的身份在人界待着?”
广通神点头:“不错。”
“可他是男的,我是女的。”惊世道。
“你可以是男的,”广通神看着一身男子装扮的惊世,“再说,你现在不也是男子装扮吗?在这人界啊,男子的身份可比女子的身份更方便行事!”
惊世:“你的意思是,把我变成南宫景的模样?”
“不用,”广通神道,“南宫景是要去皇城,皇城中没有一个人见过长大后的他,你可以直接拿着他给你的信物,去左丞相府,做左丞相府最小公子——南宫景。你只需要记住,南宫景五岁便离家去了空谷跟着空谷老人,直到此月初才被左丞相,也就是南宫丞相召回皇城就可以了。”
惊世:“你刚刚埋他的时候探知的?”
广通神勾唇一笑,在月色下妖冶至极:“都说了我无所不知啊。”
惊世问:“那,左丞相府有钱吗?”
广通神被这话噎住了,片刻后才道:“上神,你的确是今日才来人界的吧?”
惊世点头:“不错。”
广通神:“那何至于才来人界就跟那些市侩商贩一样嗜钱如命了?”
“……”惊世看向一棵树,道,“今日吃个饭,被追着要钱。”
广通神:“啊?”
惊世:“嗯。”
片刻后,广通神哈哈大笑:“上神你……哈哈哈……”
惊世摸了一把鼻尖。
幸好没说不光是被追,还是被八个大汉满大街追着打。
也没有说她是“借”了战御的钱才解了围。
“上神,原来你还学会了用别人的钱解围啊!无师自通,无师自通啊,上神厉害,还是上神厉害!哈哈哈……”广通神捂住了肚子,“惊世上神,你可是我见过最没骨气的神了,居然趴在一个凡人的马下要钱,哎哟……不行,上神你可真是笑死我了……”
惊世扶额,这……好吧他是广通神,无所不知。
可怎么偏偏不知道天意神尊的下落?或许是因为神尊的下落只有神尊级别的神才能探知?
惊世:“别笑了,你告诉我哪儿的烟火多?”
广通神收了笑:“各个国家的皇城最是繁华。巧了,让你冒充的南宫景,他家就在皇城。”
想到白日那个飞毒镖想暗杀战御的人,惊世便正了神色,问:“在云来客栈附近想暗杀战将军的是谁,你知道吗?”
广通神闭了一会儿眼,睁眼时道:“也巧了,正是南宫景。”
惊世扶额:“那这南宫景和战御是死对头?”
广通神道:“并不是。他二人从未打过照面。”
广通神说,原来这南宫景在空谷一直与太子有书信往来,太子此次利用他杀战御,明明说好事情一旦暴露便会有人相救于他,但他至死也不见有人相助!
想必那太子是要让南宫丞相得知他最小的儿子在回皇城的途中被战御所杀,想借此拉拢南宫丞相,一同对付战御。
惊世咋舌,人心竟如此凶险。
广通神:“所以上神你去了皇城以后切莫多管闲事。你在人界好好活过去百年,才能回神界的。”
惊世点着头:“我知道,放心吧。”
广通神:“明日我有点事要处理,过几日再施法送你去皇城。这几日你便在云溪城适应一下怎么做人,怎么样?”
惊世摊开手:“可以给我……”
广通神给了她一个鼓鼓的钱囊:“上神,你要的可是这个?”
惊世笑道:“知我者,广广也。”
数日后。
广通神一大早就出现在了惊世,哦不,南宫景所住的客栈的房间里。
南宫景掀开被子下床:“你来了。”
广通神看呆了,半晌不语。
南宫景十分随意地将散落的三千发丝高高束在了脑后,再在脸上粘上了胡子,随后坐下了。
广通神坐在了南宫景旁边的椅子上:“上神,你听我说,你去了皇城之后可千万不要摘下这胡子,还有,万万不要取下发冠。否则你的身份一定会暴露!”实在是太美了,一定会闪瞎皇城那些人的眼!
南宫景点头。
广通神:“惊世上神,我这就送你去皇城,你自己去寻左丞相府吧,有事的话就派人回来广通神庙找守庙人。”
南宫景:“好。”
……
幽冥界,黄泉路。
阎罗突然闪身到了黄泉路上,正在照料彼岸花的冥官——花错面向阎罗跪了下去:“花错见过阎王!”
阎罗俊美无俦的面庞不怒自威,问:“阎时去哪儿了?”
他听说阎时回过幽冥界一趟,并来黄泉上找过花错,然后就又离开幽冥界了。
见到阎时的冥官说,阎时好像是中了剧毒的模样,面色苍白,唇角和眼角都有鲜血溢出。
他担心阎时的安危,便立即赶来了黄泉路上找花错问清楚。
花错道:“禀阎王,二殿下在神界误食了彼岸花,到我这儿来取了彼岸花之叶。由于二者一同食用会忘记所有前程往事,所以二殿下便去了凡间历情、雷、死三劫,三劫一过,二殿下便会重新记得自己是谁了。”
阎罗:“既然他失忆了,又是谁助他去人界的?”
花错:“若是二殿下不历三劫重拾记忆,魔尊从天外天回来便会知晓二殿下去过神界。所以我才……”
阎罗凝眉:“是他要求的?”
花错点了头,说:“正是我告诉二殿下有恢复记忆的法子,二殿下才服用彼岸花之叶的。”
阎罗:“也罢,此事莫要泄密,二殿下之事你知我知。”
花错拱手:“是!”
……
人界。
帝冥国,皇城。
南宫丞相府四处挂着白布条,守门的两个人头上也都绑着白布。
南宫景对守门的道:“让我进去。”
守门人:“你是谁?”
南宫景双手环胸:“南宫景啊。”
两个守门人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其中一个道:“哪儿来的混小子,撒野走远点儿!”
南宫景掏出了真正的南宫景给她的褐色玉佩,扔给了他:“好好儿看看。”
守门人接过,仔细看着,只见玉佩通体褐色,正面雕刻着秀美河山,背面刻着“南宫”二字,还有一个小字,写着“景”。
那个守门人已经确认无疑这是南宫家的玉佩了,当即握着玉佩狂奔向府内:“丞相、丞相,小公子回来了!小公子是活的!”
剩下的一个人扒在门口,战战兢兢道:“你……你你你……是人是鬼啊?”
南宫景:“当然是人了。”话落,便抬脚阔步踏进了丞相府。
迎面而来的是被守门人惊扰过来的南宫府众人。
南宫景直奔看起来年纪最大的一个男人而去,心想这该就是南宫丞相了,笑道:“爹!”
董管家:“小公子,小公子还好好儿的,老天有眼啊,老奴就知道,小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说着,热泪纵横地看向南宫景。
南宫景瞬间红了脸,呆滞在原地。
叫错了人,真是尴尬。
南宫丞相泪流满面地上前一把抱住了南宫景:“景儿,是你回来了?”
南宫景点头,掩面佯装抽泣着:“孩儿不孝,这才回来看爹。”
南宫丞相:“太子派人来说,你在云溪城被战御所杀,这是怎么回事?”
南宫景拉着南宫丞相的手,道:“爹,我从空谷回来走的是东门晓阳城那条路,根本没去过云溪城。我听说那战御是半年前才来我们帝冥国的,他见都没见过我,怎么可能会杀我呢?”
说着,南宫景与丞相已经走到了正堂。
只见这儿已经被布置成了灵堂,
南宫夫人这时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走来了正堂,声音沙哑:“听说景儿还没死,他在哪儿呢?你们莫不是又骗我!我的景儿啊——”说着,踉跄了一下。
南宫景忙上前搀扶一把:“我是景儿,你是……我娘?”
南宫夫人看向南宫景,轻轻甩开了扶着她的两个丫鬟,抬手扶着南宫景转了个圈儿,仔细看着她的脖子,见其后确实有一颗黑痣,只是她眉心这颗黑痣,是怎么来的?
“你是景儿?”南宫夫人问。
南宫景点头:“怎么了吗?”说着,看向正堂中央摆放着的一口棺材,“那里面还躺着一个‘我’吗?”
南宫夫人:“呸呸呸,胡说什么呢!娘只是好奇,你这眉心痣,小时候可不见有啊。”
南宫景摇头:“不知道,我还以为我小时候就有这痣了呢。”
南宫丞相走了过来:“夫人不必多疑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景儿相貌有所变化也很正常。空谷先生确实来信,道景儿走的是吴义城,也就是景儿方才说的东门晓阳城那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