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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母亲 当日常的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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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害怕。
一觉醒来得知自己穿到了十几年后谁都会感到害怕。我醒来的地方有点儿怪怪的,四处都是木头做的物件,木头做的墙。幸运的是,我的害怕在遇到熟悉的人时稍稍隐去了一些。
骆同学穿着麻布裙子,岁月留下不少痕迹的脸上带着些成熟的笑意。她告诉我这里是十多年后,我連人帶身体一起穿越了;她還说她暂时联系不上十多年前的人,让我耐心地等一等。
我对时间轴上的人竟然能够纵向联系感到吃惊,但是我没问。我不知道我爲什麽沒問,潛意識裏反倒覺得這是正常的。於是我对她说我想出去看看。她说,这里是王的城堡,出去被人发现了是要出人命的。
……十多年后的世界为什么变得这么危险了?
她给了我换洗的裙子和食物,同时交予我一张城堡里的地图说,我虽然不能出去,看着张地图解解馋也是好的。然后她匆匆忙忙地出了门。
穿裙子的时候我感到有点奇怪,主要是衣服的質感過於粗糙,令我懷疑我究竟是否真的到了十年後。
骆同学很少回来,没过一会儿我就开始闲着无聊瞎琢磨要怎么偷溜出去。
我超级怕死,所以肯定不能让人发现了。
于是我蹑手蹑脚地出了门,看到了昏黄的灯下土黄色的走廊。土黄色的走廊全是木制的,尽头是螺旋上升的楼梯,我猜测那可能是通往地表的通道。走廊里一個人也沒有,非常安靜,這樣的安靜反倒讓我有點兒安心。然而等到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卻突然蹿出了个贼眉鼠眼的家伙。
我吓了一大跳,险些叫出声音来。
“姑娘,买票吗?”他问。
我冷静下来,想用不买打发他走,但是这人贼拧巴,一直唧唧歪歪地想让我把票给买了。我忍了忍,决定息事宁人,掏出刚刚从换下的衣服里取出的纸币给对方。但是我忘了,我口袋裏的紙幣來自十多年前。所以没想到那家伙竟然一脸嫌弃,嚷嚷着说十多年前的烂货还想骗他的票。
我气不过,开始跟他争论十多年前的纸币留到现在可成了古董,他一个不识货的瞎几把乱说什么。没想到对方听了这句话之后露出了奇异的目光和笑意,我刚感觉有点不对,就听见对方说,王推翻了前一个时代,没有人敢在这个时代崇拜前一个时代,除非我是通缉犯。
我一瞪眼,就想继续跟他理论,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了起来。
我听见了四面八方的脚步声,吓得我赶紧甩开这个神经病一样猥琐的家伙,两三步飞奔上了楼梯。我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没听见除了脚步声以外的声音,我感到奇怪的同时也有点毛毛的,沒敢往後看,飛一樣地冲出了地表。
地表上一片祥和安寧,入眼的也是熟悉的現代化建築,除了來來往往的行人穿的都是些粗布麻衣外,其餘的地方跟十多年前似乎沒什麽兩樣。
我怕追逐的人趕上我,在熟悉的環境中跑得更快——直到我聼到了琴聲。
不知不覺間身後的脚步聲已經消失了,我慢下脚步,愣愣地往琴聲的源頭看去。穿著紗衣的兩個小姑娘坐在花園中央抹琴,那首曲子是我非常熟悉的調子。
我下意識想往花園中央走,卻被人攔住了脚步。
“你跑去哪兒啦!”駱同學氣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站定,沒提那座地下城發生了什麽,而是舉起了手中極具科技感的黑色方塊,“給,你要的聯絡器,可以給過去打一次電話!”
我來不及問她爲什麽在這兒,驚喜地從她手中接過聯絡器,毫不猶豫地撥了個電話出去——等到把電話撥出去,我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這是打給了誰?
“喂?誰啊?”沙啞中帶著點疲憊的嗓音喚醒了我的記憶,我有點兒激動,於是小心翼翼、帶了點得意地開口,“是我呀!糯糯!我在十多年後的時空給你打電話哦!”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的好朋友糯糯并沒有表現得很開心,語氣反而沉了下來,陰沉沉的,“XXX,你爲什麽不先聯係你的母親?”厚重的悲哀穿透黑色方塊抵達我的耳朵,我一下子愣住了。
“不、不是!我,沒——”我爲什麽不先聯係我的母親?有什麽東西突然向我湧來,壓得我喘不過氣來。
然後我聽見糯糯說,母親因爲我的失蹤,死了。
——媽媽,我做了個噩夢。
——什麽夢啊?
——我突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第一個聯係的人竟然不是你……嚇死我了。
——這就噩夢了?你這麽依賴我,以後離開了媽媽要怎麽生活啊,臭囡囡。
到底是誰離不開誰啊。我在心裏小聲抱怨。
——夢于2020.3.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