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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讲讲张政远的故事 “再说 ...


  •   “再说回梁落眉,她就很幸运了,她的父亲在前朝只是小官,反而没有受到任何牵连,又加上新朝换新臣,朝廷中缺少人才,她的父亲反而被屡屡被提拔。”

      “到了梁落眉该择婿订媒之时,她父亲已经位极人臣了。这时的梁落眉再也不是那个需要绣帕子来补贴家用的小姑娘了,而是名动阳落城的梁太傅梁家的嫡亲大小姐。”

      “世人都说梁落眉极美,性子又温婉,再加上绣的一手好绣品,年前在祝贺皇后娘娘生辰时,就以一副百鸟朝凤图,拔得头筹。”

      “因此到了梁家大小姐梁落眉刚满十六岁时,来提亲的媒人就挤满了门堂。梁家是书香门第,清白世家。谁若是娶了她,不但能和梁太傅结亲,还能在京城贵族中搏一个清平高洁的名声。”

      “后来不知怎么的,梁落眉就不再经常到各种贵族社交场合露脸了,人人都在猜测梁家到底选择了哪一家。”

      “是长平候府家的世子,还是右丞相家的小儿子,再或者是英武将军家的嫡长子,又或者是燕齐侯府的小侯爷,你看这些青年才俊都是家世显赫之人,当时哪一个姑娘不羡慕她的呢?”

      “后来梁大人说女儿年幼稚嫩,想再留两年。此下聚焦在梁家的目光才随着风头过去而渐渐消散,慢慢的人们就不再猜测梁落眉究竟要花落何处。”

      “陆戒,你看短短的几年,两人之间的身份反而掉了个个,往日的野百合成了雍容华贵的牡丹,从前的状元郎之子反而去了矿石场当了个无名无姓的贱民。”

      “世事难料,哪有比这更让人怅惘的事,梁落眉十六岁时,张政远已经十八岁了,他灰头土脸,在繁重的工作中锻炼了一副精瘦的身体,也有一张和千金大小姐不相称的黝黑面庞。”

      “他的父亲也在经年抑郁中,成了一个酒鬼,每日总是抱怨世事不公,写着酸涩难言的诗句,在痛苦中消磨了年纪和理智。”

      “张政远本来是甘心留在这里了了一生的,可他记着他小时候对梁落眉的承诺,他害怕那个天真纯洁的小姑娘会等他。”

      “终于有一天他下定了决心逃出了矿石场,拿着自己的一点点的积蓄,一路奔波走了三个月,到了阳落城。”

      “阳落城是张政远幼年成长的地方,是君子脚下,王公贵族聚集的地方,繁荣热闹,集市上的羊绒羊奶,满草场的马匹牛群,街道中人来人往穿着锦衣的人们,这一切他都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他身上的银两不多,又没有闯荡过江湖的经验,年纪小,稚气重,刚到京城就被人骗了钱,成了真正的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了。”

      “他不愿意以现在的模样去见他印象中那个善良温柔的落眉妹妹。更何况他到了京城没过多时就打听到原来只是个翰林院庶吉士的梁平泰叔叔已经变成了京城中大名鼎鼎的梁太傅。”

      “这下他更是没有什么勇气去梁府了,他对着自己粗糙的麻布衣裳端详了很久,沮丧极了,好在那年他才十八岁,还有一腔热血,还是少年心性。”

      “他不想一辈子就这样过去,更不想放弃,他想着自己要在阳落城做出一些成就,就算不能娶她,也该有一个拿得出手的身份,光明磊落的去见她。”

      “那半块梳子还藏在他怀中,不停的激励着他,他想着如果可以,他要开一家小店,一边赚钱一边读书,或许苦读一年,科考后可以有个进士的身份。”

      “那时他再去见他,将那半块带着梅花的梳子还给她,这样才不算违背自己的承诺。”

      安汝岚这么写着写着手臂慢慢的开始有点发酸,眼睛也酸涩起来,安汝岚的眼睛在他生前学医时就不太好了,可能是那时用微弱的灯光看了太多的书。

      如今只要用眼长一点,眼睛就酸涩不堪。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又眨巴了几下自己的眼睛,瞥了一眼身边的通文草,仍然是光秃秃的一根。

      看来陆戒到现在一只叶子都没有回复,既然如此,他决定放下笔,休息一下,他心想陆戒上了天庭后会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看来明天要跟郭友德打听一下。

      待了一会,他睁开了眼睛,把霸下从外衣中取出来,放在了桌子上,霸下现在还在睡着,安汝岚盯着它出神。

      虽然霸下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话,但他想着既然龙神可以说话,那么同是上古神兽的龙神之子,霸下应该也可以说话。

      他实在无聊极了,打算试一试。他敲了敲霸下的壳,说:“说话。”

      霸下虽然将龙头伸了出来,但并没有说话的意思。安汝岚觉得自己的方法不太对,他又敲了敲霸下的壳,像哄小朋友一样哄着它,说:“你叫什么名字呀?”

      霸下朝着他爬过来,似乎并不是要回答他。安汝岚等了半天,霸下爬到他旁边,再没有其他动作了,安汝岚觉得霸下不会和他说话了。

      他看着霸下出神,这霸下不愿意和他说话,或许是因为自己总是让他睡觉,根本不放它出来玩,想着想着,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百了。

      于是他想,或许让霸下去玩玩水会好一点。看来他要赶紧问问郭友德,上古神兽到底会不会因为误喝了忘川水而失忆。

      这情绪还没持续多久,他又垂头丧气起来,就算可以,他又怎么能把霸下扔进忘川水。恐怕这样做,自己也要进一下忘川水了。

      他又不免埋怨起陆戒,怎么能让他一个渡魂官去照顾上古神兽呢?更何况还不是普通的上古神兽,而是一个没了神智的上古神兽。

      愁啊,安汝岚又忍不住想陆戒到底什么时候能和他联系,什么时候能将霸下带走,这样想着想着,他又开始觉得这闭门思过根本不是什么好事,还不如让他去渡魂。

      安汝岚这么一心想着陆戒,陆戒也没有打上一个喷嚏,跟安汝岚想的完全不一样,陆戒并没有受罚,也没有被锁在囚仙殿。

      只是他上了天庭以后,一直在玄明殿窝着,崇礼天君不见他处处捣乱,反而觉得陆戒终于像个上仙了。

      陆戒他忙着将自己那惨遭崇礼天君规整,被打扮成样板房的寝殿恢复成以前狗窝的样子,还忙着装不在,躲着前来凑热闹的所有人,特别是月和仙君。

      陆戒作为一个无赖,也有怂的时候。

      在听了那么多安汝岚的肺腑之言后,陆戒觉得自己没办法再去招惹安汝岚了。

      他说,自己连累了那么多人,如果现在过的很好,自己还是人吗?

      这句话像一记响钟在他耳朵边撞响,把自己的脑仁都给撞疼了,也把他本就不太完整的心撞的更碎了。

      他还是人吗?

      陆戒害怕了,陆戒心里想:自己有什么资格过的好呢?

      他还记得自己六十二年前在燕齐候府再一次见到安汝岚的时候,那时候安汝岚站在那株紫玉兰树下,他还以为是自己苦的时间太久了,竟然出现了幻觉。

      八百年前天帝将念珠砸在自己头上时,他没觉得疼,只觉得怒极。

      不是气别人,而是气自己,自己连想救的人都救不了,根本没法像天神下凡一样在重重深渊中救出他,不但磨碎了性子跪在这地上冲着天帝摇尾乞怜,更可恨的是,连这样也不行。

      做错的是安汝岚吗?千百年来,陆戒一直用这句话折磨自己。他什么都没做错,是我做错了,陆戒用这句话封住自己的心。

      如果是住在天庭的上仙就会知道,玄明殿门前种着几颗玉兰花,每到三月到四月份,玉兰花就开了。

      玉兰花是先开花再长叶的,每到花期时,洁白的玉兰花就在玄明殿门前开着,早春白花满树,艳丽芳香,那芳郁的香味令人感受到一股遗世独立的气质,委实清新可人。

      多情不改年年色,千古芳心持赠君。

      因着这门前的玉兰花,所有上仙在没有进玄明殿之前,一定会觉得这也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上仙所住之地。

      但可惜的是,一踏进玄明殿的门,众人就只会感慨一句:“无赖仙君是表现在方方面面的。”

      这位大名鼎鼎的无赖仙君陆戒坐在玄明殿内,闻到玉兰花的香味,从窗户口往外看,已是黄昏之时了。

      晚霞透着粉色的光照耀在洁白如玉的玉兰花上,给它染上了淡淡的粉色,让它从一个世外之仙子变成了尘世怀春少女的模样。

      玉兰树本是畏寒的花树,只有炎热的南方才能种的活,可那年的漠止国燕齐候府种活了一株紫玉兰,这是极为名贵的花树,这让他想起了几百年前那个坚定的少年。

      那天月和仙君冲进玄明殿,晃醒了醉醺醺的陆戒,要他下凡去看看那株紫玉兰,陆戒根本不相信玉兰树会在北方种活,于是他和月和仙君打了赌。

      陆戒当时就是因着这个才在六十二年前去了燕齐候府的,也是在那里尾随了一个偷偷摸摸的渡魂官。

      但要理清这里面的琐碎,要从三年前,张政远重新回到了漠止国京城阳落城之后开始说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讲讲张政远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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