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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漠止国也参与进来 江边的风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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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的风很厉害,陆戒见天已经黑了下来,肚子也开始饿了,于是说:“走吧,我们回杨家医馆。”
两人贴着墙角,从杨家医馆后墙翻进来,又一路偷偷摸摸的回他们的小木屋。
到房间里时,天已经黑透了,送饭的小厮把饭送到屋子里就走了,种在木屋门口的通文草上也早就结满了叶子。
陆戒关上木屋的门,又点上了油灯,喘着气说:“哇,这也太刺激了,你说天上的其他上仙会有我这经历吗?被凡间的官吏追杀,还成了逃犯。”
安汝岚懒得理他,这无赖仙君的名号一点都没错,卖假药材,骗人,演戏他样样拿手。
安汝岚现在一心只挂念着王将军的小儿子,着急去看通文草上的内容,月和仙君的叶片是个桂叶,倒是很符合他的身份。
“怎么?又需要我帮忙了?”
“你怎么一去那么久?”
“既然你诚心问了,我就帮帮你。”
“这杨凌琦也太惨了吧”
“父母双亡,没有成亲”
“只有一个叔叔”
“杨凌琦的叔叔怎么跟她不一个姓啊?”
“看来你们又要查了。”
安汝岚一喜,扭过头对陆戒说:“你来看,月和仙君说杨凌琦有个叔叔还活着,你说是不是王将军送给下凉国做人质结果丢了的那个孩子。”
陆戒也很高兴,挤在安汝岚旁边,摘下一片叶子,在上面写道:“杨凌琦的叔叔叫什么名字?”然后埋在土里,两个人索性都坐在床上皱着眉头等。
过了好半天,月和仙君也没消息,陆戒解释说:“亲缘薄在星元仙君手里,估计他一会也不好查,别傻等了,先吃饭。”
安汝岚心里很焦急,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坐回桌子旁边,一边往嘴里塞点东西,一边说:“你说王将军死前跟下凉国将领说的那个承诺是什么?”
陆戒有一搭没一搭的回:“不扰民,不罪官,减赋两年,地方志里不是提过了嘛。”
安汝岚又回:“那你说,杨凌琦是怎么活下来的?”
陆戒这次想了想说:
“可能是杨凌琦的母亲刚刚怀孕,父亲就战死沙场了,冯天游不是说王将军的两个大儿子战死沙场了吗?杨凌琦的父亲准是其中一个,后来在皇室来杀人时她母亲逃了出来偷偷生了孩子。”
安汝岚又说:“我看杨凌琦对将军岭很有感情,不然不会把杨家医馆迁到这里来。说不定她也知道自己祖父的事。”
陆戒回:“对啊,而且如果杨凌琦知道祖父的死是怎么回事,对凉丘国的感情应该会很复杂吧,她去不风坡究竟是不是为了帮凉丘国。”
安汝岚不一会吃饱了,又去门外看了看通文草,可惜还是没有消息,不过幸好他还有《杨医杂记》可以看,陆戒打了个响指,烛光立马变的更亮了,安汝岚冲陆戒点了点头,就在桌前看起了书。
安汝岚曾经是个爱书之人,在穆家医馆做学徒时,就总是泡在医书阁里,谁想要找他,就去医书阁,他准在那。
杨子郁那时虽然总是跟在师兄屁股后面,但少年觉多,白天上了课,晚上就熬不住了。
安汝岚自觉是师兄,总是要给自己增加些压力,每天课后到了晚上就坐在医书阁书架后面按着顺序再读些书。
夜再深一些的时候,穆铭贤这个小子就会端着烛灯找过来,有时候还会去厨房拿些吃的,他是家中幼子,大家难免都娇惯他一些,就算他深夜去厨房找吃的,厨房管事的嬷嬷也由着他。
穆铭贤白天睡觉,晚上有精神,说也要刻苦夜读,于是每晚都要找来,来的时候端着烛灯,看到安汝岚后就会说:“师兄,你这灯太暗了,小心熬坏了眼睛,我给你再加一盏。”
然后再坏笑着从背后拿出来一些吃食,有时是馒头,有时是菜角,如果是肉饼,那就是最好的了。
两个人一人拿一个肉饼,一边吃,一边看,但往往没一会,穆铭贤就睡着了,安汝岚只好扶着他躺下睡着,等到他看完了书,再叫醒睡熟的小师弟,一起回宿舍。
这些小事杨医杂记中也有些记载,只是关于小师弟穆铭贤的内容大多是失踪前的事,小师弟失踪以后,书里记载的只有一句杨医奔波千里,遍寻不得罢了。
安汝岚很失望,他看的眼睛有些涩,就揉了揉眼睛。陆戒见他这样就将他的书抢走,说:“怎么样?找到线索没有?”
安汝岚摇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
陆戒回:“那就别看了,明日再看后面的内容吧。”
安汝岚又想起了他的通文草,又跑去外面看,但还是没有新叶子。陆戒笑了:“你一刻钟看一次,要累死你。今日不会有了,明日再看吧。”
又过一日,两人起了个大早,安汝岚昨晚提议,去杨凌琦的书房看看,或许会找到什么线索,陆戒自然同意。
陆戒的仙力经过一夜,终于恢复如初了,他隐了身子和安汝岚一起在杨家医馆里走走逛逛,安汝岚问:“杨凌琦到底去哪了?”
陆戒也不知道,就说:“你别太忧心,虽然她现在不见踪影,但肯定不会走很远,毕竟她曾说过要把我送出去的,估计很快就回来了。”
此时两人正好路过医书阁,正是白天,医馆里的学生们在此地来来往往,安汝岚被其中一些人吸引了目光,一边看一边说:
“我奇怪的就是这个,明明说好要把你送走,但是却一直不见踪影,这不是待客之道。”
陆戒已经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就顺着他的视线,也往医书阁那里看,门前正好有两个医徒拿着一本医书正在争执,看起来吵得不可开交,但身子挨得很近,一定是很好的师兄弟。
陆戒说:“当年你和杨子郁也是如此吧,这些年你定是很想他。”
安汝岚收回视线,勾了勾嘴唇,转过头笑盈盈的说:“我还有个小师弟,我死时,他正是这样的年纪,你看,多好啊。”
陆戒愣了一愣,半响说:“他失踪了以后,你怎么不去找他?”
安汝岚苦笑无言,又恢复了小心恭谨的样子,似是不想跟陆戒讲那么多,抬头看了一眼陆戒,见陆戒也不似往日,颇有些正经样子,只好回:“陈年往事,我记不得许多事。”
两人像赌气一样,一路走到杨凌琦的书房,再没说一句话,安汝岚率先进了杨凌琦的房间,却看见里面已经有了一个人了。
他正在翻阅杨凌琦的书桌,动作很轻,连气息都很弱,若不是因为他能够碰的到实物,安汝岚都要以为这也是个亡魂了。
陆戒紧接着进了房间,正要说话,安汝岚赶紧捂住了他的嘴,陆戒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他是被安汝岚的举动吓了一跳,还是被屋里不声不响翻东西的人吓了一跳。
陆戒默默冲安汝岚眨眨眼睛,示意自己不会发出声音了,安汝岚才将自己的手从陆戒脸上拿下来。
陆戒仔细观查了一下屋里的陌生人,他长得一头卷发,高鼻梁,窄脸浓眉大眼,不像是凉丘国人,颇有一种异域气息。
他再往前走两步,和那个异域男人中间只隔一个书桌,他故意粗重的吞吐了一下气息。
那异域男人立刻警觉的停止了动作,慢慢镀步到窗前,闭着眼睛,似是仔细听了几秒钟,没有什么异状,就又回到书桌前。
陆戒冲着安汝岚用唇语说:“他功夫很好,我在他身边会引起他的警觉,你去看看他在翻什么。”
安汝岚多年没有读过唇语,但生前却很熟于此道,陆戒此时一说,牵扯了他破碎的记忆。
他想起来小时候,穆铭贤拿着偷偷攒的钱,在轮到他去医馆开的门堂,坐堂看诊的时候,在门上挂一个写着休息半日的牌子,再拉着他去梨园看戏,回来就被师父逮住。
所谓门堂一般是医馆开的,几个医师轮流坐堂,生了病的人就去那里看病,穆家门堂从不间断,日日不休,穆铭贤不去坐堂而去看戏,让最在乎医师名声的穆师父大发雷霆。
穆师父不信自己的儿子,只相信安汝岚,安汝岚看见穆铭贤跪在地上扭着头用唇语说:“师兄!救救我,下次我再也不去了。”
安汝岚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狠不下心,只好也跪下来,又不愿说谎,就说是自己带着师弟去的梨园。
于是,穆师父将两个人关在药房中,责罚他们在这里跪上一夜,幸好到了夜半三更,杨子郁就会偷偷摸来药房,带着一床被褥,铺在地上,三人索性都齐齐的睡在上面。
因为穆铭贤整个少年时期不停的犯错,三人没少睡在地上,伴着药香,一边受罚一边长大。
到了天刚刚蒙蒙亮,杨子郁被刺眼的阳关叫起来,爬起来把两人晃醒,背起被褥偷偷的走掉,安汝岚醒来后立刻笔直的跪在地上。
但穆铭贤根本醒不过来,他跪在地上,头抵在安汝岚的背上,闭着眼睛半睡半醒。
穆师父一大早开了药方的房门,就看到这种场景,立刻又加深了他一贯的想法,安汝岚是他的得意弟子,穆铭贤是他的不肖子孙。
为了不让不肖子孙欺负自己的得意弟子,他只好赶紧让两个人回宿舍睡觉去。
日子就是这样慢慢过来的,小师弟和安汝岚的唇语水平也一天天加深,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