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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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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桃花惊叹:这还真像个神仙住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哪位人物的住处,这么风雅脱俗。
不过她也没心思去细想,只想着得赶快走,至少要赶在沈袭前头回去。
好在很容易就找到了碧琼宫,直通西院的后门。
沈桃花一进西院就刚好碰上茯苓,茯苓见着她连忙说道:“您可回来了,方才找您一大圈都找不到,小姐这是去哪儿了?”
“哦,去莲花台走了走,”沈桃花渴的要命,边说边走到屋里坐下,端起茶喝了三大杯,“找我做什么?”
茯苓笑嘻嘻的凑到沈桃花跟前,低声道:“您要的探子,给您找来了。”
沈桃花一愣:“这么快?花了多少银子?”
“自然没一次性全给了,这次就单给了二两银子。奴婢都跟他说清楚了,只要他肯尽心替小姐打探消息,今后银子少不了他的,嗯――对了,还给了他一只金钗子,他若敢落井下石走漏了消息,小姐就说钗子丢了,看不反将他一军。”
“背景呢?都打听清楚了吗?”
“自然都打听好了,他本是蛟龙殿皇上跟前的,后来不知怎么得罪了方婕妤,被打发去了杂物处,”茯苓想了想,“那儿的月钱少得可怜,那里的下人总得想法子见风使舵赚点银子,想是没错的。”
沈桃花赞赏的点头,笑道:“不错,我们茯苓办事是机灵。”
茯苓嘿嘿笑道:“跟着小姐,总得学着机灵些。”
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是跟着沈桃花多年所自然修来的本事。
“他人呢?”
“在西院前门候着呢,奴婢这就去把人带进来。”
“哎,等会儿,”沈桃花叫住茯苓,“若想要震慑下人,必得拿出一副该有的相貌神态来,你看我这样,如何?”
茯苓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沈桃花。
见她变得面无表情,多了几分淡漠,美眸直直地盯着她,像有数千根细密不见形的银针,硬生生的刺入骨头。
茯苓噗嗤一笑:“小姐这样不像主子,倒像个女刺客!”
沈桃花想了想,缓缓闭上眼睛酝酿了片刻,再睁眼时,又是截然不同的一副神色。
七分冰冷三分神秘,再加之她本来就打扮的素净,更像个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神女,带着使人不敢亲近的的威严,无外乎一个蛇蝎美人,吓得茯苓一个激灵。
这副样子,拿来震慑下人,自然是再好不过。
茯苓叹了口气,她真是越来越佩服自家小姐这分分秒秒变化的能耐了。
按沈桃花自己的话说,与其说是演技,不如说是保命。这世上,圆滑善变方能生存。
一会儿后,茯苓带着一个小太监进来,样子算不上好看,却也并不碍眼,只是年纪轻轻的,眼中却尽是可见的世故,是个聪明人。
沈桃花需要的,正是这种聪明人。
那小太监进来见着沈桃花便行礼:“姑娘好,奴才昆仑,是宫北门杂物处的,姑娘以后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去叫奴才便是。”
沈桃花微微一笑,语气不温不火:“听你这么说,我叫你来的原因你倒是都知道了?”
“知道,茯苓姑娘都告诉奴才了。”
“那规矩想必你也都清楚。”沈桃花学着家里柳姨娘的样子,边倒了杯茶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姑娘放心!不该问的,奴才绝不多问,不该听的,奴才绝不多听,不该说的,奴才就是打字也不会多说半个字。”
沈桃花绷住表情点了点头,心想这宫里的人果然个个儿都是历练过的。
但她不信,她不过是个贵妃的娘家亲眷,无权无势,这个昆仑何以就忠诚至此了?就为了那几两银子?
“唉!”沈桃花垂眸,重重的叹了口气。
“……”
几秒钟后。沈桃花抽了抽眉毛。
你倒是问啊!该问的,你倒是还真不问了!你不问我怎么说啊!
那昆仑依旧低着头,一语不发。
沈桃花揉了揉眉心,只得开口说道:“宫中人心难测各怀心机,我一个孤弱女子,又是皇室外戚,在这宫里前无至交,后无靠山,想要安稳度日,实属不易啊――”
沈桃花觉得,若是他真的够聪明,就定能听得懂这话是什么意思。
宫里的人都知道,沈桃花的表姐是袭贵妃,而袭贵妃正值风光,不正是最大的靠山吗?她却说自己“后无靠山”,这分明就是话里有话,暗示自己与沈袭并不是一路人。
果然,片刻后昆仑说道:“奴才既然收了姑娘的银子,便只认一个主子,只替姑娘办事,旁人是一概不会理会的,就是袭贵妃娘娘,也守口如瓶。”
沈桃花笑道:“只是这瓶口嘛,终究有落不紧的时候,你说呢?”
昆仑一愣:“奴才……”
“不如这样,你我不妨就坦诚相待,以后便是自己人了,彼此心里也都有个着落,如何?”
坦诚相待,不过就是让他在她这里交个底儿。
昆仑暗暗叫苦,原只想着挣点小钱罢了,以为只要自己脑袋瓜子清醒,会辨利害就足够应付了,谁知道这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小姑娘着实是个不好糊弄的主儿,一丁点后路都不给他留。
昆仑本想找借口推脱,抬头却见沈桃花正看着他,似笑非笑,不知怎么的就打了个寒颤。
沈桃花见他犹豫,又道:“我虽只是个贵妃的娘家人,却也是她给了贴身玉佩,派人正经八百从渝州接了来的,袭贵妃圣眷正浓,眼下我是她最信任的人。我既进了宫,自然有我的道理,事成之后,自然少不了你的一杯羮,若是你不可相助,事已至此,按宫里的规矩,我应当留你到几时?”
昆仑闻言,已被沈桃花这某名奇妙的气场吓得一身胆栗,嗫嚅的说道:“奴才在杂物处的这些时日……污了些宫里的杂金杂银和器皿,姑娘若是不放心,去查账房便是……”
沈桃花微微一笑,奴才贪污宫中财物可是大罪,若被查出来必是得赶出宫去了。
“好,”沈青衣愉快地说道,“既然你都如此坦诚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那我们就开门见山,你可知道秋水令在什么人身上?”
昆仑微惊,压低音量道:“秋水令是朝廷密物,关系国家命脉,奴才区区四等,怎么会知道。”
沈桃花想了想,这话不假,只怕朝廷命官中也没几个人知道。
“你可有法子打听到?”
“这――倒也不是没法子,奴才认识好些个在蛟龙殿当差的,该是能打听出些风声来,只不过需要耗些时日。”
沈桃花给茯苓一个眼神,茯苓便会意的拿出钱袋,从中抽到了二两银子塞到昆仑手里,说道:“只要你能帮我们小姐打听出秋水令的下落,银子可就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昆仑连忙接过道谢。
“这样,你就先把宫里的各个人物给我讲讲吧。”沈桃花道。
“那,奴才就先从先帝的皇子公主们说起。”
“先帝共有十个儿女,其中三皇子逝于战场,六皇子体弱多病,年幼便夭折了。”
“众子中年纪最长的长公主如今是权倾朝野,二皇子便是当今皇上。”
“四皇子五皇子如今已被封为燕王和淮王,都在封地。淮王是个与世无争的,若无大事几乎不进京,燕王却有几分野心,传言这位常与皇上暗中斗法,不过也只是听人说的。”
燕王和淮王的名头沈桃花是听到过的,本来只以为是些封地的外戚王爷,此刻才知道竟就是先帝的四皇子五皇子。
正说着,茯苓突然打断:“不是说长公主权倾朝野吗?若有她帮衬着皇上,还有燕王什么事?”
昆仑笑道:“姑娘这就不知了,长公主殿下与皇上虽是姐弟,终究不是一母同胞,既然她自己便能在朝堂上独当一面,又为何要去帮衬皇上?”
“你的意思,这个长公主也有谋反之意?”茯苓瞪大眼。
“姑娘别急,这话可不好乱说。长公主的生母是余太妃,前些年因患了咳疾病逝了,这位太妃的第二胎便是七皇子,摄政王。”
沈桃花和茯苓对视一眼。
茯苓忙问道:“这个摄政王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听宫里人人都在谈论他。”
茯苓的这句话也是沈桃花想问的,入宫的这两天,确实听到不少关于这个人的流言蜚语,人人就像传诵着什么似的,着实让人纳闷的很。
“摄政王名叫裴子琛,是整个京城的名人了,只因他风流不羁,处处留情,又天生一副俊美的好皮相,不仅迷的宫里的女人们是神魂颠倒,也常是花满楼的座上客。只是他性情十分难琢磨,宫里人都对他忌惮的很,轻易不敢招惹。”
“他这般放肆不成规矩,长公主就不管管她吗?”茯苓道。
“这倒也奇了,他的这些个风流韵事长公主也不是不知道,可她偏偏就是纵着他,拿他也没办法。听说先帝驾崩以前啊,长公主就曾策划着扶七皇子上位,可这七皇子却成日待在景轩殿中,美人环绕,夜夜笙歌,长公主见他如此不成器,便也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