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乱》若木卿

7、身份曝光

　　长安住在叶府有已半月有余了，自从那日之后叶夫人便没有再出现过，叶溱也是早出晚归，见不得面，倒是叶家小姐叶澜往她这儿跑的勤快。

　　“长安哥哥，你喜欢吃荔枝吗？大哥托人从岭南带了许多，我剥一颗给你尝尝可好？”也不管长安是否想吃，叶澜便兴致勃勃的剥起了荔枝。

　　“叶小姐，在下自己动手便可了。”长安可不敢让这位叶府的掌上明珠屈尊降贵的给自己剥荔枝，她可不敢保证，这要是入了叶夫人的耳中，自己还不知道要被怎般生吞活剥了呢！

　　“无碍，我给哥哥剥荔枝，哥哥多给我讲讲外边的事儿呗！”叶澜一边剥一边抬头看着长安，笑得无比天真烂漫。

　　叶澜常年不能出门，对外边的事物颇为向往，奈何父兄忙碌，抽不出空给她讲在外的见闻。这回叶溱带回了俊俏的长安，可把叶澜乐坏了。

　　“叶小姐往在下屋中跑的这般勤快，就不怕别人的碎言碎语吗？”叶澜剥完了一个荔枝，得意的递给长安，长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面子的接过来了，却没有吃。

　　“怕什么!大不了长安哥哥就娶了我嘛!”叶澜终究是率真，面对着男子装扮的长安也是口不遮拦，毫无顾忌。脱口而出的话有多少失礼，叶澜再迟钝也意识到了，她低下了头，耳朵瞬间染上了羞色。

　　长安倒是喜欢这心思简单的叶小妹，只是自己又不是男子，如何娶得了她。长安看着像只温顺小白兔的叶澜，心里也是无比疼惜的，她大许能明白为何叶家人都偏爱叶小妹了，就连自己这个与她并不相熟的人，她都能以真心待之，如果可以，长安也想保护她的天真。

　　“多谢小姐抬爱，只是长安早已心有所属。”长安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便找了个借口婉拒了。

　　“是何人？二哥吗？”叶澜自从认识长安之后便不断的对自己的美貌产生怀疑，难道是自己不够貌美，所以才无法吸引长安的吗？

　　叶澜的问题倒是让长安一下愣住了，她心悦何人呢？长安没想到自己想到这个问题时脑子里浮现的皆是洛华的影像，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原来洛华她竟已刻在自己的心里这般深了。

　　“她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长安自己都为发觉，她说这话之时，眼中闪着光。叶澜虽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并非是个刁蛮的性子，看长安提起她所钟情的女子时的模样，叶澜明白了她定是爱惨了那女子。纵使自己也为长安心动，但她心里的良人毕竟不是自己，这份情自己只得藏着。

　　“长安哥哥可否给我讲讲她？我想知道这世间最美好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样。”心里的沮丧只是一瞬，转眼间叶澜又恢复了活泼的模样。

　　“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子，总是着一身白衣。她性子清冷，却待我极为温柔。还有还有，她的厨艺实是不敢恭维……”长安第一次滔滔不绝却讲的是另一个女人，想到这里的叶澜脸上的笑都透着几分苦涩，只是长安正陷入对洛华的怀念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叶澜的变化。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之时，叶溱也回到了家中。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叶澜便回院子去了。

　　“方才我见小妹兴致不高，可发生了什么事？”叶溱毕竟心细，对在意的妹妹不明显的情绪变化也是极为敏感的。

　　“并无什么事发生。”长安对叶溱这没来由的问题搞得也是摸不着头脑。

　　两人进入屋中，用完晚膳后，长安回到卧房，从洛华给的包袱中拿出了她留下的玉佩。此时的长安并看不清自己对洛华的感情，但今日叶澜的话却是让她重新审视了自己对洛华感情，对她是依赖吗？还是……

　　就在长安思索之时，敲门声响起，长安起身打开了门，是叶溱。叶溱进来之后便顺手把门关紧了。

　　经过半月的相处，长安对叶溱的防备也卸下了大半，也知道了他这般模样定是有要事要告诉自己。

　　“长安，你知道我今日见到谁吗？”叶溱压低声音，神情极为认真。

　　“难道是姑姑？”看到叶溱这幅模样，长安也只能猜测他见到了洛华。

　　“聪明!”叶溱对长安能猜出答案丝毫不意外，从两人的相处间，叶溱发现长安除了姿色出众，也是极其聪慧的，倒似父亲口中所描绘的洛华少时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她在何处？”尽管长安尽力压低声音，却还是因为激动有些大声。

　　“城外一间草屋，今日我变装到城外常将军的墓地拜祭，远远看见一女子身影，不待我走近，她便已离开，我走到墓前时只见这张纸条。”叶溱从怀中拿出边缘被泥土沾染的纸条，长安把玉佩放到了桌上一把拿过纸条，心跳不已，颤抖的打开了：
　　叶溱，长安是否已至你处？万望代我照顾好她。

　　看着这字，长安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是她。叶溱的目光被桌上的玉佩吸引，他小心翼翼的拿起玉佩，过了一会儿，面色凝重的开口：“这玉佩，你是何处得到的？”

　　“是姑姑留与我的。”长安很奇怪，这块玉佩有什么奇怪的吗？虽然这上面的图案是前朝皇室专用的花纹，但作为洛华的耳目不应没见过才对。

　　叶溱没有回答她，而是从怀中拿出了一块同样的玉佩。长安接过他的玉佩，仔细一看其实与自己那块并不一样。

　　“你还记得我先前提到的常将军吗？”

　　“记得。”

　　“你可知他是如何死的吗？”叶溱看向长安眼神极其沉重，“当年驸马叛乱，洛华公主被囚禁于宫中，就是常将军将公主救出，两人在叛军的追杀下逃至一片树林中，待叛军追上时，只抓住了常将军一人。”讲到这时，叶溱的眼眶泛红，声音也哽咽了起来。”他们将将军带回，李庆安没有抓住殿下，盛怒之下下令将常将军……凌迟处死。连带家中上下二十八口一同活埋，常将军的府邸也被大火烧尽。”

　　长安明明并不认识这位常将军，可就是难受的紧，就仿佛这事便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似的。

　　“之后是父亲顶着巨大的压力将常将军的尸骨葬于城外一荒郊处，皇上不准父亲为他立碑，久而久之，记得常将军安息之地的也只剩殿下、父亲和我了。父亲与常将军是旧友，是知己，父亲告诉我从前常将军在世时总告诉他，自己家乡的琼花极美，希望自己死后能回到故乡。”说至此，叶溱眼中的泪终于抑制不住落下了。

　　“这块玉佩是常将军封将时，殿下亲手赠与他的。会回到殿下手上，想必是当年常将军想到自己的结局是，又还与殿下的吧。如今殿下将它交于你，是否意味着你与常将军有着某种联系？”叶溱又恢复了理智，猜测着其中的联系。

　　“殿下可曾告知你的身世？”

　　“未曾……”长安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不告诉叶溱，“你能告诉我这位常将军的名字吗？”长安咬着下唇，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常将军名自杨，字忠。”

　　“多谢!我今日有些疲惫，想早些歇息，就不送叶兄了。”

　　叶溱离开后，长安坐在床上，手中握着玉佩，泣不成声。她终于知道了，她的父亲叫常忠……

　　洛华确实没有告诉过长安她的身世，只是有回长安夜里发烧，洛华照顾她时，长安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洛华说：“安儿你要早些好起来，你父亲还等着你带他回扬州看琼花……”只是长安当时烧的迷糊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长安千万次幻想，自己在云游天下的途中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父亲威严英武，母亲温柔贤惠，桌上摆着几样小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如今长安找到了自己的父亲，却已失去了父亲。从前长安虽没有父母，却也不觉得难过，因为她总相信迟早有一天自己会找到他们，如今长安还是一个人，却心如刀绞，失去永远从未拥有来的更让人绝望。

　　长安躺在床上，双眼因为哭泣变得红肿，她有姓了，她姓常，她的父亲叫常忠，他是一个英雄。长安不断的告诉自己，她应要为找到父亲而开心，可眼泪就是止不住的流。这一刻长安无比想念那个温暖的怀抱，洛华，你在哪儿？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不在……

　　许是哭累了，长安竟睡着了。梦中她见着一座同叶府一般宏大的屋子，一个英武的男子推开了门，走向了她，一把将她抱起，左手牵起一旁的母亲：“夫人今日又做了哪些好吃的？”画面一转，是一片阴暗的树林，身负重伤的男人跪在女子面前：“殿下，末将答应过先皇会誓死效忠殿下，只是此去一别，恐再无相见之日，还望殿下务必珍重。”男人将手中的玉佩塞到了女子的手中，拾剑起身，“末将常忠恭送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