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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头发 这一低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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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也没吃吗?烧了一起吧。”男人口气缓和了些,松开了抓着他后背衣服的手说。
林一鱼转过身来,面对面朝他站着,两人之间仅一步之隔。
男人站直了比林一鱼高出半个头的高度。
林一鱼仰头问道,“我和你很熟吗?为什么要烧饭给你吃?”
男人两手抱胸,就那么看着他没说话。
林一鱼盯着这男人小小的眼睛,希望能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这样理直气壮的态度,一定有什么原因。
难道昨天晚上来的时候被这人看到了什么?
可关于前一晚的记忆,林一鱼脑海中一点也没有。
“我一天没吃东西了。你别废话了,赶紧弄东西吃吧。”男人皱着眉头说。
说完,转身脱掉外套独自瘫坐在沙发上面。
林一鱼站在屋子中央,顿时感到莫名其妙。
准确的说,是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莫名其妙。
“菜在台子上。”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诺。”说着,还好心提醒他似的,帮他指明了方向。
林一鱼看了看灶台上放着的东西。
大包小包的食物,用塑料袋套着就那么堆放着。
他的眼睛不自觉的被那其中袋带着血水,块头比手掌还要大,不知道是什么肉的东西吸引。
粉红色的生肉外面还包裹着一层白白的厚厚的脂肪,血水在上面不均的分布着,腥红、粉红交叠着。
“唔”的一声,林一鱼感到胃里剧烈的抽动了一下,捂着嘴干呕了出来。
冲到水池旁扶着池子沿,胃里抽搐的感觉越发的强烈,嘴里却吐不出任何东西,只打着干咯。
这样反复干呕了好几次,终于从鼻子、嘴巴里涌出些黄色的汁水。
林一鱼狼狈的用手背胡乱地擦着脸。
沙发上的男人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沉默着走到林一鱼身后,拍了拍他背。一下、两下,意外的,力气不大,拍的人舒坦不少。
林一鱼用自己干净的那只手用力将他推开。
男人也不介意,只无声的那么站着。
待他确定不会再吐了,林一鱼打开水龙头,用龙头里冰凉的水胡乱冲了把脸。
关上龙头,还能听得到一滴一滴水挂在龙头口滴下来的声音,林一鱼脸上淌着水珠,喉咙干哑朝男人说道“不好意思。”
“没事。”
男人没什么表情的从他伸手的架子上抽出来条毛巾扔给他,自己又坐回到沙发上坐着去了。
没一会儿,林一鱼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烟味。
只见男人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悠闲地叼着根烟。
对上他的眼神,不以为然的把烟从嘴巴里拿开,轻弹着说“要不弄点粥吧,随便垫垫。”
林一鱼忍住心里的厌恶感,捏住台子上那个透着血色的塑料袋一角,将它干脆的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不吃肉。”
“哦。”男人不以为然的应了一声,就没再出声。
林一鱼对着灶台微微发呆。
仔细看看,这灶台虽小,里面东西倒也齐全。
胃里吐空后的酸痛感,加上身上没有一分钱,林一鱼索性厚着脸皮就在这里烧起饭来。
淘米、煮水、煮粥、洗菜、切菜。
林一鱼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发现完全不用过脑子,只凭感觉就可以熟门熟路的把饭菜烧的很好。
粥快煮好的时候,整个屋子里都是浓郁的米香。
当他最后将青菜全部倒入粥中,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林一鱼转了转脖子,回头说了自打做饭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家有什么咸菜吗?”
“冰箱里,自个儿找找。”男人把烟头丢在地板上,用脚碾了碾说。
林一鱼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摆满了榨菜、腐乳、咸鸭蛋。各式咸菜,应有尽有。
奇怪的是,都是他爱吃的咸菜。
吞了屯口水,从里面拿出一个咸鸭蛋和一包榨菜。对半切开,分别乘到小碟子里。转身再把粥也盛上,一一端到桌前。
伸手去拿餐具的时候,林一鱼愣了下。
只见放筷子筒里,正正好放着两双筷、两把勺子。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你平时自己住?”
“啊,是吧。”男人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
林一鱼皱了皱眉头,没吭声,拿着餐具走了过来。
男人看了眼桌上的菜粥,端起碗来直接仰头就是一大口。
“烫。”林一鱼忍不住提醒说。
“嘶。”男人被烫的吸了口气,还是把热粥吞了下去,舔了舔嘴唇,说“没事,饿的不行了。”
林一鱼拿起勺子,低头舀了一勺粥,吹了吹,才慢慢把粥送进嘴里。
当食物轻柔地滑进肠道里时,他感到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逐渐暖和起来,仿佛被粥融化掉一般舒爽。精神也不自觉的放松了许多。
“你不会烧饭也买菜啊?”林一鱼问。
“嗯。我做的不好吃。”
“那就找我来做?万一也不好吃呢。”
男人听了没说话,只是难得的朝他笑笑。
大概是因为吃了东西的缘故,这人脸上气色比白天的时候好了不少。
现在再看,这男人的模样,怎么形容好呢。
竟然有点好看,林一鱼心想。
虽然依然是苍白的皮肤,但配上他立体的五官,倒像是外国人的那种白皙。
细长的眼睛下面,虽然还挂着深深的黑眼圈,但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一对眼睛微微上挑,竟显得温柔而多情。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垂到肩膀的黑色发,修长的脖颈。
林一鱼看着,不禁发起了呆,对上男人看向他疑惑的眼神,才赶紧低下了头。
这一低头,却不要紧,只见碗里白粥上面,赫然飘着一根头发。
一根细长的,乌黑的,弯弯曲曲飘在粥面上的女人的头发。
林一鱼眼皮猛的跳了一下。
男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把手里的碗放到了桌上,若无其事的问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邻居。”说完,男人又笑了笑说“看你吃东西的模样,倒像是个少爷。”
林一鱼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般,手指僵硬的拿筷子把碗里那根头发挑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胃里抽搐的感觉又强烈的涌了上来。
林一鱼按着胃部倚在桌上,男人见状,起身抽了张纸巾,盖住了那根湿淋淋的头发。
又拿过林一鱼的碗,把粥倒了,重新盛了一碗热粥过来。
端给他的时候,男人修长的手指里还夹着一片黄黄薄薄带有许多毛刺的东西,递到他嘴前面说“含着这个。”
“什么?”林一鱼问。
“好东西。”男人眼睛里带笑的说。
林一鱼疑惑的张嘴把薄片放进嘴里。嘴巴轻闭时,嘴唇微微擦过男人的指尖。
一股辛辣的感觉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穿过喉咙一直燃烧到胃里,烧的他打结的胃竟是被揉散开一般。
是姜片啊。
林一鱼眼睛亮亮的看向眼前的男人。
“我叫林一鱼。”
“林一鱼。一条鱼的鱼吗?”男人含笑问道。
“嗯。”林一鱼说着慢慢喝了口粥,把姜片嚼碎了一起吞了下去。眼睛扫过男人握着勺子的手,左手。
“你是左撇子?”
“嗯,是啊。”男人朝他举了举自己的手,笑了下。
无意间,林一鱼发现,男人无名指的地方,竟然有一圈白白的印子。
“你叫司空景?”
“对。我姓司空,名景。你可以叫我司空景,也可以直接叫我景。”男人说话时,似乎捕捉到了林一鱼停留在他手上的目光,挑了挑眉毛,迅速收回了手。
俩人沉默着把粥吃完,林一鱼主动站起来收拾桌子。
“那个女人。”司空景站在窗边突然问道。
“什么女人?”林一鱼正洗盘子的手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哦,也没什么。我说那个被扔在巷子口的女人,你认识吗?”司空景说着,又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来,熟练的点了起来。
“不认识。”林一鱼说完,顿了顿,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女人?”
“我听别人说的,随便问问。”
林一鱼听了,心不在焉的把盘子洗好,看了眼站在铁窗边还在抽烟的司空景,说“谢谢你的饭,我先走了。”
“嗯。”司空景随意应了一声,又说道“对了,还没问过,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林一鱼并没有回答他,而是选择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过道里,依然空空荡荡。
远处似乎有猫的叫声,仿佛是孩子的哭泣。
又是半夜发情的猫,真是另人讨厌啊,林一鱼心想。
对,自己讨厌猫。
这么冷的天,大概会有不少猫会被冻死在雪地里吧。好像也很可怜。
胡乱的想着,林一鱼回到了自己家里。
回到铁丝床上重新躺了进去,冰凉的被褥里,林一鱼两手抱头,望着天花板,
思考起自己接下来的对策。
唔,作为一个杀人犯,究竟应该立刻逃跑还是等警察找上门?
啧,让他纠结的是,这其中疑问未免太多了。
不知道杀人原因,也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杀人证据。
这么想来,这一切仿佛老天同他开的玩笑。
连为什么要把尸体仍在自家门口的小巷里都不记得了。
但心里却极其笃定,人确是他杀的。
好不容易快要睡着的时候,林一鱼听到了一声凄惨的求救声。
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一个凄惨的年轻女人的声音,哭泣着,嚎叫着,在他耳边在他梦里断断续续地响起。
是那个女人来找他了吗?
林一鱼感到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黑色的洞穴里,浑身冰凉透骨。他蜷缩着,四周被女人的求救声包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