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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曹公子爬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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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国的曹家是一个有着百年传承的大世家,族中子弟多为青国王公贵族的座上宾,为青国出谋划策。由此曹家的年轻才俊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尊称一句公子或小姐。
曹家人丁兴旺,尤其年轻一辈更是人才辈出。
但是曹望水却是个例外。
按理说,作为家主的长子,曹望水理应熟读兵法,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才对。但是曹望水却从小就不爱这些,独爱画画。
于是,在某一天的夜里,曹公子爬上了院子里的一株老柳树,从此自青国不见了踪影。在曹家打理曹公子房间的时候,才发现房间里的东西只少了几只画笔。
曹家派人到处搜查,查遍青国,张贴了告示,重金寻找曹公子的下落,却一无所获。
一个月后,在邻国崎岖的山路上,曹望水坐在拉马草的牛车上,遥望着林间山景。
曹望水在曹府度过的春夏秋冬现在看来不过是虚度而已,这二十年的所见所闻甚至不如这一个月的游历。
凉爽的清风拍打在他的身上,林中的鸟啼有时也会引得拉车的牛儿叫上几声。
“这位公子来这深山老林做什么?”
赶车的老人偶尔也会为了排遣路上的寂寞跟曹望水搭话,老人或许也很好奇这位怎么看都是大家子弟的年轻人到底来这穷乡僻壤干什么。
“这个嘛——只是看此处风景不错,所以就想上来看看,或许山那边还有更好的风景。”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得提醒公子你一句了,山中隐藏着很多危险,在这里要时刻小心。”
“哈哈多谢老人家关心。”
水牛拉着车,在山中缓缓前进着。摇晃的车身中,曹望水渐渐融合到了这片风景之中,享受着带着竹香的微风。
之后几天,曹望水暂居在山上。从日出到日落,都穿行在林间,只为寻找到心中最美的山林美景。
但在某天夜里,树梢上的曹望水被一阵叫声惊醒。
借着月光,他看到了树下不远处的骇人一幕。
银色的剑刃带着血迹从一人体内拔出,唯一还站立着的那个人空舞着长剑,血珠顺势从剑上飞洒出去。
曹望水平生没有见过这种场景,这一见让他不禁想要爬近一点仔细观看。
他却没有想到系在自己与树枝上的腰绳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开来,这一动便使他重心不稳,跌下树枝。
“呀啊啊啊啊——”
他只觉得头脑发胀,在一时之间失去了思考。
曹望水挣扎着坐起身来,还未来得及在脑中摆脱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自己身前,那道骇人的银色的剑刃也指着自己的脖颈。
他一时竟失了语,撑在地上的手臂微微发着抖,脸色在月光下变得仿佛瓷器一样地雪白。
黑影未动,他也不敢动。
那个人背对月光,曹望水只能看到一团黑影,连分辨男女也分不清,更看不清此刻他是怎样的神态,耳中唯一能听到的就是自己此刻如雨滴般的心跳声。
“...你不是他们的人。”
那人放下了剑,终于开了口,中正而深邃的声音在曹望水听来如蒙大赦。
“我楚鹤羽不会滥杀无辜。”
“...嗯...”
“你没事吧。”
曹望水摇了摇头,尝试站起身来。
摇晃的身体,似乎还未从刚才的一跤中缓过来。但这也足够让他看清那个楚鹤羽的样子。
尽管月光之下并不清晰,还是让曹望水看到那个年轻人一身的黑衣,满头的长发在后脑扎了个马尾,更是有着让人印象深刻的俊朗面庞。
“嗯...那个...我叫曹望水,多谢少侠饶命。”
“你为什么会在树上?”
“我...没有地方可去,只能在这山林中生活。为了不被野兽吃了,只能每天晚上都睡在树上。”
“这样啊...”
楚鹤羽收回了剑,盯着曹望水的脸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那你跟我来。”
楚鹤羽慢慢地走了,留下曹望水一个人呆滞望着他的背影。
“待在那做什么,快走。”
“哦——”
曹望水这才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连忙抓起地上掉落的发簪和腰绳,快步跟了上去。
夜间的林中只有他们踏过落叶发出的窸窣声,曹望水紧张的心情无法平复下来,茂盛的树木遮住了大多的月光,让这条小路更显得阴森可怖。
暗处的猫头鹰划过地表,惊起的一阵吱吱鼠声让曹望水打了个冷颤。
仿佛看见了他这副窘态一样,楚鹤羽头也不回地轻笑了一声,“不必在意这些,这片森林没有猛兽。”
“哈...是吗...”
“曹公子是吧?你怎么这么紧张?”
“没有呀,你说过不杀我的,我自然信得过楚少侠。”
但是曹望水仍旧精神紧绷,他不了解这个人,但是如果不小心把他给惹怒了那自己恐怕还是难逃一死。
“唉,曹公子脚步声如此杂乱,一定是在胡思乱想吧。”
“这个...那个...”
“我只是想带曹公子去前面的一座道观而已,你不必紧张。”
“是这样吗?!”
“嗯,这里虽然没有猛兽,但毕竟不是人住的地方,毒虫蛇蝎也不少。”
楚鹤羽的安抚起了效,这一路上曹望水渐渐也安心下来。
穿过了密林,曹望水就看见前面隐约出现了一点灯光,在无人烟的半山腰上比星光更加明亮。
来到光源处后,曹望水才看清。这里只是一处简单的砖房,十分的简陋,但却比一路上见到的民居略大一些。
开门的是一位提着烛灯的白发老者,身穿朴素的道袍,还有几处缝补的痕迹。
“二位是借住吗?”
“是,劳烦了。”
“哪有什么劳烦,请进吧。”
谢过老者之后,他们跟随着老人走了进去。
给他们安排了两间屋子,给了些热水后,老人提着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而回到了久别的床榻上的曹望水静静地躺倒在了被子之中,安宁地享受着久违的温暖被窝。
而他脱下的衣服也不再如从家出逃当天一样光彩华丽,原本灿灿的金色也蒙上了灰尘,有几处都划了几条口子,但好在还能穿。
“这样下去不行...要赶紧去城镇买些彩石,再不画画我就要穷死了。”
就算是再执绔,他也知道自己还是要面对生存的问题,从家中带的那点银子这一个月当中也花得差不多了,仅仅只留了买彩石做颜料的那一份。
于是在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他早早地就穿好了衣服来到了隔壁楚鹤羽的房间。
“楚少侠,喂,醒一醒!”
“......”
“楚鹤羽!歪!起来!!”
“呃...”
“他不是高手吗,怎么睡那么沉,难道不应该连睡觉时都要保持警惕的吗...喂快起来!”
......
睡意朦胧的楚鹤羽眯着双眼,看到了披散着头发的曹望水身后黑沉沉的窗外。这一刻连曹望水都感受到了他身上传来的旺盛杀意,从他的床榻退出去几步,不敢再说话。
“天还没亮你叫我做什么?”
“那个...我想问问你是不是要下山去。”
听到这里,楚鹤羽深吸了一口气,从床上下来,拿起床边的黑衣穿了起来。
“...算了,我也正好要下山,就跟你一起走吧。”
本应高兴的曹望水却因被看穿了心思而有了些尴尬,进而对刚才的失礼道了歉,而楚鹤羽却一言不发地扎着头发。
正当曹望水以为他生气了的时候——
“没事,习武之人不拘小节。”
只见楚鹤羽面色如常,别好了他的佩剑,转身走向了敞开的房门。
“我们这就走吧。”
“诶?不和哪位老人告别吗?”
“不用,千言万语不如相忘于江湖。”
于是,曹望水稀里糊涂地就跟随着楚鹤羽踏上了那条下山的石子路。
四周渐渐明亮了起来,曹望水抬头就能看到云丛中独特的朝霞,尽管见过许多次了,但每一次见到都让他心生向往。
这一次,楚鹤羽跟在了曹望水的身后。在淡金的曙色中,路上的石子和曹望水都像是在发着光一样。
清秀的脸庞望着天空,侧目看向朝霞,柔顺的长发滑在胸前和后背,眼前这幅景象宛若画中一般,连楚鹤羽也暗自感叹眼前这人的不凡美貌。
强大的武艺需要打败所有质疑者才能证明其强大,但惊人的美丽只需一眼便能使所有质疑者坚信不疑。这时楚鹤羽才理解了这种超越物质的伟大。
“你的发簪呢?”
“留给那个老人了,昨晚掉下来的时候那个发簪摔成两截了。”
路旁的树林中传来了鸟啼,四周弥漫着路旁的花香,最爱美景的曹望水哼起了异国的小调。
难得地听到了欢乐的曲调,天边的日轮洒落的柔软阳光也正好驱散了昨夜林间的湿冷。
清风摇曳着路旁的鸢尾,花瓣上摇摇欲坠的露水让楚鹤羽回忆起了曾经在师父门前盛开的那片鸢尾丛。
直到现在他的师父都不知道是谁偷吃了那些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