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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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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客人,八人迎来了短暂的一天假期,不用为客人准备饭菜,不用整理屋子,闲下来就开始找事干,这时候二楼的小仓库就成了集中搜刮点。
“玩点什么,选一个。”陆衡抱着大纸箱子就出来了,后面还跟着陈非顾悯,手里拎了一把吉他一把小提琴。
“打扑克吧,行不行”
“八个人怎么打”
“这还有三国杀,真心话大冒险,狼人杀…”
“我不会玩桌游,我弱智。”
“胡哥,不想玩就直说,干嘛埋汰自己。”
胡齐砚轻咳两声:“那我直说了,不想玩。”
众人:…
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什么结果,反而把自己说得口干舌燥。
意见不和,大家都围着桌子瘫在沙发上,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个纸箱。
陈非则拉着顾悯,两个人到院子里交流音乐去了。
“你在哪学的音乐”
顾悯熟练地调了一下音,扫了一下琴弦:“维也纳。”
“维也纳音乐学院在那读的大学”
“对,读了三年,学分攒够混了个毕业证书就回来了。”看着顾悯淡然一笑,陈非一巴掌抽到他背上,咬牙切齿地说:“你是不是回来干我们这行和我抢饭碗的。”
顾悯突然出现了一丝迷茫,很快正了正脸色:“应该不会,我还没做好进军演艺圈的准备。”
“最多做个小歌手吧。”顾悯弹了一小段欢快的旋律,细嫩修长的手指在棕红色的吉他板面上跳跃,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投到他白皙干净的脸上,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空气中一颤一颤的,薄而红润的嘴唇抿成一条缝,在快乐的音符里显现出一丝笑意。
“其实我也写了很多曲子,正愁找不到人买呢。”顾悯侧过脸看着陈非,眼角弯弯,“以后说不定还要靠非哥给我介绍点饭钱。”
陈非摆摆手:“好说好说,曲子好不愁没人买。娱乐圈现在最吃香的就是全能型艺人,演员都也要有几首自己原版的歌。”
他顿了顿,朝屋里指了指:“里边那个不算。”
他夸张的比了三个手指:“出道三年,没见他参加过一个综艺节目,除了跑宣传就是在拍戏,不唱歌零绯闻,二十多岁把自己过成了娱乐圈的一方净土。”
他又指了指地:“这好像是他第一个综艺。”
第一个综艺就碰上他,是运气太好还是有缘分。顾悯无奈地笑了笑,跟着陈非回到屋里。
又争论了一波的六人此时正在休战,咕噜咕噜喝水准备新一波的洗脑,此时耷拉着眼皮,蔫儿吧啦地瞅着他俩。
“你们在外面交流经验交流完了”谭然瞅着他俩笑得开心,心里不爽快,跟非得拉人下水似的,“来,弹点啥咱听听。”
陈非还挺不服气,非得回怼两句,两个三十岁的人了,斗起来还跟孩子似的。
顾悯倒是好说话,坐在一旁笑笑不开口。
趁着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陈非谭然身上,胡齐砚悄悄靠到顾悯旁边,用指尖轻轻抚在在吉他弦上。
“仓库还有一把吉他。”顾悯看着阳光撒在胡齐砚浓密的睫毛上,低垂着在眼睑上投出一片阴影,他不确定胡齐砚在想什么,只是轻轻开口,猜测着他的心理。
胡齐砚站起身,绕过已经开始互相扔枕头弄得鸡飞狗跳的六人,跑上二楼又拿了把吉他下来。
然后他朝顾悯打了个手势,顾悯瞬间明白,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悄悄把门打开,提防着大厅中间打闹的人,跟胡齐砚像两个计谋得逞的小孩,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哥。”胡齐砚抱着吉他,有点手足无措,生疏的拨了拨吉他弦,顾悯就忽然明白他要干什么了,于是把手里的吉他塞过去:“用这个,调好了。”
大概是想弹那首曲子。顾悯福至心灵,静静看着他听着断断续续的曲调一声不哼,知道胡齐砚垂下手臂,抬起头看着他。
“你还记得这首曲子”顾悯这个人看似表面温顺儒雅,其实对待真朋友嘴上总是不留人情面,蒋文旭就是这样,两人从小玩到大,见面就互损,有时候气得极了,过一会儿谁先服个软,第二天又是好哥们。他整个人没什么毛病,最不好的就是这张嘴,打趣的时候能把你逗得炸了毛,一旦翻脸了,几句话把你堵的气都缕不顺。但是这样一个人,没想到在胡齐砚这个小崽子这翻了个跟头,他觉得可能是大了四岁的缘故,愣是隔出了几年的柔软和成熟。
“记得谱子,但是一直没弹。”
“得亏你没弹过。”顾悯伸了个懒腰,“你这要是练过了还这么差,录制结束了以后我一定跟你经纪人说说让他把你带我那去,我天天压着你弹,弹顺溜了再说。”
他狡黠地勾勾嘴角,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衬得他像个大学生,青春张扬,让人忘记其实他足足比胡齐砚还大了四岁。
他眨眨眼,事不关己地瘫开手:“说不定他还要感谢我,终于帮他挖掘了你除了演戏以外的第二个才能。”
胡齐砚皱着眉,脸上没什么情绪起伏,他刚要开口,背后突然传出一声大喊,吓得院子里两人一哆嗦,胡齐砚的冷脸也瞬间土崩瓦解,他背过身去一看,以陆衡为首,大厅里几个终于发现他俩偷偷溜出来坐在院子里悠然自得了,他们站在门口嫉恶如仇似的看着他们。
顾悯看着脸上还带着一丝惊讶的胡齐砚,心想小崽子跟我装黑脸,现在一下就掉马了吧,心情十分愉悦,目光懒懒散散地转向陆衡等人,语气微微上扬,似乎心情不错:“哟,吵完啦”
陆衡咬牙切齿地指着他俩,气得直跳脚:“我们在屋子里争辩了那么久,不和我们一起想主意大家一起玩也就算了,居然拿着最后两杯水偷偷跑到院子里来过二人世界!岂有此理!”
“二人世界”一词让顾悯拿着水杯的手顿了顿,然后他不动声色地一口气喝光了仅剩的水。
然后得意洋洋地冲陆衡亮了亮干干净净一滴水没有的杯子。
看,其实他本来是这样一只气得人抓耳挠腮的老狐狸。
可惜老狐狸也有失算的时候,特别是引了众愤。
“米心米意,放大招!”谭然扭头对着在后面三个脸鼓鼓的小姑娘说,闻泯一转头,一下没影了,过一会儿,三个姑娘回来了,手里拖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
“开门放小九小十!”米意拽着舌头吐得长长,一脸傻嘿嘿的小九跑到门边,然后和米心一起松手,小九小十就直接往院子里的两人冲了过去。
两人坐的近,换做平时当然没有问题,现在两人怀里都有一把吉他,如果被猫猫狗狗伤了吉他拽断了弦,那就糟糕了。
胡齐砚正准备站起来躲避,可惜已经晚了,一只大型萨摩耶朝他扑过来,愣是把他砸的一踉跄,摔了一下一手撑住地,吉他压在身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乐器是演奏者的灵魂伴侣,顾悯比胡齐砚反应快一步,已经躲开站了起来,但是看见吉他卡在胡齐砚身下一阵心疼,忙把他拉起来,胡齐砚以为是担心他,站起来正准备说没事没事,发现顾悯一把拿过他手里的吉他,把上面蹭上的泥土拍了拍,眼神瞬间木然了。
看着他吃瘪的样子,陆衡不留情面地哈哈大笑,完全忘记了半个多月前他还对这位冷脸前辈又敬又怕。
胡齐砚淡定地拍了拍裤子,迈开长腿朝大厅走去,里面的人预感不好,立刻作鸟兽散,又是一场鸡飞狗跳。顾悯再一次被忽略,他悠哉悠哉地揣着两把吉他看着几个男人叠罗汉,被压在最下面的胡齐砚苦不堪言,被陈非一屁股压制着的陆衡不满地嚷嚷,几个女生在旁边笑弯了腰。
他也是,他站在最旁边,少见的感到一身轻松,咯咯笑得开心极了。
到了晚上他又愁了。
“我就睡沙发了。”他不太习惯地仰着头瞪胡齐砚,他自己本身并不矮,前阵子回国才量过身高有180,往胡齐砚旁边一站反而矮了一个头,顿时灵魂出窍:这得一米九好几了吧。
“不可能,回房间。”自从上次发烧之后,两人关系也缓和了,胡齐砚就找了机会,和陆衡换了房间,天天晚上管着顾悯不准他出房间门。据胡齐砚说他睡眠很浅,一点动静就醒。一旦被他发现旁边床上连人带被子没了,他就跑出去逮回来,一晚上折腾好几回。
“你做梦。”顾悯朝他翻了个白眼,抱着被子往外走,突然双脚离地,扑棱着在半空中中漫步。
顾悯:
胡齐砚不容置喙地把他拦腰抱了起来,连人带被子:“我抱小十它也是这个姿势。”
“……”
顾悯:你完了。记仇了。
回房把怀里的人往床上一扔,转身锁门关灯,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睡觉吧。”胡齐砚回到自己床上,声音低低的。
深夜。节目组结束了录制,摄像机都已经关闭,今晚月色正好,一丝微弱的光让房间里不再黑暗一片。
顾悯没睡着,侧着身看着旁边床上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一个缥缈的声音,胡齐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嗓音有些朦胧的沙哑和磁性,勾得顾悯心脏一跳。“睡不着”
顾悯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转过身背对着他:“你为什么还记得那首曲子。”
旁边的床吱呀一声,床上的人可能也翻了个身:“记性好吧。”
“那那段时间的事……”
“清清楚楚,历历在目。”胡齐砚打断了他。
一阵沉寂之后,顾悯开口道:“记得我上次说了什么吗。你现在有一条光芒万丈的前途,不应该把自己一直困在那条胡同的老屋里。不然你这辈子都想不通。”
“哥也希望你能过得开心,别因为当年吃过苦,现在就不敢大胆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