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熟》Casanova

24、下雨

　　“什么？你给我报名了EM比赛？”
　　楼辰宇狂躁地抓着头发，看着他很绝望，“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什么比赛？”
　　“freestyle比赛啊。”康南耸肩，“我每年都看。”
　　“那你还给我报名！”楼辰宇简直暴跳如雷。
　　他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没写过几首歌，更没什么词汇基础，这样的比赛，他没想过要碰。
　　“我觉得你不错。”
　　“你懂什么！”要不是面前的是康南，他可能想直接捶死这个人。
　　“大牛也说不错。”康南把微信的聊天记录翻出来给他看。
　　“那也就只是不错而已啊。”楼辰宇终于放弃挣扎了，这个逼直接跟大牛讲了，现在退赛的机会都没了，好歹是大牛哥的徒弟，临时退赛，做个怂人，他干不出来。
　　康南下了一盘子黄喉到锅里，奇怪道：“反应这么大？”
　　“我去就是人家的下酒菜。”卑微AirF在线被虐，想到未来血腥的画面，他就想死。
　　“没看出来你这么没自信？”康南把煮好的肥牛给他放到碗里，这小子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还以为没什么他虚的呢。
　　楼辰宇看着康南没说话，他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环境成长出的小孩是极度自卑的，只不过他性格叛逆，选择用对这个世界的愤怒与冲撞掩饰自己的自卑情绪，他没什么自信，所以他才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他害怕他什么都做不好。
　　康南凑过去揉揉他的头，那么帅的日韩系单眼皮大帅哥脸现在皱成一团苦瓜，“先吃饭，吃完再死。”
　　心事和食量成反比，楼辰宇明显没什么食欲，康南夹什么吃什么，到最后直接一甩筷子，准备走人。
　　大学城的街上一堆簇拥的人群，喧闹熙攘，街边小店的音乐声放的特别大，吵得楼辰宇耳朵疼，他捂住耳朵快步向前走，康南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一直跑到江边，楼辰宇才呼出一口气，河流是寂静的，是宽容的，除了远远传来的汽笛声和暖黄色灯光，一无所有，这才是他习惯的世界。
　　“这么抵触？”康南问，“今晚还回家吗？”
　　江风迎面吹来，远山被黑夜印出轮廓，楼辰宇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像是他的氧气。
　　两人在栏杆旁站了很久很久，直到连汽笛声都再听不见，他才轻声道：“回家吧。”
　　康南拉住他，掰着他的脑袋让他看着自己，“不管什么原因让你这么抵触。”
　　他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目光灼灼，“我希望你坚持做对的事情，我想你能在喜欢的事上有所成就，你不能没有丝毫进步，你迈不出那一步，我帮你。”
　　楼辰宇瞪大眼睛看着他，目光潋滟，好似有水光，他撞到康南怀里，把对方撞得措手不及，他说：“谢谢你。”

　　右江的温度总是比市区低上一两度，凉爽的气候总是能让人更加心平气和，简情搬过来不久，就爱上这个地方，夜猫子很晚才起床，她睁开眼，窗外有鸟飞过，一整天的好心情可能仅仅来源于一片羽毛。
　　简情数着时间，一点四十，一点五十，两点。
　　门铃声响，简情从床上起来去开门，江昊东站在门外，手里拎着豆浆油条，她一直很疑惑，这个神人是怎么在下午一两点买到油条的？
　　康南可以给她解答，江昊东家的保姆阿姨，手艺一绝，上到八大菜系，下到煮碗面，无一不是人间绝味，没什么她不会做的。
　　简情去洗手间洗漱，江昊东自己把早餐都放到桌上，顺便把制作间的酒瓶都收进垃圾桶。
　　“你别老看着我，我没化妆诶。”简情把油条泡到豆浆里。
　　“没化妆也好看啊。”江昊东把油条给她挨个撕成小块。
　　简情笑出声，早上起来只穿了一件黑色吊带，凹陷的锁骨笑起来抖个不停，“那到底素颜好看还是化妆好看？”
　　江昊东佯装思考了一会儿，“嗯……”他笑着看简情，“不化妆是天仙下凡，化了妆天庭都被你给炸了。”
　　“噗。”简情一口豆浆喷出来，“你他妈这张嘴，能把人骗死吧？”
　　他把客厅的纸巾拿过来递给她，“你倒是慢点儿啊。”
　　简情吃东西老是喜欢剩，江昊东过去把她剩下的油条全部都给解决了，简情就这样坐在对面看他，靠在椅背笑着看他吃东西。
　　江昊东吃饭每一口都要嚼十多下，不像康南和楼辰宇，十多个油条，就他妈就嚼一下吧，像两条狼狗。
　　但看江昊东吃饭是一件极其享受的事情，不骄不躁，细嚼慢咽，唇红齿白，跟看艺术品似的，整整五分钟，江昊东才把剩下的那几截油条吃完。
　　“别的女孩子我都懒得骗。”他站起身收拾餐盒。
　　“哦，那你就骗我咯？”简情撑着桌子问他，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身上，像只慵懒的猫。
　　江昊东看着她，嘴角勾起来，把野性和暧昧勾的十足，一双单眼皮凤眼生地轻佻十足，“你不一样，我永远不会骗你。”
　　“……”简情转身回房间，这个男人有毒，妈的，要是没有那个讨厌鬼，她也快招架不住了。

　　凌晨3：00，外面狂风大作，窗户被吹地震动，楼辰宇拉开窗帘，打开窗，将头探到窗外，带着初秋湿气的风凶猛又温柔，狠狠拍打到脸上，却没有任何磨砺感，小区里的树被吹的四处晃动。
　　他跑回床上，抱着康南的脖子一顿猛摇，“阿南！外面下雨了！”
　　康南从一阵天旋地转中醒来，扒开他的手坐起身，看了看窗外，面无表情，“多稀奇啊，究竟是地震了？还是海啸了？还是火山爆发了？”
　　“一个都不是。”但楼辰宇还是很兴奋，“但是下雨了。”
　　康南一脚把他踹下床，“你他妈这辈子第一次看见下雨啊？”
　　楼辰宇从地上爬起来，“我靠，你听我说完啊。”他拍拍屁股，“这是第一次我和你在室内下雨。”
　　搞艺术的人，第一直觉总是特别灵敏而浪漫，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但康南明白，他想说的是，这是第一次，外面狂风不止，暴雨将倾，而他们在同一屋檐下，一个安全而温暖的室内，看着世界癫乱。
　　好像海啸来临前，在木屋中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