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熟》Casanova

17、心扉 在我手里的

　　右江比市中心凉爽许多，有很多小山包，地势起伏，街道较为狭窄，基本都是上下坡，平路的地方很少。
　　林荣开车带着简情他们回去，楼辰宇本来也准备上车，被康南一把拉下来，“干嘛去？”
　　楼辰宇看着他莫名其妙，“回去啊？”
　　“给我下来。”
　　被强行拖走的楼辰宇很懵b，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天知道他现在撑的站都站不稳。
　　刚刚为了一时争强好胜，他竟然把林荣吃赢了，康南觉得不可思议，别人不知道林荣的食量，但他知道，从小一起长大，他见识了太多，天才的食量和天才的脑袋一样难懂，可能是因为脑袋运转太快，所以消耗的能量也大吧，林荣初中的时候就可以吃下一整只烤全羊……
　　“今天我们走回去。”其实如果可以，康南想带他去医院看看，毕竟刚刚要是开个直播，他俩绝对吃播第一名。
　　“你开玩笑呢吧？”右江在市区江对面，中间隔了三千多米的跨江大桥，而且还要走回大学城那边，明儿早上能到吗？
　　康南指着街边摆的乱七八糟的共享单车，“你也可以选择骑自行车。”
　　“……”狠毒的男人。
　　晚上的长江大桥很漂亮，灯火通明，桥两旁有不少行人，当然，大多都是情侣，江风呼呼刮过，带着微微的江水腥味，很清凉的味道，拂开疲惫，对面是霓虹闪烁的整个城市。
　　两人并排走着，在桥中央停下，面向看不到源头的长江，没有人说话，康南点了根烟，熟悉的薄荷烟草味开始弥漫，吸到楼辰宇的肺里，这是他的氧气。
　　他拿过康南唇边的烟，放到自己嘴里，狠狠叭了一口，鼻腔里喷出的烟随着风很快就散去，味道留在身上和手指间。
　　“抢我烟干嘛？”康南看着他，“小混蛋，你自己没有啊？”
　　“我就想抽你的，你管得着吗？”
　　“我的烟我还管不着是吗？”
　　“在我手里的，就是我的。”
　　“……”看着楼辰宇一脸理所当然的得瑟样，康南很想敲他脑袋。
　　下桥的路是环形路，两人顺着下去，小广场上一群跳广场舞的大妈正在笑呵呵的摇摆身姿，楼辰宇扫了单车，回头看康南，“愣着干嘛，快扫码。”
　　“你刚刚不是说要走路吗？”
　　“现在从这儿走回去，今晚干脆在桥底下睡一觉算了。”
　　这里跟幻彩小区隔了整整一个区，康南只好认命扫码，和这个小混蛋骑车回家。
　　街边的小店现在正是最火热的时候，到处都亮着灯，门前人潮如织，网红店门口的队伍排得很长很长，人声鼎沸，车流不息，两人从其中穿过，像掠过某个时空隧道，他们时不时望向对方，康南看着周边的景和物，觉得他们穿过整个烟火凡间。
　　骑了三个多小时，才到地方，门口的保安大爷逮着两人又开始教训，“又是你们两个小娃娃！都说多少次了，夜不归宿不是好习惯，天天半夜回来，要不是爷爷我心好，谁会给你开门？”
　　楼辰宇忍不住顶了句，“我们有钥匙。”
　　大爷瞪着他，明显被气到，加大了音量：“那你们万一哪天没带要是怎么办……”
　　就因为楼辰宇这句话，教育时间翻倍，一通噼里啪啦，两人走出电梯时，脑袋里还全是大爷的声音，楼辰宇决定以后就是大爷把他揍一顿，他都不会开口再说一个字。
　　其实自从买包事件之后，楼辰宇就一直在幻彩小区住着，为了他的温饱问题，康南也只能每天陪他在这住，住着住着，这儿差不多塞满了两人的东西，上次雅姐过来瞧了眼，惊讶道：“你俩同居了？”
　　康南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也就没解释，他住哪无所谓，从小浪荡惯了，就是有点担心睡在旁边正在玩手机的小子。
　　“你以后就住这儿了？”
　　“怎么？你不愿意啊？”楼辰宇都没转身，依旧凑在床边一边充电一边玩手机。
　　“啧，我的意思是，你不回去看看你妈？”
　　“我妈出国玩去了，我回去看鬼啊？”
　　康南惊讶：“出国去了？”
　　“对啊，没两三个月，回不来。”楼辰宇点开微信朋友圈，找出照片给康南看。
　　手机屏幕上的女人穿着火红长裙，裙摆随风高高扬起，身体曲线完全看不出已经有个17岁的儿子，加上未施粉黛的脸，仍如少女，她的身后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定位在米兰大教堂。
　　“……”康南愣了半晌，没话说。
　　“你也觉得她心大吧？”楼辰宇收回手机，“不过我不觉得她心大，我觉得她压根儿没心，她永远不记得昨天的发生的事情，好的坏的都不记得，她只记得今天的欢愉，并渴望明天欢愉的持续。”
　　康南没法反驳，楼辰宇对他妈妈很了解，这样的女人天真单纯但也物质现实。
　　“她18岁的时候就把我给生下来了。”楼辰宇放下手机，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她没考上大学，笨笨的，在餐厅给人洗碗都洗不好，看她长得好看，有人推荐她去做车展的模特，但就算站那当个花瓶，她也是最好看的花瓶，在某个车展上认识了楼烨磊，他给我妈买包买衣服，都是她这辈子见都没见过的奢侈品。”
　　“不出一年就把我给造出来了，我妈不是那种有心计的女人，没想说生个儿子跟正房夫人争家产什么的，她就是不知道生孩子意味着什么，稀里糊涂就把我给生了，从小都是保姆带我，她连给我穿衣服都能给我穿反……”
　　康南没说话，过去把这小子拽过来按怀里，想了半天，跟他说：“其实我妈也经常把衣服给我穿反。”
　　康南是个情绪丰沛的人，但他很少表露，一直一副云淡风轻，什么都惊不到老子的神情，以至于现在他难受的胃都有点疼，也就只能说出这一句话来。
　　楼辰宇噗一声笑出来，“你有毒啊。”他抓着康南按在自己脑袋上的手，“我又没难过。”
　　“就是你不难过，才按你。”你不难过，我难过。
　　“你是不是心疼我？”楼辰宇眨巴着眼坏笑。
　　“……”康南咳嗽一声，“稍微有那么一点吧，衣服穿反的小孩我都心疼。”
　　“那既然你这么心疼，那明天陪我去右江把房子捯饬捯饬？”
　　康南给了他一脚，转过身，“滚远点。”
　　“去不去？”楼辰宇凑过去问他。
　　“不去，我凭什么去啊？”累死了都，又远。
　　楼辰宇晃了晃康南的手，“因为你是我的，我有难，你就要帮！”
　　“什么时候我就是你的了？”
　　楼辰宇笑道：“我说了啊，在我手里的，就是我的。”说完还晃了晃握在手里的康南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