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传奇》燕杰

9、四、仙霞拢翠上云梢 区区八千多

　　姑苏烟雨，风云山庄，断肠湖畔，醉晚亭旁
　　烟波万顷，露雨溶溶。
　　绿树春深，燕语莺啼声断续。
　　风舞初阳，云锁重峰，
　　蕙风飘荡入芳丛，
　　惹残红，柳丝无力袅烟空。
　　问君心，莫断肠，
　　金盏不辞须满酌。
　　海棠花下醉香风，
　　晚月皎皎思朦胧。　　（诗词注十四）

　　“唉——唉————唉——————”
　　“区区八千多万两银子而已，你也不用这么长吁短叹的吧？”佐飞云站在亭前，玉树临风，手挽一把长剑，剑气如霜、寒气逼人，身后整齐地站着四个书僮，“秋夏秋冬”，高矮胖瘦，各有千秋。
　　“谪仙难超尘世恋，洞宾情迷艳牡丹。”江碧萧颤颤微微地坐在杨柳树梢上。
　　“还买回去作正室，要是我真还没有那样的魄力。”天乩坐在亭中狂灌风云山庄地窖珍藏八十年的“状元红”。
　　“真的没办法了吗？”逸仙剑眉紧皱。
　　“虽然她是个清倌儿，可毕竟在妓院里呆过，家门的反对、世俗的压力……难啊！”
　　“逸仙，别怪我没提醒你，所有的卦像都显示……”天乩拔着算盘珠子。
　　“我不在乎！”肖逸仙斩钉截铁地回应，“只是那八千万两银子……”
　　“钱不是问题……”
　　“对你来说不是问题。”天乩接道：“谁不知道你家是江南首富，世袭官道盐商，你还兼着通海大臣的官衔，每年外埠海运都从你手中剥层皮，苏州城里的店铺有一大半都是姓‘佐’的。”
　　“我有一个主意，可以在短时间之内赚到八千万两。”佐飞云面带神秘地微微一笑。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主意？”天乩最是积极抢在前面，碧萧也从树下飞下来。
　　“上次我进京办理‘烟酒茶专营许可证’的时候，主管国家财政的忠顺王爷顺口跟我提了一句……”
　　“少爷，您的‘碧螺春’来了。”“春诗”上茶。
　　“少爷，先擦擦汗。”“夏词”递上毛巾。
　　“少爷，要不要曲‘海棠春睡’渲染一下气氛？”“秋赋”抱起琵琶。
　　“飞云，别摆谱了，快说啊，逸仙为了小美人上刀山、下油锅有都再所不惜……”
　　“别吵!”“冬曲”一脸迷糊地打着扇子，冷冷地打断：“我们少爷在酝酿情绪。”
　　“上刀山下油锅倒也不用，只不过小小地牺牲一下。”佐飞云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忠顺王爷说，他的二号奶妈中年丧偶，太寂寞了，太孤单了，太可怜了! 所以……条件嘛也不是太高，身高一米八五以上，身重六十公斤以下，外表要像初春的花朵一般娇艳动人，还要有深度有内涵，最好能填词作画、附庸风雅，金榜题名的更好。价钱嘛，当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啦。久闻江南美男艳冠天下、色艺双全，让我在苏州城里物色物色……”
　　“我挑!”
　　“扑嗵”一声，宁静的莲花池里溅起一大团水花，紧接着“扑嗵、扑嗵、扑嗵、扑嗵”又溅起四朵小水花。

　　百花园，沉香馆，牡丹亭
　　“小小小心点，别让门缝夹着你了。”门没关严开着一条小缝，一只小老鼠钻进钻出、乐不可支。
　　墙上挂着“贵妃春睡图”，景泰蓝花瓶中插着含苞待放的四色牡丹，半人高的香炉中的香气袅袅而升，在半空中环绕盘旋。
　　温香薰得人欲醉，
　　红腮隐出枕函花。　　（诗词注十五）

　　檀香桌上放着一面西洋泊来的小水银镜子，明亮的镜面上映出两个小娃娃，中间放着一小块银子，两个娃娃正在对话：
　　“它是一两，八千八百八十八——萬两就是它的八千八百八十八——萬倍，那得多大一块啊？”
　　“恐怕这间房子都放不下。小雏菊呀，你可创了苏州群芳谱百年难破的世界纪录。”
　　“请问上次记录是什么多少？”
　　“是两年前，腊梅姑娘嫁到钱员外家作第七十八房小妾时创下的，白银七十八万两。”
　　“那我可是比她值钱多了!　以后恐怕也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百年之后，白银贬值呢，一块桂花糕都要十万两银子。”
　　“不知道肖公子能不能拿出这八千多万两银子。”
　　“肖公子可是苏州四朵金花，良田百顷、家财万贯。”
　　“真难为他了，不知道他肯不肯？”
　　“不肯就是不爱你，那你还不是要嫁了! ”
　　“说得也是，反正也不是我的钱……不行! 等我嫁过去了以后，都是我的钱，这样给芙蓉姐姐，太亏了！”
　　“那就得想想办法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