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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蛊寨定情云遮雾笼(二) 布设寨之战 ...

  •   “哥哥姐姐们,咱们得停了,再往前走,就是布设寨的寨关,听道上的兄弟说,现在这个寨子防守甚严,许出不许进,咱们还是仔细打算一翻再作计较吧。”
      余景洛点头,望向其余几人。木松柏左右环顾,周围除了间或几棵大树,并无房舍、人家,慢悠悠道:“你们对这个布设寨了解多少?”
      众人茫然。
      木松柏率先走在前面,道:“那还打算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排穿云箭破空而来,钉在众人脚前,匪帮大哥立即吓得后退了两三步,大喝:“大家小心!”
      大家虽则牛皮吹得轰天响,都道是江湖好汉,其实只是在江湖边缘试探,从来也没见过几下真功夫,这几天折腾,早有人有些退缩之意了,立即有人嘀咕道:“大哥,我们跟您出来,是求财的,不是来打仗的。”
      余景洛眼光一扫,他们立刻闭了嘴,却听这不大好惹的年轻人说道:“今日这一趟,我们势必是要走的,各位如若不愿意,现在想走还来得及,只是有一样,往后再不许踏足蛊域境内半步。”
      那几个人左右对看一眼,大概早有合计,抱了个拳,一溜烟跑得没影了。剩下众人仍在犹疑,木松柏提醒道:“你们说咱们面前的这排箭,有没有长眼睛,有没有淬毒呢?”
      此话一出,立即又跑了四五个,剩下十来人却个个脸上展现出视死如归的豪气。
      余景洛也不再多言,只抱了一拳,叮嘱小凌:“看好姑娘。”
      小凌点点头,青竹剑悄然出鞘。

      又向前走两步,一排箭再至,众人左右躲闪,一人哎吆一声,中箭倒地,俄顷嘴唇指甲一片乌紫,大家全身一凛,知道箭上果然有毒,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寨关遥遥在望,匪帮老大小声提醒:“小心前面伏兵。”

      话音刚落,羽箭如暴雨般密密袭来,从上到下不留任何去路,众人挥剑避箭,边打边退,直退到第一排箭外,杀阵突然停止。
      一看,慌乱之中,竟有折了两人,匪帮老大面上狠戾一闪而过,对剩下的兄弟说:“对不住了,各位!”
      其中一名哭了,道:“老大,我不干了,我现在只想带着我兄弟回家。”
      “你兄弟?”
      他指着不远处一具被扎成刺猬一样的尸体,“他就是我兄长,是他带着我投奔您的。”
      匪帮老大吐了口唾沫,作势要去夺那尸体,被余景洛往后一拉,自己向前掠去。箭雨又起,只见他如灵燕般穿梭于中,抓住尸体的衣服,脚尖在地上一点,将尸体挡在身前,向后退出了箭阵。
      只可怜那尸体身上,瞬间又多了一二十支箭,把他兄弟心疼得死去活来。
      江湖险恶,他这才算是真真切切地领教到了。

      匪帮老大竟然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余景洛有些动容了,抱拳问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老大道:“大哥,小弟姓杨名重武。”
      “重武兄应该已经看出来,前路凶险,为何还留在此处?”
      杨重武道:“不瞒大哥,小弟虚长了些年纪,自以为把江湖上的事情都混透了,这几天才发现只不过是井底之蛙。人活着嘛,就是烂命一条,反正迟早都是要拿去送死的。就让小弟跟着大哥,长长见识吧。”
      众人只觉豪气顿生,瞬间觉得自己的老大神武许多,脸上闪现自豪之色,木松柏一把拍在一人后脑勺上,道:“你大哥打算带你们去送死,你小子乐啥?”
      杨重武嘴角略抽,忍了忍,才道:“看来,道上的兄弟说得没错,布设寨的寨关是一个联合机关阵,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外人想要硬闯,几乎是不可能的。”
      “此话怎讲?”

      “瞭望哨发现有人闯关,发出一道警令,大概就是咱们遇到的第一排羽箭。”
      他见众人皆听得聚精会神,有些得意,继续道:“接下来是第一道关卡,箭阵,天底下的关卡,没有不以箭阵作为首阵的,但是,此处的箭阵和别处又有些不同。”

      “它由上中下三路箭以急平慢三种速度发出,箭手例无虚发,箭头上淬毒,如此,箭来必猝不及防,中箭则必死无疑,特别是其下路箭手,你们道他们埋伏在什么地方?”
      这人如果不去当土匪,当个说书的也能混口饱饭,只是时不时准会被人揍得鼻青脸肿。木松柏不耐烦道:“快说快说。”
      他往前一指,道:“从咱们这处看过去,诸位是不是觉得自己离寨关不远,其实,还远着呢,那寨关下面,不仅有条护寨河,还有一块好大的凹地,箭手就埋伏在那处,他们看我们,一清二楚,我们却看不见他们。”
      余景洛恍然大悟,道:“难怪,我总感觉有些箭好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杨重武继续:“这还只是首阵,第二道阵,陷阵。”

      “若是来寇突破了箭阵,埋伏在凹地的箭手退回寨子,地方一见他们想逃,自以为得手,自然前去追杀,此时,凹地里遍布的陷阵就发挥作用了,说是陷阵,其实却不是陷阱,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例如毒针、暗器之类,防不慎防,不小心沾上一点,不死也得脱层皮。”
      木松柏打了个寒颤:“之后呢?”

      “之后这一关,倒和别处没什么不同了。”
      “哦?”
      “瓮城。样式和别处的瓮城没啥两样,只是有一点,瓮城的四面墙虽然很厚,却不是实心的,关着些蛇、蝙蝠、毒鼠等物,听说,还能释放毒烟,即便有人命大逃过前面两道关卡,过了护寨河,破开寨门,到了瓮城,也绝无可能继续往前走了。”
      欧阳泺听了急了:“那怎么办?”
      余景洛反而笑了;“我知道该如何了。”
      “你知道?”
      余景洛如此这般交代一番,独自带着欧阳泺去了。

      “寨主,寨关来报!”
      布设寨的寨主,是一个五十来岁衣着齐整的中年男人,身量不高,一条腿是瘸的,脸上干干净净,不怒而威,他让来人进来,问道:“如何了?”
      “一共三十余人,自去了十来个,其余十来人还在寨前流连。”
      寨主点头:“人群中是否看到一位姑娘?”
      “有两位。”
      “不要伤了她们。”
      “是。”
      来人退下。一名老妇人忧心忡忡:“寨主,上面不是交代,咱们自守住寨子便可,如今这又是走的哪一招?”
      寨主把玩着手上一对玉球,道:“莫留寨一夜之间成了空寨,唇亡齿寒,蛊族危亡之秋,这种糊涂话,就不要说了。”
      老妇人略腆,道:“如今,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那边也是越逼越紧,咱们顾得一头,可顾不得第二头了。”
      寨主笑道:“四娘放心吧,他们是敌是友,不还未定吗?”

      他倒真不像很担心的样子,施施然起身,带着两个随从,一瘸一拐往门外走了。
      寨中人来人往,大家见到他,均让到一边,言辞间调笑,态度却很恭敬;他看来一向和气,一路和他们招呼着,偶尔斗两句嘴,不兀自托大。
      他来到山下的校场,看着子弟们练箭习武,热火朝天,也不打扰,笑着指导一番,朝校场角落一间小房子走去。

      让随从等在外面,他独自进了屋子,屋内光线顿暗,里面坐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婆婆,眼睛凑到手下的巾帕上,针下一朵出水的荷花却是栩栩如生;见到他来,眯着眼睛认了半天,笑着站起来。
      他也笑笑,走到老人身边,坐到她原先坐的位置上,探着身子在椅下摸索着什么,须臾间椅子向墙后迅速退去,转了个身,再转回来,椅子已空空如也,老婆婆也不觉得奇怪,重新坐下,继续绣她的花。

      下午时分,一人背着手,闲适得像是查看作物归来的老农,路过一处茶摊,停了下来,问道:“老查,生意好呢?”
      老查正打盹呢,张开眼睛站起来,行了个礼,道:“还不错,要不要给您来一壶?”
      “还没吃午饭,顺便上点东西填填肚子。”

      老查应声去了,他走进茶铺,里面向窗摆着一张桌子,已经坐了两个人,他笑着朝他们走去。
      “小哥,不介意我拼个桌吧?”
      余景洛忙道:“请。”

      他看上去着实饿了,东西一上来,一阵狼吞虎咽,这速度,着实够令人吃惊的。
      欧阳泺忍不住给他递了一杯水,道:“大叔,您慢点,小心噎着了。”
      他笑呵呵接过,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山里人吃东西快,早习惯了,噎不着。”
      有些人确实有那种能力,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让人看着舒心,这人就是其中之一。又一笑,“我看两位有些面熟,你们是外地人?”
      余景洛桌下的手已经握紧了剑,面上不露声色:“正是。”
      “这就奇怪了,”他扶着桌子:“布设寨早发了令,准出不准入,两位究竟是如何进寨来的呢?”
      余景洛稍一沉吟,道:“我们两人,一早便来到此处了,想着蛊族有乱,不宜走动,此处好歹还算安全,便留了下来。”
      “这更奇怪了,我之前,可并未见过两位啊。”
      欧阳泺道:“大叔,这可不奇怪,你总不能认识整个布设寨的人吧?”
      他笑了,大声问老查:“嘿老查,你说说看,咱们这个寨子里,有没有我不认识的人?”
      老查道:“两位,还真没有。”
      欧阳泺奇了:“怎么可能,你们这个寨子可不算小啊。”
      老查道:“咱们这里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娃娃,他个个都抱过,叫得出名字的。”
      “哦?”
      老查拱了拱手:“他是咱们这的寨主,也是布设寨关关主,咱们寨关上那些摆弄兵抢的年轻人,都是他调教出来的。”
      余景洛和欧阳泺面色瞬变,站起身来。

      “你们算着寨关重兵把手,别处必定无力防备,故而走了这招声东击西,倒是得妙。”寨主赞许道。
      余景洛面色不佳:“这一切应该都在您的绸缪之内吧?”
      “此话怎讲?”
      “前辈就不要打哑谜了,您的算盘,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开始打起来的呢?杨重武?还是莫留寨的蛊种宿主小真?”
      “你竟然已经看出,小真是蛊种宿主?”

      各路人士各怀目的奔赴蛊族,除了珠玉宝石之类,更大的兴趣大约就是蛊种。
      江湖上早传得沸沸扬扬,说是聚齐各型蛊种,便可练就蛊杀之术。这种术法数百年前在江湖上所造成的轰动,现在还在口耳相传,虽然因为所涉杀戮太重,后来被列为禁术。但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天底下从来不缺为了野心不择手段之人。
      只是,不知何故,他们大都以为蛊种是蛊族普通人家的传家宝,要将整个蛊族蛊种收齐,几乎是一件完不成的任务。而且,在外族人眼里,蛊族几乎人人都会蛊术,他们并不敢贸然进犯。
      此番传闻圣主已死,想着蛊族式微,这才纷纷前来。大部分倒不真是打着要练蛊杀术的主意,而是想夺得一两个蛊种拿去卖,赚得一些意外之财。
      他们大概没想到,从一开始,自己就已错得离谱。事实上,真正的蛊种只有十七个,除了七情六欲十三长老的至臻情蛊和欲蛊,就只有四大寨的四个方位蛊种了。它们也寄生在四个人身上,莫留寨的小真,就是其中一人。

      余景洛见布设寨主连这种高度机密之事都愿意和盘托出,其他的事情也就了然于心了。
      “所以,小真和杨重武,都是您安排在莫留寨,给我们引路的,目的就是把我们引到布设寨来?”
      布设寨主道:“不,沧澜寨主也已准备好招待各位了。”
      难怪杨重武懂得的东西,远远超过了一般的江湖盲流。但是,有一点他仍想不清楚。
      “既然是自己人,您为何要射杀他手下的人?”
      寨主脸色一冷:“除了杨重武,其他的人,可都是实打实到我族来趁火打劫的。”
      “听他们所言,杨重武可是久和他们相识的,莫非,很早以前,你们就能算到今日这场劫难,在江湖中安排好了伏兵?”
      布设寨主叹了口气,恳切道:“一族兴衰,岂非都是一代代人费劲心思换来的?到了我们这一代,日子格外艰难些,原本想着为防万一早做些准备,千算万算,岂料仍有今日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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