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十七》秋岄痕

25、闲趣小楼

　　自那一次不欢而散后，我在离雁南面前就成了透明人。即使两人不期而遇，他也视而不见。表情生冷，像万年不化的寒冰。比以前更酷了。

　　见得最多的反而是欧阳辞和那些鹰卫。两天来，白天欧阳辞和一些鹰卫带着我逛茶楼，戏剧，绸缎铺，看皮影戏...说真话，玩乐的地方真的是少得可怜。

　　宣城的庙宇，林觉寺是个富庙。我进去过一次，据说每年的香油钱有五十万之多。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我看见的几个和尚都是珠圆玉滑，白白净净。遗憾的是，没有遇到过传说中能破天机的得道高僧。两天来我去过一次木屋，可惜的是人去屋空。仿佛那次偶遇秦红雪是我的幻象。

　　秦红雪好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一行人安全的过了凤凰山，顺利的到了京都。娘还没有到，管家说还得过几天到。这个将军府和我住过的临时将军府不可相比较，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占地面积没有四万，也有三万平方米。分为大堂二堂三堂四堂。前两堂是什么办公。后两堂是内寝。

　　还有一个什么第五进院是后堂，林林总总加起来房间也有一两百间。两侧为花园。我怀疑将就一点儿，几千个人住进去是没有问题的。

　　管家就有四个。其中一个林管家把我带到一个幽静的独立小院子，六房两厅一厨房，外带二十几个平方的小花园。管家还给我送来了我和娘的卖身契，和黄澄澄的三百两黄金。态度恭敬而疏离。过了一会儿还送来了两个丫鬟，吉祥和如意，是熟人。和一个四十几岁的矮胖妇人，华麽麽。

　　大家都称呼我为君姑娘，将军府里的新客人。才来没有一天，府里的绣娘就给我量身，裁衣。我很忙，很忙。华麽嚒教我礼仪，什么行不斜视，坐不弯腰，吃饭得不发出声音...一大推龟毛的规矩。

　　华麽麽每天如影随形的跟着我。

　　翘着腿吃个苹果，一把戒尺就会无声无息，狠狠地敲我的膝盖，疼得我眼含泪，原地跳三跳。华麽麽像鬼一样出现在我的面前，厉声道“一个姑娘家坐没有坐样，站没有站样，成何体统！”

　　这个是人过的日子么？吃饭喝水也不爽心。我是落地的麻雀，变不成金鸡。想把我培教成千金大小姐，也要看我愿不愿意。离雁南算你狠！明面上和我冷战，暗地里却派这个老妖妇来整我！晚上我拿着包袱，偷偷的从后门逃出了将军府，住进了东大街一个普通的客栈里。

　　一个上午，我穿着一身华服，男式的月牙色袍子。在京城，最繁荣的桥西口东游西逛，找到了当地的房产中介，挑中了一家快倒闭的茶楼。花了我财产的六分之一，又经牙婆介绍，找了一个姓钱的管家。给了他些钱，让他请工人，重新装潢茶楼。

　　挑中这家茶楼，主要是他的地段在西街的拐弯口，不算繁华。后院是个小小的四合院，符合我住家的条件，可以作为自己一个独立私密的个人空间。基本无需怎么再装潢。买了一些生活必备的用品，我就直接住了进去。

　　装潢很快，就那么十来天。下面是普通茶室，上面是包厢，隔音效果很好。唯一和这个朝代不一样的是这里不光可以喝茶聊天，还可以吃饭饮酒，当然只属于楼上，楼上有单立的厨房。外围有一楼阶，你可以无需从大堂进楼上。楼下大堂只供应点心和茶，外加围棋，象棋，跳棋，扑克牌。

　　茶楼的招牌是{闲趣小楼}。工作人员都是统一服装，楼上楼下都有一个经理。这个朝代的经营理念我是不会，只好按照自己知道的，熟悉的方式来安排，固然有些不伦不类。

　　我同情这个时代玩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不得不贡献一些，还请了几个机灵的小伙计，亲身教导他们怎么玩，然后让他们发扬光大。

　　也许爱玩是年轻人的天性。短短不过几日，我这个规模只可以称之为中型的茶楼竟然生意一日日兴旺起来，年轻人居多。京城最不差的就是，王孙贵族和财大气粗商家的纨绔子弟，还有一些酸不溜湫，满嘴言文言八股的书香子弟。

　　请的钱管家我让他做台面上的东家。说起他 ，也是可怜。家道中落，世代经商。妻子病死，唯一的儿子也是病死了。和我差不多，算是孤家寡人一个。才五十岁不到，看起来却像是六十多岁。

　　这一天二楼包房来了两个贵客，指名道姓要见我。我犹豫挣扎了几分钟，还是硬着头皮上了。包房里坐着欧阳辞和离雁南。没有想到是离雁南亲自来逮我。欧阳辞对我挤眉弄眼，离雁南自我进门眸子就像冷光机似地盯着我看，好像要在我脸上看穿出一个洞来。

　　”玩够了？你娘不要了？”他开口，屋内气温就直线下降。“你的要求我都做到了。你呢？”

　　他不问倒算了，一问我就来气。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你把我当隐形人我就不计较了。但是见鬼的！那个什么华麽麽简直是个老怪物...”我瞪着眼，憋屈多日的怒气大爆发。叫道：“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欧阳辞扑的喷出嘴里的茶，我的脸首当其冲，一脸的水渍。我跳起来，“欧阳辞——"

　　他却在一边哈哈大笑：“抱歉！爷不是故意的。哈哈——没有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君十七，会怕华麽麽！哈哈——太可笑了！老怪物？！呵呵”

　　脑子被墙撞过了么?我看着发癫的欧阳辞，气呼呼的挥袖抹脸，真恶心，袖子管上还有茶叶渣子。恨恨的道："不是故意的，就是有意的！你笑吧。笑不死你！”

　　“华麽麽不在将军府了。”离雁南淡淡地道。

　　我抬眼，看了看他，“哦，知道了！”

　　“走吧！”他站起来。欧阳辞也站起来。他们两人步向门外。我坐着不动，心里想：早走早好，不送！

　　“你愣着干嘛？还不走？”离雁南突然回头，眼神闪过火光。

　　我“啊”了一声。呆愣的看着他，你走你的，关我屁事啊！莫名其妙！

　　“还不走？信不信我叫人马上拆了你这个‘闲趣小楼’？”他眼里火光更盛。看得出，他说得到做得到。

　　我急急跳起来，道：“我交代钱叔一下，等我半小时——不。呃，一炷香的时间。”

　　“去吧！马车在大门口。一炷香时辰一到，你人不出来——”他眯起眼，语气大含威胁。

　　我打断他的话，连忙道：“知道了知道了！”人一溜烟找钱叔去了。